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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忍不了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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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转眼来到了联考的那一天。
这次的考场不再是按成绩来来排,而是一切依从高考程序,随机打乱。
林霁拿着笔袋排在队伍末端,脑海里还在过刚才看的复习内容。
“滴滴滴”金属探测仪的声音忽然从前面响起来。
在班级门口,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老师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同学,你没在和我开玩笑吧,这么重要的考试你敢把手机带进来?别跟我说你是不小心的。”
“哎,老师,我真的是不小心的,一时忘记了。”
队伍最前面,一个男生正在讨饶,在一整排队伍里格外显眼,因为只有他穿的不是校服,黑色上衣使他显得更加乖张。
那老师不吃他这一套,“要是这是高考,要是在门口没测出来,你这科,不,全部,你的全部成绩就作废了,别给我嬉皮笑脸的,手机我现没收了,你后面自己去找你班主任要。”
男生还想说些什么。
“快点进考场,别耽误后面排队的同学。”老师严肃地催促。
男生只好作罢。
林霁眯了眯眼睛,朝前面看过去,熟悉的人影让他想起一些不那么愉快的事。
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
但当林霁踏进班级,将要坐到座位上时,后面传来了欠揍的声音。
“呦,这不是林霁吗?这么巧。”牧乾正好就坐在林霁的后面。
林霁没理他。
“你聋了吗?哼,给我等着。”牧乾见林霁没理他,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
坐下来后林霁开始思考自己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才能在二十七个班里恰好和他被分在一个班。
果不其然,卷子刚发下来,牧乾就开始作妖了,他不好好写卷子,一会儿是抓着桌子往前怼,一会儿又开始抖腿,试图把林霁的椅子晃起来。
林霁不堪其扰,他先是提醒了自己打人犯法而且这还是在考场。
但这sb实在太招人烦了。
如果因为他的骚扰害自己这次考试输给陈驿。
不行,林霁忍不了一点。
就在牧乾再一次试图用脚踹林霁椅子的时候,林霁抬起手肘狠狠的向后顶了一下,力气不算小,牧乾的整张桌子被推倒了一半,连带着他的椅子都向后翻。
牧乾死死往前倾才没摔倒。
蠢货,林霁暗骂了一声。
动静有点大,考场上不少人都朝着儿看过来。
在老师起身过来之前,林霁先举起了手。
整个年段的老师几乎都认识林霁,毕竟是段一,老师和领导眼中的香饽饽。
讲台上的老师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急忙跑下来询问。
林霁指指后面,乖巧的朝老师眨眨眼,“老师,我后面这位同学好像腿脚有点问题,一直在晃我的椅子,麻烦您问问他需不需要去医院呢。”
老师朝后面一看,见是刚才要带手机进来的同学,心里也不由给这件事情定了性。
她面色不虞,严肃的敲了敲牧乾的桌子,“这位同学,如果你再影响考场秩序的话,我会把你请出去。”
牧乾瞪了一眼林霁,的后背,终于老实了。
“诶?我让你走了吗?”
考试结束之后,牧乾把林霁堵在了楼梯口。
“打一架?”林霁手里还拿着试卷和考试用品,斯斯文文的,说出来的话却很狂放,他眼神淡漠,瞥了牧乾一眼。
在林霁看来,牧乾和人有很大区别,人能听懂人话,牧乾不行,只能打服他。
牧乾看着面色冷淡的林霁,仿佛他说一句行,林霁就能一拳砸过来,讪讪地把手收回来了。
林霁边往前走,听到目前在后面喊“你等着”。
这句话被林霁听到了,他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这人是复读机吧只有这一句台词。
“你笑什么?林霁!!!”牧乾听到林霁的笑声,脸色突然变得十分不正常,涨红了,像被踩着尾巴的老鼠。
林霁没理,自顾自的走了。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时间比较长,几乎占用了一整个上午,所以考完同学们就可以直接奔着食堂去了。
林霁拿着手中的笔袋,没去食堂,而是走了很远,拐进了学校里平时这个时间段都没什么人会去的小亭子。
这座亭子被很多树簇拥着,边上还有一碗小小的水塘。
塘中间飘着几片枯黄的树叶。
林霁走到亭中央的石凳子上坐下来,他手上还拿着笔袋和语文原卷,那张卷子已经有些发皱了,如同失去水分的枯叶,脆巴巴的叶片被风带着划过他脸庞,留下轻微的痛感。
已经是秋天了。
窗外的昏黄落叶显得寂寥无边,而屋内却温暖明亮。
“妈妈,今天下午我想吃山竹绵绵冰,可以吗,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要再加一个蓝莓慕斯蛋糕。”林霁刚放学回家,他扒着桌子,两条小短腿晃啊晃,目光追寻着在厨房忙碌的母亲。
沈枝华看着眼前的儿子期冀的眼神,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蛋,打趣道。
“如果不行呢?”
没想到会被妈妈拒绝的小林霁听到这句话心都要碎了,泪珠盈满了眼眶,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沈枝华的心酸软成一片,埋怨自己为什么要逗他,正要哄。
可小林霁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而是别别扭扭的抓住沈枝华的衣角,然后抽抽嗒嗒地说。
“如果不行的话,我只吃蓝莓慕斯也是可以的。”
如同在做巨大让步那样艰难。
沈枝华被他的样子逗笑,忙把他搂进怀里,边拍边哄。
“妈妈说错了,林霁想吃什么都可以,好了好了不哭了,都变成小花猫了。”
林霁的眼睛亮了,惊喜的把头抬起来,“真的吗,我最爱妈妈了。”
听到这句话,沈枝华雀跃不已,正想亲亲怀里的孩子,就又听见林霁这时候还不忘补一句。
“还有爸爸。”
沈枝华失笑,“好,那妈妈现在去给你做,等爸爸下班回来我们一起吃好吗,来,你先去玩会儿玩具。”
林霁被放下,他走到一旁拿起画板。
不一会儿林清泽回来了,他先到厨房拥抱了妻子,然后再到客厅将小林霁举过头顶玩游戏。
“等等,爸爸,我还没画完呢。”
林清泽把头凑过去,看见画纸上是的一家三口,前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蛋糕。
他揉了揉小林霁的脑袋,“不错嘛,看来我的儿子以后要成为大画家了啊。”
小林霁扬起眉毛,继续给画纸上的蛋糕添加颜色。
“好啦,可以过来吃了。”沈枝华在餐厅前喊两人。
“来,让我们林霁先来尝尝味道,绵绵冰不能空腹吃,所以妈妈晚饭后再给你做好吗?”沈枝华哄道。
林霁乖巧地点点头。
沈枝华先从一整块蛋糕上切下一块,放在盘子里,然后推到乖乖坐正的小林霁面前。
迎着沈枝华期待的目光,林霁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好评,毫不犹疑朝妈妈竖起大拇指。
沈枝华满足的笑了把另一块蛋糕给林清泽递过去。
林霁用叉子从自己的盘中剜下来一块,放到沈枝华嘴边,“妈妈你也吃。”
“好,谢谢小霁。”
但沈枝华笑意盈盈的脸,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病床上逐渐消瘦,面色苍白的面庞。
温馨的家变成了背景只有惨淡白色的医院病房。
手中香甜的蛋糕突然变成了苦涩的药片。
“妈妈,你该吃药了。”
八岁的林霁又长大了一点,还是时不时掉眼泪,但他很懂事了,仿佛知道自己哭的话还要辛苦妈妈哄,所以他刚说完这句话就死死的抿住嘴巴,仿佛这样他就不会哭出声,眼泪也不会跟着掉下来。
“好,谢谢小霁”。
疾病唯一夺不走的好像只有沈枝华那双看向林霁时候永远充满慈爱和温柔的眼睛。
她被林清泽扶着才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吞掉林霁捧在手心的几粒药片。
沈枝华很想多看眼前的人几眼,但抵不过药效袭来,只得昏昏睡去。
“爸爸,妈妈不会离开我们的对吗。”
林霁没有再控制眼眶中的泪,此时他的脸庞已经完全被泪水浸湿。
林清泽不会告诉孩子残忍的事实,他亦接受不了爱人将要离开的现实。
所以他只是把林霁抱进怀里,说着自己也愿意相信的谎言。
“嗯,不会的,她不会的。”
八岁的林霁感到肩头一片湿润。
这是他第一次见爸爸哭。
后来。
又是一个秋天,沈枝华走了。
林霁每个下午只能自己待在家里等林清泽下班。
林清泽给他请了保姆,负责每个下午接送他放学,如同往常那般给林霁做点心吃。
王秀碰到林清泽这样好说话的主顾免不得想为自己多谋点福利。
“林先生啊,我有个孩子,他和小霁一样大,关键和小霁是同一个幼儿园的,你说这怎么那么巧呢”
林清泽听完她的话后没发表意见。
王秀趁机又说:“我想说以后我接孩子放学后,就把我那个孩子也带来这,你说他们年龄相仿,肯定话题也多,我保证不会影响到我照顾小霁。”
林清泽转过头看着自从妻子去世后就完全像变了一个人的孩子,小林霁此时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可以,你把他带到这儿,让他和林霁多说说话。”林清泽叹气道。
“诶诶诶,好!谢谢林先生。”王秀见林清泽同意了,忙不迭地赶快应下来。
后来林霁放学,路上多了一个小男孩,他叫牧乾。
幼儿园林家的距离堪堪几百米,所以王秀一般带着两个孩子步行。
林霁低着头走着,落在两人身后。
看着牧乾抱着妈妈的手,将今天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嗯,老师表扬我了,因为我这次考试是第二名哦。”
牧乾拿出刚刚就一直折起来放在口袋里的卷子,指给她瞧。
“哇,小乾真棒,妈妈待会儿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王秀揉揉他的头。
此时她才注意到落单的林霁,忙转头叫林霁快点跟上。
林霁沉默的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又走在她俩身后。
小林霁抬头看看天,他突然更想妈妈了,虽然一直都很想很想。
这样的下午,这样的路,林霁重复了很多次,很多次。
直到那一天。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随便碰我的东西。”这是林霁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爆发情绪。
牧乾讪讪的,想放下那张画纸,转念一想,我妈妈还在这里呢,量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于是他捻起那张画纸。
有点泛黄的纸边蜷曲着。
“哗”“哗”地被牧乾甩来甩去。
“我可没有,我是想提醒你一下,你画错了,你根本就没有妈妈,你妈妈已经死了,你还画三个人。”刺耳的语言如同汹涌的海浪,要把林霁溺毙其中,他呼吸不上来。
那张画着父母亲和他自己的薄薄的画纸在空中飘摇,一下一下。
年岁轮转,纸张的边缘已经毛躁松散,但仍像钝刀一般刮在林霁心上。
“还给我!”林霁的声音低沉下来。
“哼,我就不我就不。”
牧乾一直对林霁有意见。
他讨厌母亲每次都因为要在林家做工而不能早早回家陪他游戏,讨厌林霁总把林清泽给他买回来的昂贵玩具丢在一旁,那可是牧乾求了好久都没能获得的。
他更讨厌林霁总是考的比他好,讨厌他的朋友比自己多,讨厌老师的目光总是放在他身上。
所以自从他知道林霁没有妈妈,牧乾仿佛知道了一件天大的喜事,林霁终于有一样东西比不过他了。
正在牧乾为林霁的愤怒感到开心时。
“嘭!”林霁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牧乾因为疼痛,手中的力气骤失。
林霁小心地捡回那张画。
“哇啊啊啊。”牧乾号啕大哭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小乾。”
王秀听到动静慌忙从厨房跑出来。
牧乾呜呜哇哇地哭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伸出手指林霁。
“妈—妈妈啊啊啊,他打我,呜呜呜呜。”
“是你先抢我的画。”
林霁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两只手紧紧的抓住刚刚他夺回来的东西。
“没有,我没有,你本来就没有妈妈,我又没说错。”
有时候小孩子的恶意是难以低估的,被戏称为孩子的小心思所引申出来的一系列举动,有时甚至比大人恶行更令人心悸。
王秀也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理亏,可她还是说:“小霁啊,我们牧乾是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但再怎么样,打人是不对的,牧乾又没有打你,你怎么能动手呢。这次算了,再有这样的情况,我可要和你爸爸反映了。”
王秀心疼的抚摸着牧乾的脸,往脸上吹气。
“小乾乖,不疼了,妈妈给你涂药。”
林霁抱着那张纸一个人站在客厅,看着王秀哄着牧乾给他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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