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霜烬月，与师尊同归》云间寄霜

124、烛影偎眠，心事轻藏 软榻宽大，

　　软榻宽大，铺着一层蓬松柔软的云绒垫，熏香是苏清寒常年用的冷兰，清淡绵长，丝丝缕缕漫在烛火摇曳的殿中。

　　沈星遥没有急着躺下，先抬手，指尖细细拂过苏清寒鬓边散乱的银丝。方才被她抱进来时发丝微乱，雪白一缕混在墨色里，看得她心口又是一紧。指腹轻轻蹭过那缕霜发，触感细软，和乌黑发丝全然不同。

　　苏清寒安安静静坐着，任由她触碰，往日高高在上的昆仑道尊，此刻温顺得不像话。她抬眼看向沈星遥，轻声再提一句：“你的手臂旧伤，方才抱我，当真没有扯痛？”

　　沈星遥低笑一声，顺势在她身侧躺下，手臂一伸，稳稳揽住她的腰，把人带进自己怀里。掌心贴着她素白衣料下柔韧的脊背，力道克制，不敢太重，指尖还下意识轻轻摩挲了两下。
　　“都说无事了，师尊怎么还一直记挂。” 她气息落在苏清寒耳畔，低沉温热，扫得苏清寒耳廓微微发痒，“这点伤势，比起当年眼睁睁看着你转身离去的滋味，算不得什么。”

　　苏清寒往她怀中靠了靠，后背贴着沈星遥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她沉稳有力的心跳。耳尖微微发烫，声线轻软：“我怎能不记。当年山谷一战，那妖兽毒爪划开你的臂膀，到如今阴毒余息都没有彻底散尽。” 她说着，抬手，指尖轻轻隔着衣料，小心按了按沈星遥上臂旧伤的位置。

　　“有师尊给我渡的灵力压制着，早就无碍。” 沈星遥下巴抵在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冷兰香气，深深吸了一口，“何况如今，我还要护着师尊，不能轻易倒下。”

　　苏清寒抬手，轻轻搭在她环着自己腰上的手背，指尖细细摩挲她指节上薄薄一层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痕迹，一遍一遍，慢而轻柔。
　　“从前，都是我守着你练剑，护你周全。” 她轻声感慨，“一晃这么多年，反倒轮到你来护我。”

　　“本来就该是这样。” 沈星遥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贴近几分，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师尊护我长大，往后余生，换我守着师尊。谁想为难你，先过我这一关。”

　　烛火噼啪轻响，跳跃的火光在殿壁投下两道交叠依偎的影子。

　　苏清寒沉默片刻，忽然轻轻出声，带着一点浅浅的委屈：“星遥，你当年在茶楼，那般冷着脸唤我仙尊的时候，我夜里常常睡不着。一遍遍想着，是不是我当年的选择，终究把你推远了。”

　　沈星遥心口一揪，低头，吻了吻她雪白的发顶，吻落得很轻，带着怜惜。
　　“那时候我被误会蒙了眼，满心都是酸涩妒意，故意拿那句话刺你。” 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歉意，“我以为你与温云舒双修，才道心破碎、青丝成雪，只觉得自己所有心意，全都成了笑话。”

　　“我与她从无半分逾越。” 苏清寒侧过身子，面向她，鼻尖几乎贴上她的，眼底清浅水光晃动，温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从头到尾，我的道心崩坏，只因为你那封诀别信。”

　　沈星遥抬掌，轻轻托住她的下颌，目光沉沉锁着她的眉眼，拇指缓缓擦过她柔软的下唇：“我知道了，师尊。往后再也不会胡乱揣测，再也不会一声不吭就逃开。”

　　苏清寒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眼，主动微微仰头，浅浅贴上她的唇。这一吻很轻，不带浓烈的占有，只有久别之后失而复得的珍重。唇瓣相触，带着烛火烘出来的暖意。

　　沈星遥顺势承接，另一只手缓缓抚上她的后颈，指腹埋进柔软的发丝之间，耐心地回应着她。呼吸慢慢变得灼热纠缠，她微微侧身，小心将苏清寒圈在软垫与自己之间，动作缓慢，没有半分鲁莽急进。掌心顺着脊背缓缓游走，隔着一层单薄的素衣，细细感受怀中人一阵轻过一阵的颤栗。

　　苏清寒浑身轻轻发颤，下意识攥紧了沈星遥肩头的衣料，长长的睫毛慌乱地簌簌抖着，清浅的眼尾一点点晕开薄红。素来古井无波的道心早已乱作一团，压抑细碎的喘息，闷闷地融进相贴的唇齿之间。

　　沈星遥稍稍退开些许，鼻尖依旧抵着她的，眼底浓得化不开，声音哑得厉害：“会不会怕？若是不舒服，同我说一声就好。”

　　苏清寒眼帘半垂，呼吸不稳，脸颊烫得惊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弱：“不怕…… 是你，我不怕。”

　　一句回应，像是给了沈星遥全部准许。她重新低头，吻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落至纤细颈侧，温热气息拂过敏感肌肤。她掌心一直萦绕一缕温和灵力，缓缓渡入苏清寒经脉，驱散她常年不散的寒凉，不让冷意扰了她。

　　“师尊。” 沈星遥低低唤她，唇瓣擦过细腻皮肤，“等了这么多年，我总算是好好拥着你了。”

　　苏清寒肩头微微瑟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喟叹，手臂慢慢抬起来，环住她的脖颈，主动往她身上贴近：“我也是…… 星遥，不要再丢下我。”

　　“永远不会。” 沈星遥沉声应下，动作依旧放得极柔，一寸一寸，珍惜着失而复得的人。

　　殿里只剩彼此起伏交缠的呼吸，烛火摇摇晃晃，将两道交叠的影子揉成温柔一团，兰香静静流淌，裹住所有积压多年的思念与苦楚。

　　许久之后，沈星遥才放缓所有动作，重新把人稳稳拥回怀中。苏清寒面颊潮红，浑身软乏，闭着眼，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夜色渐深，殿外玉兰落声寂静。倦意一层层裹上来，苏清寒眼皮慢慢发沉。

　　“困了？” 沈星遥低声问，指尖顺着她的发丝慢慢滑落，滑过她的肩颈。

　　“嗯。” 苏清寒应了一声，顺势往她怀里缩了缩，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额头抵在她锁骨处，“有你在身边，反倒安心。这些年独自寻你的日子，夜夜都睡不踏实。”

　　沈星遥放软了语调，手掌一下下，缓慢轻拍着她的后背，像从前师尊哄她安眠那样，只是如今身份颠倒过来。掌心温度透过衣料，一点点熨帖苏清寒微凉的肌肤。
　　“安心睡，我陪着你。我醒着，替你守着。”

　　苏清寒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垂落，落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声音朦胧，无意识地往她怀里蹭了蹭：“你也睡，不必硬撑。”

　　“好。” 沈星遥应着，目光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低头，又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我抱着师尊一起睡。”

　　她拉过一旁薄软的云衾，小心盖在两人身上，边角拢好，不漏进夜里的凉气，将苏清寒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中，牢牢护住。苏清寒的手悄悄抬起来，轻轻攥住沈星遥胸前的衣襟，像抓着唯一的依靠。

　　烛火慢慢燃得低了，光晕柔和，把一室所有的寒凉、过往所有的颠沛苦楚，都隔在了这一方软榻之外。

　　漫长的五年别离，无数误会与煎熬，在这个夜晚，终于暂时归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