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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Faie村
回到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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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胡阿希内那间隐于密林与潟湖交界处的度假别墅时,午后的烈日正将潟湖照得明晃晃地刺眼。
郑利琛看向屋子里那几个疲惫不堪、满身泥点的手下。
“各位。”他敲了敲桌面,语气变得轻松,“大家辛苦了,昨天一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今天凌晨就跟着我进了山。明天,我们在这个花园之岛好好转转。所有开销,算我的。后天再出发去Raiatea。”
房间里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成康最先反应过来。他抬起头,眼睛里还有那种长途跋涉后的呆滞,但嘴角慢慢地、像在确认这不是幻听一样地向上扬起。
“真的?”他问。声音有点沙哑,那是连续三十多小时没有好好睡眠的代价。
雷震坐在他身边,闻言转向郑利琛,肩膀明显放松了一些。
郑利琛笑着点点头。
在他的世界里,承诺就等于现金,他的点头,就像签了支票一样有效力。
林苇声已经开始计划了。“那我们先去村子里转转?我听说这儿有个叫Faie的地方,有蓝眼鳗鱼的传说。”
“可以,去吧。”郑利琛说。
“谢谢郑总,那我就先回房整理一下初步的数据记录。”
“好。”
林苇声离开了,尽管神色疲惫,但步伐里已经带上了一种轻快的节奏。
“那明天见,郑总。”成康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郑利琛没有立刻回应,他端起手边的一杯温水,轻轻晃了晃,看着水面在透明的玻璃壁上荡开一圈圈匀称的涟漪。
“你们去,我不去。”
他喝了一口水,半开玩笑地说,“我就在别墅里待着。年纪大了,受不了你们年轻人那种折腾,这岛上的太阳晒久了,骨头会发酸。”
“哪儿能啊,郑总,您今年才三十五。”成康笑着接了一句,“还是跟我们一块儿去转转吧,这岛上的好风景不少,缺了您带头,大家玩起来也没底气。”
“少来,我在场你们反而拘束。”郑利琛轻笑一声,语气里多了几分随和,“去吧,玩得开心点,所有开销记我账上。”
成康像是被识破了一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微微欠身,极有分寸地向后退了几步。
他跟了郑利琛四年,早就摸清了这个老板的脾气,表面上随和,骨子里界限分明。该说的话说到这儿就够了,再多一句就是不识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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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九点,成康站在别墅门口的木质平台上,戴着一顶新买的渔夫帽,手里拿着一瓶防晒霜,正往手臂上抹。
林苇声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低头继续抹防晒霜。
“就我们俩?”林苇声问。
“嗯。”成康把防晒霜的盖子拧上,塞进背包里,“郑总不去,雷哥自然也不去。”
她皱了皱眉,说:“既然这样也就没必要集体行动了,你去你想去的地方,我去我想去的地方,我们分开走。”说着就要转身。
“林顾问。”成康叫住她。
林苇声停下来,回头看他。
“我没做攻略,”成康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坦诚的无奈,“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你带我一下。”
林苇声看着他,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评估这个请求的真实性。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可以,但是路上不能发表意见,都要听我的。”
“没问题。”成康点点头,笑得很乖。
林苇声转身往停车场走,成康跟在她身后。
他们租的车是一辆白色的丰田SUV,方向盘在右边,这让成康有点不适应。林苇声坐进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发动引擎,然后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成康。
“第一站去Faie。”她说。
“好。”成康说,“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村子。”林苇声说,“有蓝眼鳗鱼。“
”哦。“成康点点头,没再问。
车子开出别墅,沿着环岛公路往北走。路两边是密集的椰子树和芭蕉林,偶尔能看见几间木质的房子,屋顶是铁皮的,颜色被太阳晒得发白。
路上几乎没有其他车,只有偶尔一两辆摩托车从对面驶过,骑车的人会抬手打招呼,林苇声也会抬手回应。
成康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
”你来过这儿?“他问。
”没有。“林苇声说。
“那为什么他们和你打招呼,不和我打。”
“因为你丑。”
成康翻了个白眼。
”给我介绍一下那个蓝眼鳗鱼呗。“
”自己查资料。“
”就是没查,才问的你。“
”就是不想说话,才叫你自己去看。“
”和我聊天会死吗?“成康呛她。
林苇声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成康也就没再开口说话。
车内随即一阵沉默,不久后,她缓缓开口道,”这个岛上有很多古代波利尼西亚人的遗迹,marae、石刻、祭祀平台。Faie那条溪流里的蓝眼鳗鱼,在当地人心目中是神圣的,不能捕杀,不能伤害。“
”为什么?“
”因为它们是祖先的化身。“林苇声说。
“我猜是基因突变。”成康说,“这种鳗鱼的虹膜缺少黑色素,所以呈现出蓝色。没有什么特别的,在其他地方也有,但不多见。”
“你看吧,我就说不能和你聊天,一开口有够无聊的。”林苇声说。
成康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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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ie 坐落在胡阿希内大岛一处狭长的湾底,村口有一座小桥跨越淡水溪流。这里距离主镇法尔(Fare)约有 15 到 20 分钟的车程,通常是环岛游的必经之地。
在当地人的心目中,这个村子因一条流经其间的淡水溪流而闻名,溪水里栖息着一群被称为“守财奴”或“神灵化身”的蓝眼鳗鱼(Sacred Blue-Eyed Eels)。
这些鳗鱼体型硕大,有的能长到两米长,由于长期生活在淡水溪流的石缝和波利尼西亚栗树根下,它们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发光的瓷蓝色。
当地传说中,这些鳗鱼是神灵,如海神波塞冬般的英雄 Hiro的化身,或者是岛屿资源的守护者。它们象征着“Mana”和富足。
当地人甚至认为,鳗鱼之所以有着蓝色的眼睛,是因为它们带走了古代陷入爱河的灵魂。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路面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成康抓着车门上方的把手,身体随着车子的起伏一上一下。
“快到了。”林苇声说。
又开了五分钟,车子停在一片空地上。空地边上有几间低矮的木屋,屋顶是茅草的,墙壁是竹子编的,看起来像是临时搭建的。空地尽头是一条溪流,水面很窄,大概只有两三米宽,水流缓慢,几乎看不出在流动。
林苇声下车,成康跟着下车。
她指了指不远处正蹲在溪边、皮肤晒得像古铜色干树皮一样的当地老人。他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穿着一件褪色的蓝色T恤和一条卡其色的短裤,看见林苇声和成康走过来,笑了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
“Ia ora na。”老人说。
“Ia ora na。”林苇声回应,然后用法语说了几句什么。
老人点点头,用法语回应。
成康站在一边,放松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色。等着林苇声安排接下来的行程。
林苇声转过头,对成康说:“他说可以带我们去看鳗鱼,但要给点小费。”
“多少?”成康顺手摸向裤兜。
“随意。”
“那给两千太平洋法郎?”成康已经从钱包里抽出两张亮紫色的钞票。
林苇声还没等他递出去,已经先一步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了一叠零钱,“我来吧,在机场买椰子找的零钱,正好处理掉。”
“别,林顾问。”成康长臂一伸,挡住了她伸向老人的手,笑着调侃道,“郑总昨天才说了,今天所有开销算他的。这时候让你掏钱,回去雷哥非得笑话我没风度不可。”
“这算哪门子风度,这就是个零头。”林苇声还想坚持,指尖已经捏住了钞票的一角。
成康没给她机会,侧身一跨,利落地跨到了她和老人之间,手中的两千法郎已经稳稳地递到了老人面前,“还是我来吧,这大面值的我拿着也沉。”
林苇声见他动作这么快,无奈地收回手,随即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语速平稳却带着一股子冷淡的锐利:
“既然郑总说了可以报销,那这笔钱从谁手里递出去,最后不都是进公司的账?”她直视着成康的眼睛,“怎么偏偏你给,面子就全归了你,非得留下一个我要靠你买单的姿态?”
成康被这突如其来的、毫无修饰的直白顶得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想表现一下绅士风度,却没料到直接撞在了林苇声这种清醒且独立的职业女性那条界限分明的底线上。
“受教了,林顾问。下次你来,我就不跟你抢了”成康并没有流露尴尬,只是笑了笑。
“知道就好。”林苇声毫不客气地说。
老人接过纸币,眯起眼扫了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缺了牙的淳朴笑容。他极其利索地将钱塞进宽大的裤子口袋里,拍了拍手,然后像个老顽童似的,轻快地转身往那条被波利尼西亚栗树根环绕的溪流边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吹起了口哨。
成康和林苇声对视一眼,跟在老人身后,踩着松软湿润的泥土向溪水走去。
溪流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石头和水草。老人蹲在溪边,从篓子里抓起一块带血的生鱼肉。他把肉撕成小块,扔进水里。
成康蹲在林苇声旁边,盯着水面。
大概过了一分钟,水面开始有动静。
一条鳗鱼从水草里游出来,身体很长,大概有一米多,皮肤是深灰色的,表面有一层黏液,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它游到肉块旁边,张开嘴,一口咬住,然后迅速游走。
紧接着,又有几条鳗鱼游出来。
成康看见了那双眼睛。蓝色的,像宝石一样的蓝色,在水下闪着一种不真实的光。
“这就是蓝眼鳗鱼?”他问。
“嗯。”林苇声应了一声。
旁边的老人呵呵一笑,又从篓子里抓起一块大的带血的生鱼肉,却没有扔远,而是示意成康和林苇声看他的手。他把手慢慢垂向水面,指尖几乎触到了清冽的溪水。
一条足有两米长的巨鳗像是嗅到了至臻的美味,摆动着强有力的尾部,划开厚实的水草,极其缓慢地游到了老人的指缝边。它并没有像刚才那些同类一样发动突袭,而是像一种被驯化的家畜,甚至带着几分优雅,在那只布满褶皱的手掌边缘轻轻摩挲。
成康有些不可思议,这种冷血生物在蓝色眼睛的映衬下,竟然显出一种诡异的温顺。
林苇声从包里拿出随身相机,拍下了这一幕。
老人看出了成康的好奇,笑着把剩下的一小块鱼肉递向他,示意他试试。
成康接过那块带着腥味的肉,学着老人的样子,半跪在潮湿的泥土上,将手探向水面。
当那条巨大的蓝眼鳗鱼靠近时,成康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水下近距离与他对手,那种瓷蓝色冷寂、深邃,仿佛看穿了千年时光。
就在鳗鱼张口衔走肉块的一瞬,它的背脊轻轻擦过了成康的手背。
“嘶——”
一股极致的冰凉和滑腻感顺着皮肤直冲脑门,成康下意识地缩回手,手指上还残存着那种半透明黏液的触感。
“感觉怎么样?”林苇声侧过头看他,掩不住眼底那抹促狭。
“像是摸到了一块活着的、会游动的古老玉石。”成康微微失神,下意识地吐出这么一句,甚至还带着点诗人式的感慨。
林苇声愣了半秒,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冷笑话,毫无预兆地哈哈大笑起来。她笑得肩膀直颤,刚才那种锐利的“林顾问”形象,在这一刻彻底被这串爽朗的笑声给冲散了。
“你不是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吗?怎么这会又像什么古老玉石啦?”林苇声不放过任何挖苦他的机会。
成康想起刚刚自己在车上说过的话,自嘲地笑了笑,说,“怎样,我不无聊了吧?”随即一边站起来,一边甩了甩手上的水渍。
林苇声止住笑,顺着他起身的方向望向远处的海岸线。此时正是午后,潮水正缓缓退去,原本没入深色的潟湖之下的秘密,正随着水位的下降一点点浮出水面。
她没接话,只是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成康跟上去,问:“下一站去哪儿?”
“海边。”林苇声说,“看鱼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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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Faie村茂密的椰林,两人重新回到了开阔的岸边。
潮水正在退,露出大片的礁石平台,一排排呈V字型排列的黑色焦岩破水而出,像是一串串古老的符文,镶嵌在绿松石色的海面上。
“那是鱼笱。”林苇声指着那些石阵,脚步慢了下来,“胡阿希内最引以为傲的古老智慧。”
这些由火山岩堆砌而成的石墙并不显得突兀,反而像是在海床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它们巧妙地利用了潮汐的落差:涨潮时,鱼群顺着海水游进V字的开口;退潮时,水位降低,鱼儿便被困在石阵顶端的那个小孔中。
林苇声弯腰捡起一枚碎珊瑚,随手掷向水面,“它和那种现代的拖网渔船不一样。它不赶尽杀绝,只留下刚好够村民吃饱的分量,剩下的,随着下次涨潮又会回到大海。”
成康观察着那些石块的缝隙。石墙不是密不透风的,缝隙间长满了细小的海藻,甚至能看到几只小蟹在其中穿行。
“很聪明,鱼笱的设计是有选择性的,只有一定大小的鱼才会被困住,太小的鱼可以从缝隙里游出去。这样既能捕到鱼,又能保证鱼群的繁衍。”
”是很聪明。“林苇声说。
她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些石头。石头表面湿漉漉的,有点粗糙,手指划过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青苔的滑腻。
”但是现在已经很少人在用了,“林苇声说,”现在大家都用渔网,更快,更方便。但有些老人还会来这里,维护这些鱼笱,为了纪念。“
成康站起来,看着那些围墙。
午后的阳光很烈,照在礁石平台上,把海水蒸发出一层薄薄的雾气。远处有几只海鸟在低空盘旋,叫声尖锐,像是在争夺什么。
“你觉得这种东西,算不算文化遗产?”成康问。
林苇声知道他想说什么。
她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任何具有文化价值的遗迹,都会影响项目。法属波利尼西亚有文化遗产保护法,任何开发项目都必须先做文化影响评估。如果评估结果显示有重要遗迹,项目要么调整,要么取消。”
“那如果遗迹不重要呢?”
“什么叫不重要?”林苇声反问,“谁来定义重要不重要?”
成康没说话。
“走吧。”林苇声说,“该回去了。”
成康点点头,跟着她往回走。
两人顺着蜿蜒的碎石路默默往回走,刚才关于“定义权”的争论像是一层薄薄的雾霭,笼罩在彼此之间。
成康心里清楚,在林苇声的价值观里,文化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存在与消亡;但在资本和开发的逻辑里,万物皆有价码。
车停在了Faie村通往观景台的岔路口。
林苇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了指山上的一条斜径,“上面有个高地,是看日落最好的地方。可以看到这岛的全貌。”
随着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车子沿着盘山路盘旋而上。
车在一处视野极佳的断崖边停下。这里的海拔已经足够俯瞰整座胡阿希内岛。
成康跨出车门,迎面而来的海风变得更加强劲且清冷。他走到围栏边往下看,那一瞬间,他呼吸微微一滞。
夕阳已经沉到了海平面附近,将天际线烧成了浓郁的紫红色。在这一片辉煌的背景下,整座岛屿的轮廓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带有神性的几何美感。
“那是……”成康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从这个上帝视角望去,胡阿希内不再是地图上破碎的色块。大岛(Huahine Nui)和小岛(Huahine Iti)通过那座极窄的长桥连接在一起,勾勒出了一个无比清晰、极其生动的女性侧影。
她静静地平躺在南太平洋深蓝色的丝绒上,头枕着波涛,脚没入远方的浪花。最让成康震撼的是岛屿中部的起伏,山峦在那处陡然隆起,线条圆润而厚重,像极了一位腹部高高隆起的孕妇。
那种曲线充满了一种饱满的、即将喷薄而出的生命力,仿佛整座岛屿都在随着潮汐的节律平稳地呼吸。
“看到了吗?”林苇声走过来,并肩站在他身旁,“Huahine,在当地语里就是‘女人’的意思。”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牵强的比喻。”成康低声感叹。
林苇声指着那隆起的“腹部”位置,那里正是他们别墅所在的方向,“当地人认为这岛是有魂魄的,而那个隆起的地方,就是孕育灵魂的子宫。”
他随即就把视线收了回来,职业性地眯起眼,手指在空中虚虚地划过那道“腹部”的轮廓,像是在评估一张工程测绘图。
“不过从开发的角度看,这种天然的视觉记忆点是顶级的营销筹码。”他转过头看向林苇声,眼底那点感性的微光已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跟了郑利琛四年磨炼出来的理性与冷静,“如果我们要在这里建一个顶奢度假村,‘生命之源’或者‘大地之母’会是最好的品牌故事。这种级别的自然景观背书,能让溢价再翻一倍。”
他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草拟一份关于“胡阿希内文化元素商业化可行性”的初步汇报大纲。
林苇声原本还沉浸在那种神圣的静谧中,听到这话,侧过脸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他。
“成康,你真是一秒钟都不耽误。”
“美景是属于游客的,而地标是属于市场的。”成康笑了笑,语气平稳,并没有因为林苇声的讥讽而产生动摇。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是郑利琛的左膀右臂,是来这里解决问题的,而不是来做环岛旅行的。
他拿出手机,对着那道孕妇般的轮廓精准地拍了几张全景图,甚至还特意调整了对比度,好让山体的隆起显得更加突兀且具有辨识度。
“走吧。”成康收起手机,动作干脆利落,“天黑了,该回去跟郑总汇报了。比起这轮廓长得像谁,他现在肯定更关心那块石头在历史维度的‘含金量’,到底值不值得我们调整方案。”
林苇声听完,原本看向远方海面的视线慢慢挪了回来,落在成康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她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显得有些疏离:
“不愧是郑总的得力助手。”她顿了顿,语气里的嘲弄毫不掩饰,“难得出来放风,看个神迹都能看出一本商业计划书来。”
成康并没有理会她的挖苦,对他而言,这种程度的讽刺甚至不如刚才溪边那条鳗鱼的触感来得真实。
他率先上了车,那种所谓“母体”的生命力带给他的那一丝寒意,早已被他用熟练的职业逻辑压到了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