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gay，你勾引我干嘛？》昼奏

11、那加个联系方式

　　作为年段的第一个班，林霁他们班自然而然的走在最前面领路。

　　整个队伍形成长长的两列，浩浩荡荡的从学校出发。

　　在学校待久了，路上最普通的花啊草啊都成了不可多的风景。

　　“嘿，狗兄，嘬嘬嘬。”王任看见一条大黄狗经过，忍不住去逗。

　　哪知狗兄不买账，看他们一群成日被锁在学校的可怜蛋，没见过世面，狗神气的抬起头摇着尾巴扭头。

　　“啊哈哈哈哈，它都不理你，笑死我了。”赵轻雨边笑将自己的遮阳帽扶正。

　　王任不服，还想追着狗兄走，哪知大黄狗脚步一转，直往队伍里冲。

　　狗兄很可爱，可班里怕狗的也不少，一时间逗的，叫的，逃跑的，还有趁乱拿起手机记录美好时刻的。

　　“班长救我啊啊啊啊啊啊。”王相落属于一看到身上长毛的动物就会起鸡皮疙瘩的。

　　林霁离她最近，王相落慌不择路地就往林霁身后躲。

　　大黄狗好像知道王相落怕它，于是更兴奋了，摇着尾巴扭着屁股，就朝王相落飞过去，还别跑边汪汪地叫着。

　　“救命啊。我天，救命啊———”王相落已经被吓得要哭出来了。

　　林霁把她挡在身后，看着蓄势待发的狗，语气轻缓道：“没事没事，别怕，陈驿，帮个忙。”

　　林霁的衣服被王相落死死抓着，林霁本来想上去赶走大黄，可他动都动不了，女孩子这时候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陈驿连呵都不用，就向大黄狗走进了两步，大黄狗就甩了甩尾巴离开了，离开之前还看了陈驿这个眼神冰冷的人类一眼。

　　切，我自己玩。

　　“好了，没事了。”看见狗走了，林霁出声安慰。

　　“我天，谢谢你们，刚刚真的吓死我了。”王相落把拍了拍心口，深深吐出一口气，经过这一遭，她再也不敢放心地闷头就走了，而是竖起耳朵和眼睛，随时注意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这里的小插曲让后面的队伍堵起来了，一团一团的学生们挤在一起，老师赶紧组织着大家继续往前走。

　　“好，来，这一对的啊，两列，往这里走啊来。”

　　虽说是临时通知要徒步，但也不知道学校从哪里搞了个签名墙摆在山脚下。

　　大家很上道地去拿笔。

　　签完名的同学就跑到公园的草地或树旁坐下休息，喝水，分零食。

　　“班长，我写完了，哝，笔给你。”

　　林霁从王任手里接过笔，正要上前，余光却瞥到了站在一旁的陈驿。

　　陈驿背着个斜挎包，戴了顶黑色的棒球帽，双手插在兜里，两条修长的腿一前一后，倚着树，秋日的阳光在他脸上形成一片阴影。

　　林霁正想过去问问他签名了吗，把名签到哪里了，却又霎时止住步子。

　　同样穿着校服的女生在同伴们的打气下终于鼓足勇气上前找陈驿说话，她的头发为这次活动挽成了慵懒的侧麻花，脸上也化了淡淡的妆。

　　林霁看到陈驿听到女生的搭话后，把身体站正了，可能是因为听不清，他还把头微微低下来，帽子的遮掩让林霁看不到他此刻的神情。

　　转过身，林霁看着这块巨大的签名墙，想着落笔的位置。

　　但他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捕获到陈驿的字迹。

　　“班长，这里这里，这里还是空的。”赵轻雨看林霁看签名墙看了半天都没动笔，忍不住出声提醒。

　　“好，谢谢。”

　　林霁忍不住转头再看一眼。
　　刚刚的女孩子不见了，陈驿依旧靠在那，两人目光不期碰上。

　　哒，哒，哒。
　　林霁跑过去。

　　“怎么了？”陈驿在他靠近后问。

　　“陈驿，你把名字签哪了？”

　　“没签。”

　　“走，一起去签。”也没等陈驿反应，林霁直接把陈驿拉走了。
　　他把笔递给陈驿让他先写。

　　“快点快点，我们马上要去爬山了。”林霁催促。

　　陈驿找了个还空着的角落，龙飞凤舞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林霁也把笔拿过来在他的旁边写。
　　林霁写的有点认真，一笔一画的。

　　“好嘞，走吧，找个地方休息。”林霁满意了，把笔放回原处后正想拉着陈驿去草坪上坐下，却听见集合的哨声了。

　　“同学们都过来集合，我们开始爬山了。”段长拿着个喇叭在循环播放这句话。

　　山不算高，但对于有些刚刚已经走了六公里的同学来说还是有点累，所以原本整齐的两列队伍在爬山的过程中渐渐变得散乱，同学们最后都是一簇一簇的往上走。

　　不似夏日骄阳那般令人酷热难耐，万里无云的秋日被蒙上了一层能带来温暖的假面。

　　毫无防备的林霁反应过来时额发上已经沁上了薄薄的细汗，两颊也被晒的粉红。

　　林霁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汗，尽量把头低下来不去直视那耀眼的光线。

　　头上一重，眼下形成了一片阴影，眼睛终于睁得开了。

　　“？”

　　一直走在林霁身侧的陈驿摘下了他一直戴着的那顶黑色帽子，把它盖到林霁脑袋上。

　　“你不戴吗。”林霁问。

　　“嗯，给你戴。”陈驿指指那顶棒球帽，补充道：“歪了。”

　　“好，我调一下”林霁双手把它扶正。

　　一路无言，就这么又走了一会儿。

　　林霁抓了抓衣袖，转过身，开口，“陈驿，那现在呢，现在还歪吗。”

　　林霁一脸认真，帽檐在他脸上落下的一片阴影让他一双笑起来很亮的眼睛格外醒目。

　　陈驿转过头轻咳一声，“嗯，不歪了。”

　　不知不觉，队伍就到了山顶，从这儿往下看能把整个公园的景色一览无余，有些常青树，但大多都是光秃秃的，秋天本寂寥，但成群的少年让这座山头如同复春一般充满生机起来。

　　林霁拿起包里的柠檬水灌了一口，又掏出一瓶递给陈驿，“喝！”

　　陈驿听他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家伙手里拿的是酒。

　　“谢谢。”陈驿接过来。

　　“来来来，一班的同学们来这里集合啊，快点，我们拍张合照。”由于岁数大了，落了同学们一段路的老于现在才爬上山，他气还没喘匀就开始招呼同学们拍合照。

　　“高的站后面，不那么高的站前面。”

　　“来，最前面一排同学把横幅拉起来。”

　　“同学们看这里，爬山累不累！”

　　林霁趁这时候稍稍垫脚揽住了陈驿的脖子，然后朝镜头比耶，陈驿总是绷着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

　　“咔擦。”一张张意气风发的笑脸被定格在相纸中，留存在岁月里。

　　回去的路上不像来时那么喧闹，大家一个个双手抓着书包肩带俯下身往前走。

　　害怕有些同学体力不支，学校特地准备了一些车辆以备不时之需，实在坚持不住了就上车。

　　林霁有胃病，其实今天徒步这样的距离在平时他是不放在眼里的，但不知什么缘故，他突然犯病了，胃里一阵绞痛，他难捱地把手放在肚子上压了压，脚步也逐渐慢下来。

　　走回学校时已经是下午了，太阳落山，温度也开始下降，林霁因为疼痛流了点汗，现在冷风一吹只感觉浑身都凉。

　　陈驿一侧身，看见他抿着发白的唇，速度也减缓下来。

　　“低血糖吗？”陈驿从包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

　　林霁艰难地抬起头，挤出一个笑，把糖接了过来，“不是，我胃有点疼。”

　　陈驿皱了皱眉，想到些什么，“要坐车吗，我帮你叫老师。”

　　“不用，待会儿就好了。”

　　胃疼对林霁来说已经有点家常便饭了，一般疼的时候要命，但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包给我。”

　　林霁还没来的及说些什么，就感觉身上一松，背后的包被陈驿卸了下来。

　　“不用，我没事，可以自己背。”林霁又朝陈驿笑了一下，要把包拿过来，可是因为身体的不适，他笑的看起来就很勉强。

　　“不重，要我扶你吗。”陈驿躲了一下没让他碰到包。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林霁觉得再这样拉扯下去实在太矫情，他抓了抓头发，最后很没办法的拍了拍陈驿的肩膀，“谢谢同桌！”

　　“不客气。”

　　陈驿就这么拎着林霁的包，和他并肩走着。

　　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紫色夕阳。

　　林霁胃疼，但不妨碍他吃糖，他拆开棒棒糖，把包装袋攥在手里，把糖送进口中，酸酸甜甜，柠檬味的。

　　可能嘴巴甜了，病就好了，他俩逐渐落在队伍的最后不紧不慢地走着，林霁含着糖，慢慢觉得不痛了。
　　回到班里天已经完全黑了。

　　老于在吩咐作业的有关事宜。
　　“各科作业都已经写黑板上了，如果任课老师有提的，课代表记得去办公室拿卷子来发。”

　　老于在讲台上安排完事情就打算走了，没一会儿又折回来，“陈驿，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趟。”

　　陈驿收拾书包的动作一顿，蹙了蹙眉，还是跟出去了。

　　“你说你家长这次不能来，是什么原因呢。”老于没坐下，而是和这个高他一个头的学生一起站着。

　　“没什么原因，就是不能来了。”

　　老于有点头疼地拍了拍自己不剩几根头发的头，他莫名觉得陈驿此时不像个好学生，倒是有点像刺头。
　　是错觉吧。

　　“陈驿同学，你得给我个理由啊，现在高三了是你的关键时刻，我们和家长之间的沟通是很重要的啊，这对你的学习非常有帮助啊。”
　　看陈驿没说话，老于再接再厉。
　　“你说家长不能来，那总得给我个原因，要不然就让家长自己向我请假，可以吗？”

　　陈驿垂下目光，“不好意思老师，我家里出了点状况家长来不了，不太方便说。”

　　陈驿选择性忽视老于的要求，避重就轻的态度让老于拿他没办法。

　　但当了这么多年老师，老于什么样子的学生没见过，多多少少也猜出了陈驿的家庭状况不是那么好，毕竟这孩子当时来办转学手续的时候也是只有他一个人，估计是和家里有些矛盾。

　　老于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拍陈驿的肩膀，“实在不行那就算了，有什么困难和老师说。”

　　陈驿愣了愣，点了点头。

　　“对了，还没问你，半学期都要过去了，适应的不错吧，哈哈哈，再不适应都要毕业了。”

　　陈驿仿佛想起些什么，眼神都变得有温度了,“嗯，挺好的。”
　　老于听见出他语气中的诚恳，放下心来，“那就好，时间不早了，回班收拾收拾东西回家，路上注意安全，记得不要逗留。”

　　陈驿回班的时候班里已经没剩多少个人了，灯也关掉了好几盏，空空荡荡的，空间的温度会随着人的离开而降低，教室窗户没关，瑟瑟的风透进来。

　　陈驿看到他同桌还在，问：“还没回去？”

　　教室里唯一亮的那盏灯下，林霁正拿着笔刷数学卷子。

　　看到陈驿来了，林霁眼睛亮了。

　　“嗯，等你，刚才英语老师来了。”

　　林霁从数学卷子下面又抽出一张英语试卷，放到陈驿桌上给他指。

　　“她说，这道，这道，还有这道都不用写。”

　　“我想着课代表没写到黑板上去，你可能不知道，而且咱俩也没联系方式，没法告诉你，我就想着留下来和你说一声。”

　　林霁说完拍了拍手，把东西塞进书包，站起身来，朝陈驿一笑，“好了，那我走了。拜——”
　　他另一个拜字还没说出来就停住了，因为陈驿拉住了他的校服衣角，“加个联系方式。”

　　林霁：“？”

　　“怎么了？不方便吗。”看林霁一脸复杂，陈驿缓缓放下自己的手。

　　“不是，你不是不常用微信吗，我发信息你看的到吗。”林霁想起陈驿上次在ktv里面的说辞，笑着道。

　　“可以看到。”陈驿说。

　　林霁眨眨眼睛，挑了挑眉，从口袋里把手机摸出来，“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林霁这句话说出来把自己逗笑了。

　　看陈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林霁给王叔发了个信息说再等等他，然后靠在桌子旁等陈驿。

　　两人一起向校门口走去。

　　篮球场上还有些同学打着球，操场上也有在练操的拉拉队，学校广播适时响起。

　　林霁听过这首歌，彼时的他听的时候，对这首歌的感觉很矛盾，喜欢它的词和曲调，但意境不喜欢，因为一听就想到萧瑟的秋风和枯黄的落叶。
　　用林霁的话来说就是，这首歌很秋天。
　　也可以说是，很孤独。

　　但此时他裹着柔软的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顶着下巴，风吹不进他的脖子。双手放进毛茸茸的口袋，被捂的暖乎乎的。

　　和陈驿并肩走着，林霁既不冷也不感到孤独。

　　至少这一刻，他很单纯地喜欢这首歌的全部。

　　两人说起话。

　　“今天数学的第六道选择题，你做到那了吗，我感觉我的方法有点慢。”

　　“嗯，发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射影定理，快一点。”

　　“懂了，我回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