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请按合同办事》VV不在

75、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我的男朋友

　　周一傍晚，沈知意把四月的暂定日历摊在桌上，发现真正能空出来的晚上比想象中少。

　　杭州那边已经确认了项目参与条件，常规现场日尽量集中，交通住宿按公司标准承担，支持人员和任务边界也有了明确书面安排。她仍留在原岗位体系内，三个月结束回上海继续原工作，并不因出差自动获得新职级。

　　这些条件都是她一点点问来的。真的落定，兴奋还在，身体却先替即将到来的行程叹了口气。

　　许佳过来收最后一份交接资料，发现她还在看日历。

　　“知意姐，你是不是每个周末都能回来？”

　　“不一定，常规是能回，但现场有变化要再安排。”

　　“那你别每次周五晚上赶得太晚，我有一回坐末班车，第二天睡到下午。”

　　沈知意笑，说会注意。等许佳走了，她把手机里那张四月页面发给程越，注明这只是目前的常规安排，有变动会说。

　　程越没立即回复。她知道他这会儿大概还在带组讨论，便收拾东西下楼，去买晚饭要用的面条和青菜。

　　今天没有正式约会，只约好在她家附近吃顿简单的饭，随后把各自四月的大致节奏讲一下。她原本想找一家店，走到菜场附近却忽然想自己煮，便发消息问他是否愿意来家里吃面。他回复时连带答了日历的事：可以，也会带自己的安排来。

　　她看见那句“带来”，笑了一下，提醒他不要打印，不需要召开联席会议。

　　“那我带卤味。”他说。

　　“这个欢迎。”

　　＊

　　程越进门后，先把上次的保鲜盒洗得干干净净地还给她。

　　她揭开盒盖，里面还放着一张小纸条，写了豆腐汤很好，字比工作笔记认真一些，却仍有两个笔画连在一起。

　　“不是已经说过了？”

　　“怕你以后忘了还会做这道。”

　　她笑，把纸条收进抽屉，转身去看锅。水刚好开，面条下进去，翻出一圈白色泡沫。程越把卤味切开装盘，找到筷子时已经不需要每一处都问，但打开调料柜前仍然回头确认了一声。

　　吃饭时，两个人先各自看了看下个月的安排。她可能有几周留杭州过一晚周末，他四月有固定提案与带组讨论，不承诺临时都能调开。他们挑出一个比较有把握的周末，准备等排期最终确认再决定怎么见面。

　　“如果那个周末不行，也不用立刻拿另一个补。”她说，“有时回上海，我可能只想睡一觉。”

　　“那就睡。我也会累。”

　　她点头，又说自己不希望每晚都把电话变成汇报行程，想讲的时候讲，约好的电话有变化提前说，不凭一个迟回消息就猜出一整段故事。

　　程越听到这里笑了一下，问她是不是在说上周那次自己游泳没带手机。

　　“我只看了三次。”

　　“我没问次数。”

　　她耳朵一热，夹了一筷子青菜给自己，决定暂时闭嘴吃饭。

　　程越也没追着逗她，伸手把装卤味的小碟推近。她看着他拿筷子的手，想起前天在小区门口的吻，忽然觉得眼前这些普通动作都有一点叫人分心的力量。

　　面吃完，她端碗进厨房，程越跟过来洗，两个人照着上次的位置分工，比第一次顺得多。她擦好灶台，转身发现他正小心绕开那个不太稳的杯子。

　　“可以放上层。”她说。

　　他照做，水珠从手背滑下去。沈知意递了毛巾，看着他擦干手，忽然不太想等到所谓更郑重的时机。

　　“程越。”

　　他抬头。

　　“我们是不是可以说，现在在一起了？”

　　厨房里只剩抽油烟机还在低低响。她走过去关掉，屋里安静下来，他却仍然看着她。

　　“我想确认一下。”她说，“认真交往的那种。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也是你的女朋友。”

　　程越脸上的笑慢慢展开，不是被逗乐的那种，而是一点一点压不住。

　　“可以。”他往前走了一步，“我一直想问，又怕问得太早。”

　　“现在不早了。”

　　“嗯。”

　　他伸手抱住她。沈知意把脸贴在他肩前，手落到他背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完那句话，心跳比上次接吻还快。

　　她其实不需要一个盛大的确认，但也不想让他们因为牵了手、接了吻，就把关系当成不必再说的默认。她想亲口问，也想亲耳听见。

　　程越在她耳边轻声叫她名字，她抬起头，他吻下来，动作很慢。她手上还沾着一点洗洁精的气味，混着他外套上浅浅的香，完全没有电影里的讲究。她却很喜欢，抱着他不愿立刻松开。

　　直到灶台上的计时器忽然响了。

　　两个人同时一顿，沈知意先笑出声。那是她煮面前随手设的提醒，忘了关，延迟到现在才叫人。

　　程越伸手替她按掉，低头看她：“面早吃完了。”

　　“它工作节奏比较独立。”

　　他笑起来，再次把她抱住。这回她也笑着靠过去，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

　　＊

　　他们坐到沙发上，沈知意把周晴给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照片里两个人都睁着眼，她看向镜头，他稍微侧向她，表情很放松。

　　程越把自己留的那张也从手机壳夹层里拿出来。她眨眼那一张被他保存得平整，边角没有折。

　　“你还随身带？”

　　“昨天刚拿到，没来得及找地方。”

　　她看了他一眼，不拆穿这句并不十分有说服力的解释，拿手机给两张照片都拍了照。她把自己的那张夹进小本子，他收回另一张，随后问她要不要把刚才确定的关系告诉朋友。

　　“我会告诉唐宁。”她说，“其他人遇到合适的时候再说，不特地群发。”

　　“我也是。”

　　工作方面，两人也需要把实际关系状态补充给原来的限定接口。此前的风险审查和实质安排已经覆盖这一步，不必重新铺开一场讨论，但事实发生了变化，就应当留有更新。她说自己明早发，他也说会按内部要求更新。

　　这件事只占了很短的几句话，随后他们把手机都放下。

　　沈知意靠着他的肩，看电视里一个厨师把面团揉得光滑。程越的手在她手背上停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碰。她知道他也在笑，没转头看，却能从他呼吸里听出来。

　　“男朋友。”她忽然叫。

　　“嗯。”他答得很快。

　　她没接下一句，自己先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叫：“女朋友。”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带着一点认真的生涩。她抬头看他，笑意慢慢柔和下来，轻轻应了一声。

　　他们没有为这个称呼安排什么仪式，只在接下来半小时里，无缘无故地又叫了两次。

　　陆敏的电话是这时候打来的。母亲原本只想问她哪天回杭州，家里有一件送洗的大衣要取，看看是否能顺路带给她。沈知意说了暂定行程，又看一眼身旁的人，告诉母亲程越在这里，两个人正式开始交往了。

　　程越立刻坐直，刚才还靠在沙发上的肩背一下变得非常端正。沈知意看见，差点笑出声。

　　陆敏停了片刻，问他吃过晚饭没有。程越接过手机，认认真真说吃过，今天一起煮了面，又问她和沈建明最近好不好。母亲说都好，接着问了一句上海是不是已经很暖和，自己要不要把大衣再留一周。

　　话题很快回到了天气。程越听得认真，沈知意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把脸埋进靠垫里笑。他看她一眼，眼里也有笑，却把母亲那句出差别带太多衣服完整地听完。

　　挂断电话，他把手机还给她，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指尖。

　　“笑什么？”

　　“你坐得像在答题。”

　　“有一点。”

　　她把靠垫放到一边，重新靠近他：“以后可以放松一点。我妈今天主要是想知道那件大衣该放哪儿。”

　　他笑着点头，手臂绕过她肩后，等她靠好才慢慢放松下来。

　　＊

　　程越回家后，沈知意给唐宁发消息，只有一句：我们正式在一起了。

　　唐宁隔了十来分钟才回，先说知道了，接着问投影仪遥控器的后盖是不是落在她那里。沈知意愣了一下，从茶几上找了一圈，果然找到那块黑色小塑料片。

　　“在，明天给你。”

　　“留着，我下次去拿。还有，恭喜。”

　　沈知意看着最后两个字，笑了。唐宁紧接着又发来一句，说她这会儿在整理活动报名，等周末有空，两个人再好好吃一顿。

　　她答应，随后把冰箱里剩下的半把青菜用纸包好。刚才一起吃饭时她嫌买多了，这会儿发现明天炒个蛋正合适，便在购物清单上划掉一项。生活没有突然变成一幅新画，仍有需要吃完的菜，只是她整理这些小东西时，总会想起另一个人的手。

　　她放下手机去洗澡。洗完出来，程越已经发了到家，另加一张照片，是他把那张小合影放在书桌边的样子。

　　她坐在床沿，把图片放大，看见照片后面还有一支蓝笔和一只没洗的杯子。她想提醒他洗杯子，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改成发一张自己把照片夹进本子的近景。

　　“晚安，男朋友。”

　　这次程越回得很快。

　　“晚安，女朋友。”

　　沈知意把手机放到枕边，关灯。黑暗里，她伸手把手机又挪远一点，怕自己一会儿还会拿起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