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76.斯凯圭火车
白栀站 ...
-
白栀站在窗前,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条红粉相间的宝石手链,圆润的宝石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幽微温润的光。
那一晚,她很久都没有睡着。
脑海里交织闪过许多画面——
是 Shane 身上那股极其致命、每一次靠近都让她的心尖止不住发痒的雪松味;
是他被大妈围住时挑眉笑起的模样,是在人潮挤拥的马路上极其自然又绅士地搂住她肩膀的手掌,是在甜品店里和店员说笑逗乐时的鲜活;
也是他学着自己的样子,毫无包袱地瘫在餐厅椅子上大笑的爽朗;
更是他毫无征兆地拉过她,把她轻柔揽入怀里、抚摸着她头发时,那份真挚又纵容的温度。
白栀甚至已经有些分不清楚了。
到底是因为那股极其戳中自己嗅觉的香水味,让她的身体和本能情不自禁地想要去靠近他、拥抱他?
还是单纯地因为,她内心深处其实也很享受被这个优秀、细腻又极其有品位的男人如此热烈、坚定而又极具分寸感地追求的过程?
又或者,是因为帕里多当初毫无预兆的离开,在她心里留下了太深的遗憾与阴影。
那场未竟的遗憾像是一道隐隐作痛的伤口,提醒着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她不能再因为未知的恐惧和注定的离别,而再一次亲手推开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眼里全都是自己的人了。
离别固然就在眼前的两个月后,可那又怎样呢?
如果不去尝试,不去拥抱眼前的温暖,难道要把所有的时间都用来预防尚未发生的痛苦吗?
即使注定结局还是要走向分离,那就从这一刻开始,卸下所有的防御与戒备,全情投入地去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总之,自那次周末约会之后,那些曾经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限与矜持,悄然灰飞烟灭。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也没有刻意挑明的仪式,他们就这么顺理成章、无比自然地走到了一起。
---
海湾大酒店顶层行政会议室。
厚重的大门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得一干二净。室内冷气开得很足,聚光灯将长条会议桌照得雪亮,空气里流动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与肃杀。
主位上,Shane 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带扣得严丝合缝,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他靠坐在高背皮椅上,修长的大腿自然交叠,双手十指交叉搭在腹前,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此刻的他,眼眸锋利,像是淬了冰的刀刃,透着上位者独有的冷静、疏离与绝对掌控力。
会议桌两侧,十几位酒店的高管、财务总监、法务顾问以及二期扩建项目的核心负责人正正襟危坐,几乎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许多。
桌子中央,敞开着那份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的《海湾大酒店资产重组与二期扩建规划案》。
“Shane总……”
二期扩建项目的老总监拿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带着几分战战兢兢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打破了沉默:
“按照您之前的指示,我们已经和周边三块地皮的持有人进行了第三轮谈判。但是……其中占地面积最大的那块私有土地业主,态度非常坚决。对方知道我们要搞二期商业综合体,咬死必须按市场价的三倍收购,否则宁可砸在手里也绝不签字。另外,他还在当地媒体上发了声,试图用‘本土老建筑保护’的舆论来道德绑架我们……”
项目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 Shane 那毫无波澜的视线注视下,彻底吞回了肚子里。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Shane 并没有发怒,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微微抬起右手,一旁的首席特助立刻将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双手奉上,递到了他的掌心里。
Shane 翻开报告,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老建筑保护?”
Shane 开口了,声音低沉:
“三年前,这位业主因为非法扩建被当地市政部门罚过六万美金;两年前,他的私人公司涉嫌两起税务违规,至今还有两笔高额应付账款在走诉讼程序;至于他口中所谓的‘祖传老宅’,早在六个月前,他就已经将土地产权二次抵押给了第三方民间借贷机构,下个月十五号就是最终还款日。”
Shane 将报告随手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几位高管倒吸了一口气。他们完全没想到,Shane 竟然在私底下把对方的底细查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不是要三倍溢价吗?” Shane 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双臂撑在桌上,目光幽暗而冷酷,“告诉法务和财务,停止一切私下协商,立刻接洽那家民间借贷机构,把他的债权买过来。”
法务总监愣了一下,连忙说道:“Shane,如果我们直接接管债权,在还款□□他清偿……按照法律程序,他很有可能会直接申请破产。到时候这块地皮会进入司法拍卖流程,虽然我们能低价拿到,但这位业主恐怕会倾家荡产,甚至面临刑事诉讼……”
“那又怎样?”
Shane 淡然地打断了法务总监的话:
“商场不是慈善机构,我也不是来朱诺救赎世人的圣人。他既然想利用舆论来榨干海湾大酒店的商业价值,就该做好被资本反噬的准备。”
他站起身来,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扣了扣:
“下个月十六号,我要在我的办公桌上看到这块地皮过户成功的产权文件。如果他走拍卖,那就用底价拍下来;如果他拒不搬迁,让强制执行团队介入。至于媒体那边的舆论,告诉公关部,把他的税务违法记录和非法扩建证据匿名发给当地主流报社。一天之内,我要看到舆论彻底倒戈。”
“另外,” Shane 的视线扫过对面负责二期预算的财务主管,眼神清冷如霜,“二期预算审核表里,营销部门多列出了 12% 的不合规公关费用。把签字的部门经理直接免职,通知 HR,按照违反公司纪律辞退,不给任何经济补偿。”
财务主管脸色苍白,连忙低头应道:“是……明白,Shane。”
“今天的会议到此为止。”
Shane 扣上西装纽扣,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存与怜悯,只有极致的理性与商人的高效无情:
“二期扩建是海湾大酒店融入欧洲顶级度假酒店梯队的关键一环,我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环节给我掉链子。谁拖进度,谁就卷铺盖走人。”
说罢,他不再看众人一眼,径直转过身,在一众高管战栗而恭敬的目送中,大步迈出了会议室。
身后的厚重大门缓缓关上,将所有的冷酷与威压一并锁在其中。
从会议室出来,首席特助助理跟在 Shane 身后,踩着厚地毯无声地穿过奢华的行政长廊。
直到推开顶层办公室的大门,特助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刚刚在会议室里,Shane 那种不带一丝温度的杀伐果断,压得整个高管层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此之前,不少海湾大酒店的老员工私下里都传,这位新调派来的“最高执行官”不过是个挂名的贵族花花公子,长着一张风流倜然的脸,平日里游手好闲、游戏人间,对谁都笑意盈盈、情商极高,甚至经常不按常理出牌,开会时偶尔还会溜出去逛街买甜品,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但只有真正跟在他身边核心圈子里的人才知道,这种“游戏人间”的随性,不过是他最完美、也最危险的伪装。
大家更不知道的是,什么所谓的“总部下派的高管调任”,纯粹是外界一厢情愿的误解,这位看似放浪不羁的 Shane,根本就是海湾大酒店母公司、掌控着全球数十家顶级奢华酒店与商业地产的国际巨无霸集团的亲儿子,货真价实的集团继承人。
他是踩着纯粹的资本与精英教育长大的太子爷。
他之所以会来到朱诺这种偏远而寒冷的北方小城,不过是他主动向董事会要来的一个盘子。在外界眼中,朱诺的海湾大酒店是块难啃的硬骨头:老派股东把持、二期扩建卡壳、当地地头蛇与媒体利益纠缠不清。
所有人都在等着看这位“纨绔太子”在这里栽个大跟头。
可事实上, Shane 从来到朱诺的第一天起,看似每天打卡上班、四处散步遛狗,实际上背地里早已把朱诺所有复杂的人际网络、资产状况、乃至地头蛇的地下财务记录摸得一清二楚。
他表面看起来极不靠谱,甚至有些玩世不恭,但只要关上门进入工作状态,他身上那种属于严谨、高效与负责,便会发挥到令人恐惧的极致。
“Shane,”特助将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产审计明细递过去,低声道,“按您的吩咐,那家民间借贷机构的股权结构我们已经通过境外离岸公司完成了控股,下周一之前就能正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另外……集团总部那边,老董事长刚刚打来电话问询二期的进展。”
Shane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风平浪静的朱诺港湾。
他随手解开西装扣子,单手插在裤兜里,接过了特助递来的黑咖啡,抿了一口。
“告诉我父亲,二期项目会在今年初雪降临之前全面动工。” Shane 的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老股东们的股权收回后,直接划入集团核心信托。至于那些媒体,让他们随便写,等下个月十五号地皮过户手续完成,我会亲自召开新闻发布会。”
“是。”特助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佩服。
他对待工作从来不是随便玩玩。哪怕是作为集团太子爷,他掌控欲极强,且对自己的每一个决策有着近乎苛刻的责任感。他容不得半点瑕疵,更不允许自己接手的东西出现一丝一毫的偏差。
“对了,” Shane 扫了一眼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文书与明日行程安排,冷峻的面容稍稍缓和了一分,“今天加班处理完所有的法务清算,把明天和后天的行程全部清空。”
特助微微一愣,连忙查看日程表:“Shane,明天下午还有一场和市政规划局的闭门会谈……”
“推掉,或者让副总替我去。” Shane 挑了挑眉,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慵懒而不可一世的优雅,“工作是做不完的,但我明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特助不敢多问,低头应道:“明白。”
待特助恭敬退下、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
他所谓的“重要事情”,自然是早早计划好的这场旅行——带白栀去斯凯圭(Skagway),乘坐那趟闻名的白色垭口与育空干线观光火车。
次日清晨,朱诺的薄雾尚未散尽,两人便已抵达了斯卡格威的小镇火车站。
微凉而无比清新、夹杂着松针与冷冽雪山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吸进肺里令人精神一振。车站停靠着的墨绿色复古车厢格外吸睛,亮黄色的车窗框与亮眼的黄色车顶漆面在微光下闪烁着老派工业时代的质感。
“这就是我们将要坐的火车?”白栀抬头仰望着复古的车厢,眼里满是新奇。
“对,怀特隘口铁路。”Shane 站在她身侧,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往车厢暖和的走廊里引,“从这里开始,曾经有成千上万的淘金者为了心中的淘金梦,踏上了这条前往克朗代克金矿区(Klondike Goldfields)、长达 45 英里的艰险征途。”
在车站排队等待上车的时候,Shane 偏过头看了看身旁的白栀,温声问道:“早晨出来得急,你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去旁边买点吃的垫垫底?”
白栀摇了摇脑袋:“不饿,刚才在酒店喝了半杯温水,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事,我包里带了能量棒和牛奶。”Shane 顺势揉了揉她的头发,笑意温和,“要是等会儿在路上饿了,随时告诉我。”
“好。”白栀乖巧地点点头。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着,眼看着快要排到他们验票了,Shane 微微俯下身,贴在她耳边问:“你想坐哪节车厢?”
白栀环视了一圈那一排墨绿色的复古车厢,随口道:“我都行。”
“那就再往前走走,我们去坐第一节。”Shane 牵着她的手,带着她避开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路来到了列车的最前方。
刚走到第一节车厢的入口处,白栀的目光瞬间被站在车门旁迎宾的列车员吸引住了。
只见乘务员穿着一整套极具时代感的黑色老式毛料制服,双排扣扣得一丝不苟,头上戴着一顶硬挺的复古大檐制帽,整个人宛如直接从旧时代的经典电影里走出来的人一样。
白栀眼睛一亮,悄悄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 Shane 的手臂,压低声音新奇地咕哝道:“看,好复古哦,感觉像是在拍老电影一样。”
Shane 笑了笑,顺势把白栀往自己这边又搂了一下。
走到了列车车门前的台阶处,Shane 自然地停下脚步,伸手扶住白栀的手臂和腰侧,等白栀踩着铁台阶先上去了,自己才跟着走了上去。
来到车厢里面,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明亮。车厢内极其干净整洁,完全没有老式列车常有的那种陈腐闷热的异味,反而透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不仅每一节车厢都贴心地配备了干净整洁的卫生间,最令人惊喜的是,车厢尾部还连通着一个可以随时走出户外的观景站台。
两人开始寻找落座的位置。Shane 牵着白栀在右侧的座位前停下。
“你是要坐里面还是外面?”shane 问白栀。
“嗯,外面吧。”
“好。”
Shane 坐在了靠窗的位置,而白栀则坐在靠近过道的一侧。安顿好后,白栀拿着小手册看了起来。
每一排座位上都贴心地放置着这样一本薄薄的折页手册。首页是清晰明了的安全须知与乘车指南。顺着往后翻,里面不仅详尽地标出了这条历史铁路线的沿途地名、海拔高度与里程数,还用精致的小插图配上了关于阿拉斯加的自然风貌与人文历史介绍。
手册里提到,这条铁路线沿着当年淘金热的足迹修建,沿途会穿过密林、深谷、悬崖与冰川。文字间还穿插着阿拉斯加特有的野生动物科普,从偶尔能在山脊上瞥见的雪羊,到极地棕熊与白头海雕,甚至还有朱诺与斯卡格威一带独特的印第安文化与淘金小镇的历史变迁。
白栀看得津津有味,指尖抚过手册上那条蜿蜒的红黑色路线图,心里对接下来的行程更多了几分期盼。Shane 侧过头,看着她低头认真翻看手册的小模样,温柔的浅笑着,静静地陪在她身边,等待着列车发车。
随着列车长一声浑厚长鸣的汽笛声响起,老式火车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啾——啾——”声与“铿锵、铿锵”的铁轨撞击声,车厢震动着,缓缓驶离了海平面高度的斯卡格威小镇。
列车“铿锵、铿锵”地在悬崖峭壁间盘旋前行,车框外的绝壁、深谷与飞瀑如同流动的画卷般展开
列车首先穿过了平缓的金矿淘金者公墓与石点,窗外是郁郁葱葱的通加斯国家森林,密林间清澈见底的斯卡格威河湍急奔流。
随着海拔渐渐升高,攀升至 1,334 英尺的新娘面纱瀑布映入眼帘。高达上千英尺的冰川融水如白色的丝带般从克里夫兰山陡峭的岩壁上悬挂倾泻而下,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光,美得摄人心魄。
火车继续嘎吱嘎吱地向高处爬升,穿过险峻的峡谷。
到了 2,413 英尺的灵感角,视野豁然开朗!俯瞰下方,浩瀚的林恩运河、哈丁山与耸立的契尔库特山脉错落有致,绝壁与深谷交织,震撼得白栀忍不住贴在玻璃窗上屏住了呼吸。
沿途不仅有绝景,更沉淀着厚重的历史与残酷的岁月。
经过 2,463 英尺的死马峡谷时,Shane 指着窗下万丈深谷低声向白栀讲述着过去。当年在 1898 年的淘金热潮中,超过三千匹运送物资的马匹因不堪重负与恶劣地形在这里滑落坠崖、惨烈牺牲。
再往前,火车驶过了横跨在天堑之上、曾是世界最高悬臂桥的老钢桥,以及幽深黑暗的隧道山。老旧的铁轨紧贴着近乎垂直的千仞 Granite 岩壁穿行,车窗外一侧是触手可及的坚硬花岗岩,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峡谷裂隙,令人心惊肉跳却又沉醉于这惊世壮美。
当列车一路“啾——啾——”鸣笛,最终轰鸣着冲破海拔 2,888 英尺的白色隘口顶峰时,他们已经跨越了美加边境,伫立在了雪山与冰川环抱的天际线上。
因为 Shane 坐在靠窗的位置,为了看清外面的景色,白栀整个人几乎像只黏人的树袋熊一样,软软地贴在 Shane 的身上。她的双臂环着 Shane 的胳膊,身子侧倾,脑袋凑在他肩膀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不时伸出小手指着窗外:
“ Shane 你快看!那条瀑布,就是刚才手册上写的那个新娘面纱吧?真的好高啊!”
“你看那边那块巨大的石头!上面居然还有黑色的痕迹,太神奇了吧!”
“还有那里,你看那边山谷下面,是不是当年淘金者走过的路?看那边,快看快看……”
白栀像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小孩子,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每当她兴奋地指向窗外时,温热的呼吸便轻轻扫过 Shane 的侧颈。
而 Shane 从头到尾只是温和地笑着。他微微侧过脸,纵容地任由她贴在自己怀里,一手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包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偶尔配合着她的指引看上一眼,低声应上一句“嗯,看到了”,眼底盛满了沉溺而温柔的笑意。
过了许久,也许是累了,又也许是被这片天地间宏大苍凉的震撼所慑服,白栀索性不再说话了。
她轻轻地将脸颊完全贴在 Shane 的肩膀上,双手环紧了他的手臂,就这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身上,感受着对方体温的传递,听着彼此的呼吸,任由明晃晃的阳光穿过车窗玻璃,斜斜地洒落在两人交缠的衣角上。
她突然觉得,这一刻好幸福。
“幸福”这两个字,在过去对于她而言或许只是抽象的词汇、未知的期许,甚至是一场不敢奢求的幻梦;可在此刻,这两个字却被无比清晰地具象化了。
白栀抬起眼睫,凝视着窗外苍茫辽阔的土地。
在万丈深谷面前,天地何其辽阔,而人类自身又是何等的渺小与沧桑。当年数以万计的淘金者在这条路上奔波流转、浮沉颠沛,而最终能留下的,也不过是岁月里的一缕微风。
生命如此短暂,个体如此微不足道。
在浩瀚无垠的宇宙与漫长无际的时间长河里,两个人能跨越茫茫人海相遇、相识,并且能够在彼此眼中看到同样真挚的爱意,难得又幸运。
白栀悄悄收紧了握着 Shane 的手,在心底默默地感谢着这场相遇。
即使前路未卜,即便离别如期,但只要拥有过这一刻的幸福,便已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