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123、月下余温，心事尽诉 唇瓣相离之

　　唇瓣相离之时，银丝与墨发缠在一处，呼吸还紊乱地交叠着。
　　沈星遥长臂稳稳环住苏清寒的腰，将人扣在自己身前。方才那一吻耗光了她积攒多年的勇气，此刻指尖依旧扣着苏清寒的腰侧不肯松，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一切就会如同泡影般消散。

　　苏清寒靠在她怀中，方才震慑八方的道尊锋芒尽数敛去，只剩独独对着她才有的柔软。

　　“还在怕？” 苏清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晚风里，轻轻落在沈星遥耳畔。

　　沈星遥鼻尖发酸，闷闷地点了点头，声音哑得厉害：“嗯。我总觉得像一场梦。从前我只敢远远望着你，不敢奢求有一日，师尊会这样靠着我。”

　　“不是梦。” 苏清寒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滑下，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我在这里，实实在在在你怀里。”

　　沈星遥抬眼望她，眼底水光盈盈：“可这条路很难走。仙门长老不会善罢甘休，天道劫数悬在头顶，还有暗中残存的魔物，随时都可能寻机发难。师尊，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踏出这一步，往后再无回头路。”

　　苏清寒垂眸看向怀中人，月色落在她清隽的眉眼，眼底一片坚定。
　　“我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她轻声道，“从我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你的那一刻起，我的退路，就已经是你。”

　　沈星遥心口一烫，别开视线，耳尖泛红：“当年在茶楼，我故意唤你仙尊，就是想和你划清界限，逼着自己放下。那时候我还误会你白发是因为温云舒，心里恨得快要窒息。”

　　苏清寒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漫开一丝涩意，还带上一点佯装嗔恼的语气，轻轻捏了捏沈星遥的手腕：“说起这个，明明是你这个小混蛋不给我机会。我才刚开口，你一句仙尊堵过来，半句话都不肯听我说，转身就往雨里走。”

　　沈星遥一怔，随即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苦笑，手臂又收紧几分：“那时候我心里装着误会，满心都是疼，哪里还听得进去任何解释。”

　　“我知道。那日你一句仙尊，像一把冰刃扎进我心上。可我不怪你，所有误会，根源都在我。是我当年没能把话说清楚，让你独自扛下那么多苦楚。” 苏清寒的嗔意很快散去，余下的只剩怅然。

　　“我那时候好怨你。” 沈星遥低声坦白，委屈顺着话语慢慢淌出来，“怨你不解释，怨你转身就走，怨我满心欢喜的告白，只换来你的斥责。可就算再怨，我也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我会想起你。每一次遇到危险，下意识期盼赶来护着我的人，依旧是你。”

　　苏清寒喉间发紧，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是我亏欠你太多。往后的岁岁年年，我慢慢补偿。你受的委屈、吃过的苦，我都会一点点抚平。”

　　沈星遥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鬓边一缕雪白长发。
　　“这一头白发，也是因为我吗？” 她小声问。

　　苏清寒没有回避，轻轻颔首：“魔渊一别，收到你的离别信那日，无情道心崩碎，青丝便渐渐染成霜色”

　　一句话落下，沈星遥的眼泪又猝不及防滚了下来。她从前揣着那个伤人的误会，独自煎熬了五年，以为这白发是师尊与旁人双修所致，一次次将自己推入绝望。如今真相摊开，酸涩与心疼席卷全身。

　　“傻师尊。” 她哽咽着，手臂收得更紧，把人牢牢圈住，“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那时寻不到你，纵有千言万语，也无处可说。” 苏清寒轻轻靠在她肩头安抚，“如今找到了，便再也不会让你独自揣着误会煎熬。”

　　漫天玉兰花瓣还在悠悠飘落，落在二人肩头、发间。晚风温柔，褪去了夜里的清寒。

　　沈星遥不再多言，俯身，手臂稳稳穿过苏清寒的膝弯，干脆利落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苏清寒猝不及防，下意识抬手攥住她肩头衣襟，神色一紧，目光立刻落在她臂膀旧伤之处：“星遥！快放我下来，你身上旧伤未愈，这般用力，当心牵动伤势。”

　　沈星遥脚步稳如磐石，抱着她朝殿门走去，唇角勾出一点浅淡桀骜的笑意：“无妨，早就不碍事了。”

　　苏清寒脸颊微热，低声提醒：“这般抱着我，若是被昆仑弟子撞见……”

　　“撞见便撞见。” 沈星遥垂眸看向怀中的人，眼底强势坦荡，“是我抱着我的师尊，光明正大。”

　　踏入殿门，暖融融的殿内灯火迎了上来。沈星遥走到软榻边，小心翼翼屈膝，将苏清寒轻轻放下，自己紧跟着在一旁坐下，一手搭在苏清寒腰后，稳稳托着。

　　苏清寒安静靠着她，烛火映着她清绝柔和的侧脸。

　　“师尊，” 沈星遥轻声问，“若是将来，我的劫数爆发，我会拖累你道基受损，你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苏清寒抬手，覆住她放在自己腰后的手，牢牢裹在掌心。
　　“我苏清寒修道千年，早已看透，道从不在冰冷戒律之中。” 她目光郑重，一字一句，“我的道，从今往后，就是护着你。只要你平安喜乐，道基损毁，大道难成，于我而言都不足惜。我答应过你，有师尊在，没人能伤你分毫，这话永远作数。”

　　沈星遥望着她，眼底的不安一点点消散，长久压在心底的阴霾，在此刻尽数散开。她微微倾身，主动凑上去，轻轻吻了吻苏清寒的唇角。
　　这一吻不再带着之前的激烈与孤注一掷，柔软又温顺，藏着接纳与倾心。

　　苏清寒浑身微僵，随即抬手，轻轻搭在沈星遥肩头，任由她加深这个温存的触碰。殿内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道身影，窗外落英无声，漫长的苦难与别离，终于在此刻换来了相守的开端。

　　沈星遥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喉间微哑，主动开口：“师尊，我可以跟师尊一起睡吗？”

　　苏清寒睫毛轻轻颤了颤，抬眼望向她，眼底漾开一层浅浅温软，轻轻颔首，把下巴轻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好。今夜我陪着你。往后每一夜，只要你想，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