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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锅 邻家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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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芮松雪什么都还没来及得想,嘎嘣一下便再一次失去了意识。刺耳的鸣笛声响了起来,他被再一次推入了急救室。
意识清醒时,他没着急去睁开眼,也没先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在心里疯狂地安慰自己。
别激动别激动,深呼吸深呼吸,你只是疑似回到了小时候不知道哪一年,又不是心脏病治愈了。
冷静冷静啊,类似金手指小说都看了那么多,你可不能成为重生后最快死亡的人啊。
芮松雪戴着呼吸机,还在闭目养神,有些醉氧到昏昏欲睡,影影绰绰间忽然传来了爸爸妈妈的声音。
因为太久没听见那样的声音,初听到时有些不习惯,可他还是一下子便认了出来。
是爸爸妈妈啊……
他的眼角忽然一酸,落下泪来,心脏一阵阵抽痛。
姜恩培此刻的声音有些着急:“要不要告诉小锅这件事,你想好要怎么开口了吗?”
小锅,芮松雪的小名。
还没出生之前,他小名本来叫溜溜的。可是刚出生没过多久就被查出了HLHS。
全家一致觉得,这个溜字不好,才害的芮松雪年纪轻轻就要被病痛折磨。
改个贱名好养活吧。
彼时姜恩培正好去厨房,看见新来的阿姨拿不锈钢的大锅干蒸,立刻来了想法,不锈钢好啊,耐用又不生锈。
可这也太难听了吧,芮父略微拧了下眉头。
算了算了,就叫小锅吧。
往后数十年,芮松雪数次对自己的名字抱怨,可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婆外公姑姑舅舅却满意极了,觉得还是贱名起得好,他才能安安稳稳的活那么多年。
芮松雪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真是怀念啊。
“嘘。”略微有些低沉的男声假装嗔怒,“ICU探视时间快到了,等出门再好好商量。”
护士刚帮忙把呼吸机取了下来,芮松雪忽然睁开了眼,猝不及防的把姜恩培和芮父吓了一跳:“你们要商量什么?”
姜恩培支支吾吾:“小锅终于醒了啊,也没什么事情,你好好休息,妈妈和爸爸明天再来看你。”
芮松雪反问:“爸爸妈妈没有事情要告诉我吗?”
她说着就要拉芮相臣走。芮相臣却没动。他看着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儿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妻子,攥了攥拳头。
“小锅,”芮相臣声音有点哑,“爸爸有事情要告诉你。”
姜恩培想拦他:“老芮……”
“小锅长大了,十五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
“小锅。”芮相臣拉着姜恩培的手,目光却落在芮松雪脸上,“妈妈最近一直不是很舒服,所以今天来看你之前,我们一起做了检查,结果发现妈妈怀孕了。”
姜恩培急忙解释:“妈妈爸爸此前真的不知道,不是要故意瞒着你的,这种大事情我们小锅肯定是有权利知道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床沿,想碰芮松雪的手又不敢碰:“小锅想不想要弟弟妹妹呀。”
“小锅如果不想的话,爸爸妈妈肯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对呀。”芮相臣也说,“爸爸妈妈最爱你了,在爸爸妈妈眼里,这个算不上生命的胚胎与你根本没办法相提并论。”
原来是这件事情,芮松雪还记得。
上一世爸爸妈妈也是这么问他的,他哭天喊地、甚至绝食表示拒绝,哪怕妈妈第一时间便拿掉了这个孩子,他还是不满意,觉得爸爸妈妈欺骗他,不爱他了。
往后被疾病折磨的日子里,芮松雪偶尔会想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或妹妹,他无数次看着爸爸妈妈伤心的眼神,总是后悔这样的选择。
如果有了别的亲人,自己走后,爸爸妈妈也就有人陪伴了吧。
芮松雪言笑晏晏:“留啊,肯定留啊。”
“什么?”姜恩培听到儿子这么说话,自己反倒是犹豫了起来,“这个孩子留下来的话,爸爸妈妈就不能全心全意把关注放在你身上了,你心里会不会有落差?会不会难过?”
芮松雪伸手揽住了姜恩培的手臂,撒娇般说:“妈妈妈妈,你还年轻啊,生下来嘛。”
“况且我也想多一个弟弟妹妹。”至少在我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陪伴你们。
“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到了,明天再来吧。”
姜恩培和芮相臣还在犹豫,护士却已经重新进来开始赶人。
看着面前保养得很成功,有些看不出年龄的一对父母,护士突然想起来领导说他们是医院的vvvip大客户,每年都会捐赠很多钱,便笑了笑:“不过今天主治医生说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你们家小朋友明天就可以搬出ICU。”
“真的?”姜恩培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小锅,那爸爸妈妈明天再来陪你。”
芮松雪点点头,有些幸福地闭上眼睛。
谯翊站坐在ICU病房里,他的妹妹谯熙如今状态并不算好,这整个月几乎都在医院度过。
护士忽然走了进来,领着父亲谯瞻楼进入病房。
谯翊有些没好气:“您今天怎么回来?”
谯瞻楼已经习惯了自己儿子那不冷不热的态度,他很平静地反问:“小熙生病了,难道我不该来看一看她吗?”
谯翊一时语塞,ICU探视时间就那么一个固定时间段,两个人撞见的概率确实不算小。
他起身:“那您就先看看妹妹,我今天就先走了。”
“等等。”
谯翊顿时脚步,默声盯着父亲。
谯瞻楼的声音略微有些苍老:“小翊,因为你母亲和妹妹的事情,我知道你怨恨我。”
“但是我终究是你的父亲啊。更何况璟承有一大半是你母亲的心血。”谯瞻楼又讲出说了无数次的请求,“你什么时候才能辞职来管理公司?”
“我会考虑的。”谯翊跟着护士走出病房,只留下了一句话。
父亲在医院探望妹妹,谯翊并不想回去那个病房,他忽而想起隔壁家的那个小孩似乎也因为连续熬夜把自己伤进了医院。
谯翊觉得有些好笑。
算了,去看看也可以。
芮松雪再醒来时,眼前多了个巨大的果篮,澳洲青提、薄雾蓝莓、释迦、大车厘子、莲雾……多种花花绿绿的水果堆在一起,玲琅满目。
“你醒了?”果篮被人放在了地上,一张帅气的脸便显露了出来。
这张脸比他记忆里年轻一些,眉眼还没被岁月磨得沉重,但轮廓已然锋利,唯有眼神有一丝疲惫。
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手里还拎着另一个袋子,袋口露出半盒他以前最爱喝的酸奶。
芮松雪看着熟悉的脸,微微张口:“谯翊哥,你好啊。”
谯翊挑了挑眉:“这么久没见了,小锅还记得我啊。”
“不是才见过吗?”
“嗯?”谯翊愣了一下,“我不是出公差了一个月吗?”
芮松雪眨眨眼。他忽然记起,上辈子这个时候,谯翊确实出差了。
可他们确实才见过不久呢。
不过是在上辈子,人鬼殊途的时候。
“那是我记错了,”他嘟了嘟嘴,“我病糊涂了。”
谯翊没深究,把果篮往床头柜上挪了挪,又从袋子里掏出那盒酸奶,放在果篮旁边:“顺路买的,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喝,先放着吧。”
“谢谢谯翊哥。”
谯翊伸手,在他的额头上轻打了一下:“对我哪用得着这么客气。”
“不过谯翊哥,你怎么会来医院,是不是?”
谯翊读懂他的未竟之言:“嗯,熙熙又住院了。我出差回来,听说你也住进医院,就顺路来看看你。”
芮松雪花了几秒才回想起自己这位童年玩伴的信息。
谯熙,谯翊的妹妹,她和芮松雪一样又不一样,从小就患有一种名为线粒体耗竭综合症的罕见病,稀有到经过专家几轮会审飞遍国内国外都找不到几例相同病例的那种。
他与谯熙,从小便一起上树摸鱼,抓猫逗狗,把两家人急的团团转。
两家在海市某个别墅区恰好是邻居,家里又恰好有着同龄的病人,关系便十分熟络。
前世,谯熙在她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去世了。
芮松雪敛去了心底的悲伤:“嗯嗯,谯翊哥快去看看你妹妹吧。”
“你自己当心哦。”谯翊都要走出门了,又探头回来:“不要再和你爸爸妈妈吵架了,我刚刚碰见姜阿姨,她的脸都是青的。”
这句话,上一世的自己是怎么回复的呢?
不记得了,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芮松雪略微有些哽咽,他有些数不清这是他今天多少次哽咽:“嗯嗯,不会的不会的。”
再也不会了……
*
转出ICU之后,芮松雪的爸爸妈妈飞往香港分公司处理一些事情,只有从小陪伴他长大的阿姨陪在这。
芮相臣和姜恩培还要管理偌大一个万循,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他的身上。
芮松雪打开游戏,此时他还在24h动态心电图的监测时间内,翻遍了手机,还是决定打游戏。
这个年纪真的是太无聊了,翻阅教科书,前世那些晦涩难懂的书籍,变的如此这般浅显易懂。
可游戏好像不是这样。
看着自己面前黑掉的屏幕,以及队友的问候:“大叔,你好菜。”
“你说谁是大叔谁是大叔谁是大叔?”
才红温想要再开一局游戏,芮松雪的微信电话及时响了起来,阻止了他这场掉分之旅。
“雪啊,去玩吗?”打来电话的是他的好基友,许之岁。
在认识连临迁之前,他们是最好的朋友。
连临迁啊。
芮松雪总是想起他,可这无关乎情爱,他只想把他千刀万剐。
自己和父母明明没有犯错却死了。
对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被判死刑又有什么算得上大仇得报。
“喂,喂,喂,到底去不去玩?”电话那边再次催促,“雪啊,你在想什么?”
“走。”
芮松雪抵达许之岁给的地址,司机李叔下车,帮他拉开了车门。
芮松雪走下车,面前是一栋古朴风格的洋楼,大门前是一颗需要他双手环绕才能抱住的大树,透过玻璃窗看里面,全是调酒所用的瓶瓶罐罐。
这似乎是一家没有挂名的酒吧。
他不动声色地皱了下眉,许之岁约他出门前,也没告诉他是来酒吧啊。
小孩子家家的,一群未成年,喝什么酒。
最主要的是,芮松雪滴酒不能碰,他来酒吧,跟太监逛花楼有什么区别。
酒吧里面传来嬉闹声,芮松雪推了推门,却没推开,里面被锁的严严实实。
按响门口的门铃,笑声停了下来,里面叮铃咣啷一阵响,许之岁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开门:“松雪来了呀。”
芮松雪进门,视线却落在了最里面卡座的少年身上。
他静静看着那张熟悉的、欺骗了他半生的脸,又自己至死不休的恨意压在眼底,不露分毫。
少年眼底笑意温柔,仍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