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请按合同办事》VV不在

73、各自有一上午 各自有一上

　　各自有一上午

　　沈知意周六起床时，第一件事是摸手机。

　　程越发来一张泳池边的照片，水面蓝得很亮，旁边写着今天起得比想象中早。她看着时间，才八点十五分，回了句注意别把手机掉进去，随后又看了一遍昨晚的通话记录。

　　二十七分钟。

　　明明没说多少正经事，时间却这么长。她把手机放回床头，起身去洗漱，刷牙刷到一半，忽然想起他问自己是否确定的神情，又对着镜子笑了。

　　牙膏泡沫差点流下来，她赶紧低头漱口，觉得这已经属于影响生活质量的分心。

　　九点半，她准时到理发店。常给她剪头发的师傅问这次是否还只修发尾，她说想再短一点，到肩下就好。师傅用手比了长度，让她从镜子里看，她点头。

　　剪到一半，手机震了。她看一眼，是程越问剪完有没有照片。她的头发被夹成几束，额前一撮翘着，怎么看都称不上适合拍照。

　　她还是拍了一张发过去。

　　对方隔了片刻回：“很有精神。”

　　沈知意看着自己头顶那撮头发，笑得肩膀一动，师傅赶紧让她别乱动。她放下手机，老实坐正，没再追问程越究竟是在夸什么。

　　剪到最后，师傅拿着吹风机问她，要不要顺便做个更蓬松的造型。她看着镜子里发尾卷起的样子，觉得好看，又很清楚自己每天早上没那么多耐心。

　　“普通吹干就行，我明天洗完还是会塌。”

　　师傅笑，说倒是实在，把风量调小，教她怎样从发根吹。她跟着做了两次，一边耳朵被热风吹得发烫，另一边的头发仍旧很倔地贴着。最后两个人都承认，效果不完全取决于态度。

　　她付完钱，拒绝了临时推销的护理套餐，只买了一把原本就需要的宽齿梳。走到门口时，她发现玻璃里的自己露出更多脖颈，整个人看起来与昨天略有不同。她没有先问别人是否喜欢，而是自己侧过头，多看了两眼。

　　剪完比她预想的稍短，风从脖颈边吹过去，凉得很明显。她走出店门，在玻璃橱窗前侧头看了一眼，决定先不评判，回家洗过一次再说。

　　程越又来消息，问下午能不能见一会儿。

　　她看着那句话，当然想说能。可她已经答应自己下午把出差资料整理好，晚上还跟唐宁约了电话，有几件拖了很久的家务也没做。

　　“今天下午我要在家处理点事。傍晚可以见一小时，你呢？”

　　他回：“可以，我五点过来附近。”

　　她把时间记下，去买午饭，步子轻快了很多。

　　＊

　　下午两点，沈知意在客厅地板上铺开几个文件袋。

　　杭州团队发来的信息还很散，她准备把门店现状、已有素材和待问问题分开，去现场时能少翻几层聊天记录。她没有把整台电脑都塞进三个月的行李想象里，只整理这一次实地了解需要的东西。

　　许佳前一天交来的清单有两处遗漏，她写好备注，设了工作时间再发，没在周六下午把消息弹到同事手机上。随后她合上电脑，终于把换季衣服分出一袋。

　　收衣服的时候，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条几乎忘记的细围巾。料子柔软，颜色却比她现在常穿的衣服更亮，她当年买回来只戴过两次，总觉得太显眼，后来就压在最下面。

　　她把它绕到脖子上，站到镜子前，刚剪短的头发露出围巾的结，看着居然还不错。她取下来，没有把它放进要收走的袋子，顺手挂在玄关能看见的地方。

　　手机这时又亮了一下，她几乎立刻伸手，发现只是快递通知，自己先笑了。原来喜欢一个人也会让手比脑子更忙。她不想因此把所有正事都拖到晚上，便给自己定了二十分钟计时，把剩下的两份资料一口气看完。

　　结束时，原本混在一起的门店照片和版本稿都找到了对应位置，她的心也安稳了一点。屏幕上没有错过的重要消息，那个想见的人仍会在五点出现。

　　这一做，时间就到了四点。

　　她站起来倒水，发现自己每隔几分钟便要看一眼手机。程越并没有一直找她，反倒让她生出一点想主动分享的冲动。她拍了地板上那堆衣服，告诉他自己正在与换季作战。

　　他回了一张书桌照片，桌上堆着几本书和一只拆开的台灯。

　　“我这边也没有优势。”

　　她问灯怎么了，他说开关接触不太灵，检查后决定不自己修，准备送附近店里看。沈知意想起他过去总爱先拆再说，忍不住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

　　他很快回：“感谢对本人忍住手痒的认可。”

　　她笑着把最后一件毛衣叠好，起身洗了脸。抬头看镜子时，那截稍短的头发忽然也不难接受了。

　　＊

　　五点，程越在小区旁的咖啡店等她。

　　他看见她走进来，第一眼就落到头发上，随后目光停在她脸上。沈知意故意不问，等他自己开口。他却先把一杯温水推过来，问她想喝什么。

　　“你没发现什么？”她终于忍不住。

　　“发现了。”他笑，“比照片里顺很多。”

　　“那当然，照片里夹着四个夹子。”

　　他站起来，往她这边走了半步，低头看发尾：“挺好看。”

　　这回她信了，抿着嘴角坐下，拿菜单挡住半张脸。他在对面坐着，笑意一直没散。

　　咖啡店人多，他们没有聊太私密的话题，只说下午各做了什么。她发现自己很想把所有小事都告诉他，连衣柜里翻出一件忘了买过的衬衫，也能讲得细细的。他听着，偶尔问一句，手指搭在杯子旁边，离她的手不远。

　　她把手移过去，碰了碰他。

　　程越抬眼，她又若无其事地喝水。

　　窗外有人带着一只小狗经过，小狗看见玻璃里的自己，停下来叫了一声。她和程越都转头去看，等牵绳的人把狗带走，彼此的视线才重新碰在一起。

　　“你今天看了我好几次。”他说。

　　“不能看？”

　　“能。”他的声音低了一点，“我也在看。”

　　她把杯子放下，忽然不想再装作只是顺便。眼前的人眉眼很熟，笑起来时又和记忆里略有区别，肩背比从前更稳，身上有她知道和不知道的生活。她想碰他，也想听他讲今天泳池里哪条泳道人少。两种愿望放在一起，居然都很具体。

　　“那你可以继续。”她说。过了几秒，他翻过掌心，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压过她的指节。

　　沈知意没再掩饰笑，直到服务员来收空杯，两个人才同时松开。

　　“你原来约了一小时。”他看了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

　　“那出去走一下？”

　　她点头，拎起包。两个人走到店外的小路上，太阳落在远处楼缝间，颜色很浅。他忽然停下来，问她能不能抱一下。

　　她没说话，自己走进了他怀里。

　　这一次比公园里那个拥抱更自然。她把脸侧向他肩上，他的手停在她背后，力度适中。身旁偶尔有人经过，她略微松开一点，他也跟着松开，没有把她留在怀里。

　　走到小区门口，沈知意看见时间正好六点。她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又回到眼睛，像在等一个回答。

　　她轻轻点头，他才低头吻了她一下。

　　那个吻短得几乎让人不满足，却让她一路到电梯里都没能把笑收好。楼里的邻居问她是不是碰上了什么好事，她愣了愣，随后大方地点头。

　　“嗯，是有一点。”

　　＊

　　晚上，沈知意照约定和唐宁通电话。

　　唐宁在做活动调整后的报名表，问她某一项必填是否真的有必要。沈知意看了看，只留下跟活动有关的内容，建议别为了以后可能用上就收一堆信息。两人改了半小时，终于把表单缩短。

　　“对了，电影。”唐宁说，“明天下午两点那场，我能去。你还去不去？”

　　“去。”

　　“确定？你最近很像随时会临时改约的人。”

　　沈知意靠在沙发上：“我已经把明天下午留给你了。”

　　唐宁笑，说那自己买票，她负责爆米花。沈知意答应，顺手把电影时间发给程越。他说自己明天下午也有事，晚上江叙和周晴请吃饭，问她愿不愿意一起，人数不多，主要是朋友聚聚。

　　她问几点、还有谁，确定不会影响看电影，才说可以。

　　晚些时候，她和程越通了十分钟电话。他正整理一周衣服，她在给阳台的植物浇水。说到一半，沈知意忽然问，他今天是不是特意从家里过来只见一小时。

　　“是。”

　　“会不会很折腾？”

　　“想见，所以来了。以后忙的时候也会说不能来。”

　　她低头看壶嘴流出的细水，嗯了一声，没有立刻提出自己得以同样的路程偿还。

　　挂电话后，她把水壶放回去，给明天要带的包换了一包纸巾。包侧口袋里还有上次没用完的创可贴，她拿出来看了看，又放回原处。明天穿运动鞋，大概用不上，但带着也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