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任，请按合同办事》VV不在

70、这次不行 这次不行

　　这次不行

　　周四晚上，程越给沈知意发了一张电影票的页面。

　　周五八点，两个人一直想看的一部重映片。她之前提过，程越记在心里，查到场次，问她有没有时间。他没有付款，页面停在选座前。

　　沈知意正准备答应，忽然想起第二天晚上约好了帮陆敏去取修好的手表。母亲托朋友带来上海修，店六点关门，取完要赶快递寄回去。如果看电影，她必须从公司早走一点，连晚饭都没有空。

　　她盯着屏幕，心里生出一个熟悉的念头：快一点也能赶上。

　　手已经开始打字，她又停住，翻开日历。

　　“周五不行，我有一件答应了家里的事。周六呢？”

　　程越过了几分钟回：“周六我得把人员安排交上去，白天会忙。晚上还不确定，不想先答应再改。”

　　她把手机放下，失望是真的，也没什么人应该为此道歉。

　　“那电影再找时间。”她回。

　　“好。周日下午可能有空，我明天确认。”

　　对话结束得比往常短。沈知意坐在餐桌边，把刚打开的电影简介看完，心里有一点怅然。过了半小时，她给唐宁发消息，问下周是否有空一起看那场重映。唐宁说等店里的排班出来，自己也想看。

　　她于是把电影从必须和程越完成的清单里拿了下来。

　　＊

　　周五，手表店比沈知意想的难找。

　　它在一条旧弄堂口，门脸窄，玻璃柜台里摆着许多大小不同的表。师傅戴着放大镜，等她报完名字，取出一个小纸包，展开，露出陆敏那只用了很多年的手表。

　　换好的表带没有从前那么亮，她问是否是同色。师傅告诉她旧款已经没有完全一致的配件，这是之前电话里与陆敏确认过的选择。沈知意拨通母亲的电话，开视频给她看。

　　陆敏举着手机，镜头里先出现了半边天花板，随后才是自己的脸。

　　“可以，可以，这个不容易脏。”

　　沈建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表，问分针是不是走得有点慢。师傅隔着视频，平静地说分针本来就不太明显。

　　沈知意忍笑忍得肩膀发抖。

　　办完手续，她在店门口给母亲拍了张清楚的照片。陆敏忽然说，快递不用急，下次回杭州带来即可，她还有另一只表能戴。

　　“你昨天怎么不说？”

　　“昨天没想到。你赶时间？”

　　沈知意看了一眼已经快七点的时间，电影仍然能赶上，只是程越并没有买票，也未必还空着。

　　“没有，今天就取表。”她说。

　　挂断后，她站在巷口，给程越发了表店里那段趣事。他回得很慢，二十多分钟后才说，刚跟同事讨论完，晚上还要接着整理。

　　她没有把刚腾出来的时间丢给他，让他来证明愿不愿意腾出自己那一部分。

　　“我准备去吃面。”她回，“你记得吃饭。”

　　“已经点了。周日午后三点可以，想见你。”

　　沈知意看着最后四个字，心里的怅然终于轻了一点。

　　“我也想见你。到时再说去哪儿。”

　　＊

　　周六上午，唐宁来她家借便携投影仪。

　　书店的小设备被临时挪到另一场活动，下午要试播一段纪录片，唐宁记起沈知意家有一台放着吃灰的。她抱着一袋包子进门，把借东西变成一顿迟来的早饭。

　　沈知意从柜子里找出投影，试开机，发现遥控器没电。两人翻遍抽屉，找出四节电池，其中两节比对方还老。

　　唐宁坐在地上，拿着一节电池问：“这个保质期是出土年代吗？”

　　“别评价，赶紧去楼下买。”

　　她们一起下楼，买完电池又顺手买了青菜。回来时唐宁看见鞋架比从前稳，夸了一句。沈知意说自己修的，唐宁便郑重地拍了拍那根横杆，评价确实具有成年人的品质。

　　试机成功，墙上投出一片色彩不太均匀的画面。唐宁调好焦，忽然问她跟程越最近怎么样。

　　“挺好。也有约不上时间的时候。”

　　“那很正常，你们俩都没失业。”

　　沈知意笑，拿起餐桌上的手表，说昨晚本来可以看电影，后来没看成。唐宁听完，问她有没有因为没去成就觉得这周白过了。

　　“有一会儿。”

　　“那你现在呢？”

　　她看着面前冒热气的包子，投影亮着的墙，以及地上还没收拾的电池包装。

　　“现在还好。”

　　唐宁点头，开始往布袋里收设备，提醒她电源线一定别漏。沈知意把线放进去，顺手把备用接头也一并给她，问下午活动是否还需要人。

　　“不用，我有人。你去过你的周六。”

　　她被这句略带嫌弃的话逗笑，送唐宁下楼，回来的时候顺道买了半袋新鲜草莓。

　　＊

　　下午，沈知意没有再整理任何工作文件。

　　她把床单换了，打开窗，擦掉窗台上落的一层灰。然后坐到沙发上看电影，那部重映片在平台上也有，只是她决定仍然留着去影院，便换了一部轻松的旧喜剧。看到一半，手机亮起来，是程越发来的午饭照片。

　　盒饭里有青菜、有肉，唯独米饭的盖子还扣着。

　　“证明没有只喝咖啡。”他说。

　　她回了一张草莓的照片：“证明我没有在等你下班。”

　　他很快回了一个笑脸。

　　她把手机放到旁边，继续看完电影。片尾时阳光已经移到地板中间，屋里一片安静。她忽然觉得两个人约不上的一天，也可以有这样的长度，不必全用猜测填满。

　　傍晚母亲来电话问手表放好了没有。她说收在抽屉里。陆敏讲了父亲今天试电饭锅失败的事情，粥放少了米，像一锅有内容的开水。沈知意笑得靠在沙发上，父亲在那头坚持说，清淡一点挺好。

　　这通电话打了半小时，她没有分心看程越是否在线。

　　＊

　　周日，程越提前十分钟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出门。两个人约在一个离双方都不远的小公园，准备走一会儿，再去买点菜，各自回家做饭。

　　沈知意到时，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捏着一杯外带咖啡，看起来比前两天轻松一点。她走过去，他站起来，先把杯子放到旁边，然后张开了一点手臂。

　　“可以抱一下吗？”

　　她点头，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外套隔着两个人的体温。沈知意原本打算只停一会儿，真靠上去却不太想走。她的额头碰到他颈侧，闻见衣服上熟悉起来的味道。

　　“这两天还好吗？”她问。

　　“忙，但事情往前走了。”

　　“我看完了一部电影，吃了一盒草莓。”

　　“不错。”

　　她笑，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一下：“你也不错，至少饭吃了。”

　　他们分开时都有一点不好意思。旁边有人牵着狗路过，狗嗅了嗅长椅脚，彻底不关心这场重逢。程越拿起咖啡，沈知意伸手牵他，一起沿着公园的小路往前走。

　　走到卖烤玉米的小摊前，她问要不要买一根。程越看着她：“不是刚约好买菜回家？”

　　“计划可以改。”

　　他笑着掏手机，她却先一步付了钱，接过那根热乎乎的玉米。两个人一人掰一半，掰得不太平均。她看看自己明显大一截的那半，想换给他，程越已经咬了一口。

　　“下次再分。”他说。

　　她于是安心吃自己的，黄油和玉米的甜味黏在指尖，一直走到公园尽头，她才想起包里带了纸巾。

　　他们还是去买了菜。超市的菜架挤着许多人，沈知意拿着小篮子，程越推了一辆车，走了半圈发现谁也没买到足够把车底铺满的东西。

　　“你这个阵仗有点大。”她说。

　　“入口就在手边，顺便推了。”

　　她把篮子放进他的车里，终于省了一点力气。到了番茄区，她挑小一些、皮薄的，他伸手拿了两颗大番茄，说准备做汤。她看了一眼，提醒其中一颗底部有点软，他翻过来看，换了另一颗。

　　“我买菜也不是全无经验。”他说。

　　“我没说。只是这颗快不行了。”

　　两个人从菜架绕到冷藏柜，沈知意拿起一盒豆腐，看了看保质期，刚要放下，程越问她为什么不买。

　　“分量太大，吃不完。”

　　“我本来也想买。可以分一半。”

　　她看着他，没有立刻答应。他又补了一句，分完他带回家，并不要求她顺势邀请自己吃饭。

　　“你解释太多了。”她把豆腐放进车里，“我在想没有盒子装。”

　　程越怔了一下，随后两人一起笑起来。后来他们买了一组最普通的保鲜盒，在超市门口的休息区把完整的一盒豆腐先交给她，约好下次做饭用，不必现在表演分装。

　　结账时，收银员问要几个袋子。沈知意说两个，程越跟着点头。各自拎好自己的东西，走到路口，她忽然问：“下周找一天，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做晚饭？”

　　他看过来，眼里的惊喜比声音更快。

　　“好，你定。”

　　“先看你哪天能准时走。我不想等到九点才吃那盒豆腐。”

　　他笑着应了，拿出手机，当场看起下周的日历。沈知意站在旁边，替他拎了一会儿袋子，等他说出两个可以选择的晚上。

　　他们最后选了周三。沈知意把晚饭时间写进日历，又特意加上一句，谁先下班谁先买缺的菜。程越说收到，拿回自己的袋子。两人分开时，谁也没把另一半豆腐当成必须立刻改变生活的理由，只是都开始期待那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