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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连临迁 我也可以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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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岁领着芮松雪一路往里面走:“来来来,松雪来了。”
路过吧台时,他冲调酒师喊了一声:“来一杯有特色的调制果汁,把你们用到的调酒仪器和杯子洗干净,一点点酒精都不能有哦。”
调酒师看了芮松雪一眼。
新来的这位小少年看上去瘦不拉几,病恹恹的,一副风吹过就要油尽灯枯的模样,可右眼角却有颗醒目的小痣。
他不敢多看,点了点头,转身去洗器具。
芮松雪跟在许之岁身后,目光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卡座。
七八个半大少年挤在一起,桌上摆满了酒瓶和蛋糕盘,地上扔着一个乱七八糟的蛋糕,烟味、奶油甜腻味和酒味混成一团浊气。
他皱了皱眉。
芮松雪向来不喜欢吵闹且人多的场所。但他也注意到了,在场的人里,全是这海市令人头疼的二世祖们。
除了连临迁。
他坐在卡座最里面,安安静静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没怎么和旁人说话。
灯光昏暗,但那张漂亮的脸在暗处反而更扎眼,白得有些过分,嘴唇微微翘着。
前世因为妈妈肚子里孩子的事情和父母置气,自己并未参与这次聚会。
原来连临迁这么早就认识了这些整日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们吗?自己与他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
芮松雪把视线移开,看向许之岁,他凑到许之岁耳朵,轻声问:“喂,不是要约我出来玩吗?可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那么多人?”
“今天陆成衍生日,邀请了我。他们刚刚听说我们关系很好,问能不能把你拉过来。”许之岁挠了挠后圆润的脑袋,声音越说越小,“对不起啊,后来我被激了,没忍住就把你拉了过来。”
他是拆迁暴发户的儿子,在这个全是破落老钱的圈子里,本就被人看低。
芮松雪看了他一眼,倒没有不满,只说了句:“没关系,被欺负了可以喊我的,我能解决。”
话音刚落,一道声音从卡座另一头斜斜地插进来:“哎呦,这不是万循太子爷吗。”
芮松雪没理睬,接过调酒师小心翼翼递来的无酒精饮品,小口抿了一口。
薄荷味很呛鼻,暂时压下了他的万千情绪。
“你们不介绍下自己吗?”芮松雪放下杯子,看向刚刚说话的生日会的主人。
陆成衍啊,他当谁呢。
早期陆氏集团和万循集团是合作伙伴,可是陆氏的资金链出现问题。陆成衍的爸爸陆铮便向芮相臣求助,希望万循能提前三年支付一笔待结尾款帮他周转。
芮相臣拒绝了,当时万循也有自己的现金流压力,他帮不了。可陆铮觉得这是芮相臣见死不救,害得陆氏失去了市场上的巨大份额。
前世,芮松雪怀疑连临迁害死他父母的事情背后有陆铮的手笔,可还没等到他调查出来,便一命呜呼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陆成衍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下巴朝芮松雪的方向抬了抬,“难道不该他介绍下自己吗?”
芮松雪没接话。
让他介绍自己?他们配吗?
卡座里安静了两秒。然后,一个声音从最里面角落传出来:“你是芮松雪吗?”
芮松雪没有开口。
连临迁又说:“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认识你。”
芮松雪把剩下的饮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拿起旁边许之岁的已经开了盖的装满红酒的酒瓶,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连临迁的身边。
直接抓住连临迁的头发,把他的脑袋往后一扯,瓶口对着他的脸,整瓶酒浇了下去。
猩红色的液体沿着连临迁的刘海往下淌,流过他白得过分的那张脸,滴在他的白衬衫领口上。
红色的酒液挂在连临迁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从缝隙里看着芮松雪。
芮松雪的动作有些许大,胸腔里那颗心脏猛地一撞。
他松开手,把空瓶丢在他脚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不喜欢你。以后在我的底线可见范围内,别让我看见你。”
陆成衍腾的站起来:“芮松雪你疯了?”
他冲上前挡在连临迁身前:“小连是我的客人,他家境普通,性格平和,跟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
家境普通、性格平和?芮松雪心底冷笑,陆氏好得也是曾经的海市赫赫有名的豪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样的人能被连临迁那个家庭说普通都算抬举了的人结识?
自己上辈子就被这样人畜无害的模样骗了,怎么可能再被骗第二次。
陆成衍扑过来要打他,许之岁眼疾手快拦在前面。
芮松雪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胸口贴着的动态心电图电极片,和锁骨下方多道陈旧的、因多次手术留下的增生疤痕。
“我有病,”他直视陆成衍的眼睛,“你敢碰我吗?”
“别说了,阿衍。”后面有人拉住陆成衍的胳膊。
“走吧,阿衍,我们惹不起他的。”
“芮相臣和姜恩培不是好惹的,万一真伤了他…”
陆成衍被拖回去半步,嘴巴却叽里咕噜说个没完:“什么太子爷,改名病秧子得了。”
芮松雪正眼瞟了他一眼:“总比你这个破落户好。”
可这话却不知道怎么戳中了陆成衍这个敏感富二代的脊梁骨。
陆成衍脸色变了,声音霍然拔高:“万循出版收入锐减,娱乐投资被政策限制,旗下的演员也被政策限薪了,你爸妈那边广告代理谈判应该也不是很顺利吧?”
“你还以为你是曾经那个如日中天的太子爷吗?我告诉你,很快就不是了。”
“当初你爸妈抢我爸妈业务的时候,有想到今天吗?”
芮松雪懒得再理他,转身要走。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他真是厌烦极了。
“听说你好像天生心脏病,我告诉你,那就是活该,是你父母的现世报。”
芮松雪停住脚步。
他慢慢转过身,走回去,一巴掌扇了上去。
陆成衍愣了一秒,随即暴怒,反手就要打回来。
许之岁冲上去挡住,被陆成衍一拳擦过下巴。
其余七八人见情形不对,各自冲上来拉架。
可十五六岁的青春期男孩女孩哪是那么容易拉住,一经推搡,火气上涌,也不知谁先摔了第一个杯子。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酒吧里炸开,本就掉在地上的蛋糕被人抓起了奶油到处乱扔。
酒瓶滚到地上,有人被推到了沙发上,有人撞坏了椅子。
芮松雪被许之岁紧紧护在身后,没被人碰触到一下,冷眼旁观陆成衍隔着人群凶恶瞪他,眼睛通红。
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酒保拿起了电话。
报完警,他长舒一口气,下意识抬起脑袋。他看见吧台角落里坐了一个人,那人抬起头,满身满脸猩红,忽而扬起嘴角。
调酒师没坐稳,噗嗤倒在了地上。
连临迁自始至终没有擦脸,他舔了口嘴角的红酒,笑着旁观,仿佛先前被泼红酒的不是自己一样。
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像一尊被描了朱砂的泥像,反而更鲜活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
“警察办案,通通蹲下!”红蓝灯光从门口扫进来,打在每个人脸上。
“都是群小孩啊,”为首的警察扫了一圈狼藉的现场,皱着眉叹了口气,“你们家长电话是多少?”
当然不会有人说话。
警察无奈扶额:“带走带走,都给我带走。”
*
派出所的会议室里,芮松雪的双手抱臂,靠在椅背上:“陈警官,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陈警官不解:“你把人家酒吧搞的一团糟,还聚众斗殴,还想要回家?”
“停”芮松雪抬起一只手,“我只是泼了一瓶酒,打了另外一个人一巴掌,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说是我搞得一团糟?”
他又补充一句:“酒吧我全额赔钱就是了,双倍,哦不,三倍赔,可以吗?”
陈警察也很头疼,在场几乎都是十四五岁的二世祖们,刚把人带过来,就有一大堆父母打来电话咨询,甚至还有些家长直接领着律师上门。
这种事情处理不好,真的很麻烦。
陈警官他们根本不想和芮松雪这个难缠的孩子沟通:“就差你没有联系父母了,你爹妈是谁,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芮松雪傻了眼:“不是,你们怎么玩不起,还叫家长呢?我赔钱不行吗?”
芮松雪嘟嚷着嘴,翻着通讯录,思索了许久。
电话被要求开了外放。
电话那头,一个温润又带着些许不解的声音响起:“小锅?”
连临迁正巧被一名警察带来了会议室,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住脚步。
“小锅?”连临迁念着那个名字,忽然轻轻笑了。
芮松雪终于回答完陈警官喋喋不休的问题,抬眸,视线却撞见自己最不愿看见的人。
他厌烦地撇了下嘴:“审讯完了吗,我可以出去散散心吗?”
陈警官似乎也是第一次听见这样无理的要求:“小同志,你在想什么?”
“你们抽烟,太臭了,我心脏不好。”芮松雪指了指自己的胸前检测仪的电极片,“诺,我还没出院呢,是偷偷溜出来的。”
陈警官刚想拒绝,另一位小警察走了进来,趴在他耳边低声说:“刚刚酒吧老板打来电话,他对芮松雪提出的赔偿很满意,表示愿意谅解。”
“同时,刚刚有一位律师也联系了我,说这个小孩是万循老板唯一的儿子,让我们对他友善些。你知道万循吗?老板是我们海市曾经的首富。”
“放他出去吧,反正也不跑不掉。”
陈警官沉默两秒,挥手对芮松雪说:“行吧,那你先出门放放风吧,不能乱跑昂,小心我们把你重新抓回来。”
芮松雪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警局院子里有一颗大树,叶子被夜风吹得簌簌响。芮松雪站在树下,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屋里挥之不去的烟味很臭,他不想见到连临迁是真,讨厌烟味也是真。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听电话那头叫你小锅,”连临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以一种怪诞的语调问,“你叫小锅吗?”
“我也可以这么叫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