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的他人》镜蓟

13、13 秦城对

　　秦城对自己的反常感到困惑。他想找个人询问一下自己是否正常，他没什么朋友，大学室友也都不在本地了几乎不联系，他想了想，也只有同组的郭明杰可以问了。郭明杰是和他同批进入公司的，当时两人都不熟悉业务，在组长钱荣手下干活挨不少批，两人彼此当对方的老师，互相cover，也算是一点一滴把业务做熟练起来了，有点革命情感那意思。
　　食堂里，郭明杰正吃着女朋友给他做的爱心便当，秦城则啃着便利店买的三明治。
　　“你怎么老吃三明治啊？不是刚发工资吗？”
　　“习惯了。”秦城看了眼手里的三明治，没觉得它有什么不好。
　　“你做了个那么大的手术，营养不跟上点怎么行啊？”
　　秦城没怎么听，他含糊地点点头，脑中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不会吓到郭明杰。眼见郭明杰的碗要见底，再不问就没时间了，他随口冲出一句自己也没想到的话：“你有喜欢过男人吗？”
　　“你说啥？！”他还是吓到郭明杰了。他瞪大双眼看着秦城，饭粒也喷出一颗，掉在衣服上。
　　“没什么……”秦城望了望四周，还好没人被郭明杰的大声吸引过来。
　　“秦哥，你，你不会看上我了吧？我对你的关心就是正常同事之间、朋友之间的那种啊。我没别的意思。”
　　秦城心想，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了？然后再仔细一想，可能郭明杰说的是自己吃三明治这个事，他笑了一下，说：“我知道。”
　　“不是，哥，你真……是那个？”郭明杰把嘴里的食物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凑近秦城低声问道。
　　“那个，怎么了吗？”
　　“那个……也没怎么，挺好的挺好的，嘿嘿。”
　　“哟，小秦小郭聊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钱荣端了饭盒在他俩对面坐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郭明杰看了秦城一眼，满脸堆笑地跟钱荣说：“没什么没什么。”
　　“哦。”钱荣眯起眼睛看向秦城。
　　秦城被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跟在郭明杰后面也离开了食堂，“钱组长您慢吃，我们先回工位了。”
　　下午，钱荣走到秦城工位上，他一手撑在秦城桌上，一手扶着秦城的办公椅，略微弯着腰说到：“下周一跟我出一趟差，新客户，需要培训一下系统怎么使用。”
　　秦城感觉自己被半包围地圈了起来，笼罩在钱荣的气息之下，他有点膈应，挺直背脊尽量离钱荣远一些。
　　“酒店我来定，高铁票就交给你了，别忘了。”他拍了拍秦城的肩，又捏了两下，离开了。
　　周一，两人在高铁站汇合。钱荣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秦城还在往后走。他一把拉住秦城，问：“诶，你座位不在我旁边吗？”
　　秦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钱荣，谁会想和领导坐一路呢？当然他不能这么回答，只好说：“我也喜欢靠窗。”
　　钱荣悻悻地松开了手，秦城才走到后几排的位置坐下。
　　下了高铁两人直奔客户公司，是销售组新签下的业务，之前公司也是用的相似系统，所以培训起来倒也顺畅，培训完也没什么人再问问题，就散会各自工作去了。负责人看进展挺顺利，跟他们闲聊搭话，问他们酒店是住哪里，当听说是个廉价快捷酒店时，负责人立马客气地表示可以给他们安排个4星级的商务酒店。
　　“不用不用，公司有出差标准呢。”钱荣婉拒了客户的好意。
　　“没事儿，费用我们公司承担，你们出差过来挺辛苦的。”
　　秦城心里挺高兴，没想到这甲方还挺好的。虽然他也很习惯住廉价酒店了，不过能住好点还是想尽量住好的，毕竟明天一大早还要赶高铁回去。
　　没想到旁边钱荣倒是拒绝得快：“谢谢您的好意，不过这事给公司知道了不太好。”
　　两人又跟负责人寒暄几句，便离开了公司，上了去酒店的出租车。
　　秦城也没问是定的什么酒店，反正公司常用的就那么几家连锁的，钱荣自己也要住，总不会选得太差。两人一路无言，快到地方了，钱荣才开口道：“只订到一间大床房，其他都订满啦，”他手挂上秦城的肩，“你不介意吧？”
　　秦城转头对上钱荣假惺惺的笑脸，一阵恶寒，他往前弯腰躲开钱荣的手，打开了车门。
　　秦城很少跟别人同住一间房，之前和郭明杰出差时倒有过，那时正值五一长假前夕，酒店到处都爆满，又不能选离客户公司太远的，移动不方便，不过当时住的也是双床房，这大床房还是头一回。虽然有点别扭，秦城也没多想，熬一晚上就行了吧。
　　晚上睡觉时，他尽量靠着床边缘睡，作为下属，总不好跟领导抢床铺的位置，当然，他也并不想挨着钱荣。
　　半梦半醒之间，他突然感觉浑身动弹不得，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上气，他想自己又做噩梦了，拼命挥动四肢想坐起来，没想到一睁眼，他傻了。钱荣正趴在他身上笑嘻嘻地看着他。
　　“你醒啦？”
　　秦城的脑筋有点混沌，他极力想搞清楚现在自己到底是在梦境还是现实，房间里黑乎乎的，他想去开灯。
　　钱荣好像没事儿人似的继续俯下身去，“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这句话在无声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晰，秦城终于确定，他没做梦。下一秒，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他一拳打在了钱荣的脸上，对方被他打得掀了过去，翻身仰躺在床上。秦城还不解气，一手掐住他脖子，一手又对着脸颊和鼻子锚了好几拳。秦城想赶快离开这鬼地方，他看对方无力还手，赶紧跳下床去拿衣服，没想到钱荣又坐了起来，他又补踹一脚在他肚子上，看对方捂着肚子在床上哼哼，才完全卸了力。他抓起背包和外套，还好因为第二天早上就要赶高铁，包都收拾好了，一拎就走。他下到一楼问前台有没有空出房间来，前台说单人间、大床房、双床房都有。
　　x！这不是有空房吗！钱荣看来是早就计划好这一切了。他要了个单人间，一天工作的疲累和刚才的肢体冲突让他浑身脱力，但精神和心理上的不安和愤怒却折磨着他无法入睡，直到天蒙蒙亮时他才勉强睡着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