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他也有他的四月 他也有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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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有他的四月
程越听完贺岚的话，先问了一句：“增加的人手什么时候能到？”
贺岚把桌上的资料推过来：“一个内部调动，最快四月中旬。另一个岗位还在招，不能先算进来。”
嘉木准备把分散的内容创意工作整合成一个更稳定的小组，程越有机会带这个组，除了原来的创意判断，还要承担培养新人、分配人力和跨项目审稿。薪资调整需要按正式流程走，眼前并没有一份能让人一口答应的漂亮通知。
他看了十分钟，拿笔圈出两个正在进行的项目。
“如果我接这个，不能继续以现在的强度负责所有执行。尤其四月，轻行上线和另一项提案撞在一起。”
“我知道。你把能交出去的部分列给我。”
“不是只交碎事。需要有一个可以独立做判断的人，不能所有稿子最后还是堆到我这里。”
贺岚看了他一眼，点头：“这是要谈的。你先想，周五前给我意见。”
从办公室出来，程越没有立刻回工位，去茶水间接了一杯水。刘旻正在给女儿的画拍照，见他来，把手机侧过一点。
画里一个戴眼镜的小人站在房子边上，旁边写了歪歪扭扭的“爸爸开会”。
程越看完，笑得肩膀都动了。
“她有没有给你画下班？”
“没有，艺术有时候非常残酷。”刘旻收起手机，“贺岚跟你谈带组了？”
他点头。
刘旻拧紧杯盖：“该争取的人先争取清楚。别觉得升了半级，自己就能长出两双手。”
“我还没答应。”
“挺好，至少说明你这次准备先睡一觉。”
程越端着水回工位，看见屏幕上沈知意刚发来的一张照片。她在公司楼下买了一个很小的橘子，放在掌心，问这是不是昨晚那颗橘子的亲戚。
他笑了一下，回她：“有件我自己的工作安排，晚上想跟你说。”
＊
沈知意收到消息时，正在给许佳看素材交接规则。她回了晚上可以，继续把最后一栏讲完。许佳认真记着，却把“渠道确认”放进了供应商验收里，她把两者重新拆开，让她别为了省一列把责任混在一起。
到七点，两人约在程越家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沈知意提前到了，点了一壶热茶。程越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装资料的布袋，坐下先把手机调成静音。
沈知意注意到他食指上沾着一点蓝墨，指节旁边也有一道，像是刚被笔划到。她从包里找出湿巾递过去，他擦了两下，没擦干净，便暂时放弃。
“就是你买的那支笔。”他说。
她凑近看，笑了一下：“送你用的，当然会有这个风险。”
“我没打算投诉。”
他把手放到桌下，抬头看她。那点墨迹让他的紧张显得很具体，也让她从一路想着自己的工作，转到了眼前这个同样需要好好谈谈的人身上。
“说吧。”她把茶杯推给他，“我今天有一整顿饭的时间。”
他笑着把带组机会讲了一遍。她听见增加职责而人手未定，眉毛微微抬起来，却没有急着替他评价值不值得。
“你想接吗？”她问。
“想。以前也带人，但项目一散，培养就容易断。小杜和何牧有自己的长处，我想把这个组真正带稳，让大家能接着往前做。”
“那最不愿意接受的是什么？”
“名义上带组，实际上替所有人收尾。还有不管有没有资源，先承诺更多产出。”
服务员来上菜，两个人让出桌子中间的位置。
除了牛腩，还有一份干锅花菜。沈知意夹了里面一小段青辣椒，程越想提醒，话出口之前又停住，看着她把它吃下去。
“怎么？”她问。
“我记得你以前会把这个挑掉。”
“现在偶尔吃。也没有多喜欢，就是没那么怕了。”
他点头，夹走自己碗边一块蒜。她立刻看见了：“你以前不是吃蒜的吗？”
“熟透的吃，这个还硬。”
她低头看那块蒜，笑起来。两个人对彼此的了解，竟还要从盘子里一点点更新，旧记忆只要用得太快，就可能出错。
“你现在早餐还喝豆浆？”她问。
“大多数时候喝牛奶。豆浆店不顺路了。”
“我改喝黑咖啡了，不过最近又觉得胃不太舒服，准备吃点东西再喝。”
程越嗯了一声，伸手把她够不着的小碟推近。她夹了一块花菜，没有继续追问这些年每个习惯是在什么时候改变的。答案可能只是搬家，只是路口换了店，也可能是某个他不想细说的阶段。她眼前的人有自己的来路，今天愿意坐下来讲给她听，已经够她慢慢认识。
服务员来加水，看两人还没动牛腩，提醒汤要趁热喝。沈知意连忙拿起勺子，程越则把自己面前的小碗换到右手边，让出地方。
“你刚才说到哪儿？”她问。
“不能替所有人收尾。”
“对，继续。”
他笑了一下，把刚才的话接了下去。那是一盘很家常的番茄牛腩，热气把他的表情晕得柔和了一点。沈知意给自己盛了一勺汤，才接着问他准备怎样谈。
他已经列了几项：保留核心提案与培养任务，日常执行交给明确的人；新增职责的试行周期和评价标准要写清楚；招聘没到位之前，项目上限不能按理想人手来排。
沈知意听得很认真，偶尔提出一个问题。讲到四月的时间，程越停了一下。
“我可能没法经常去杭州找你。”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会有这个可能。”
“不是今天才想起来。我昨晚说有空就过去，今天这件事更明确了，所以得先告诉你。”
“我会有点失望。”她说完自己笑了，“现在轮到我了。”
程越也笑了一下，伸手握住她放在桌边的手。她让他握了几秒，随后轻轻抽出来。
“先吃，汤快凉了。”
他松开手，拿起勺子。她没有把这点失望延伸成谁更重视谁，心里却也没有立刻变得轻松。原来允许各自有事业，并不代表每一次都能从容接受见面被压缩。她可以懂，同时还想要多一点。
“有一件事。”她说，“到时如果你很忙，别默认我一说想你，就是要你过去。”
“好。”
“我可能只是想你。”
程越抬起头，那一瞬间的神色让她后知后觉地脸热。她低头盛饭，险些把饭勺碰到碗沿外面。
“听见了。”他说，声音比刚才低。
她嗯了一声，耳朵越来越热，索性把牛腩盘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吃饭。”
＊
饭后他们没安排别的。程越还有一份需要整理的人员方案，沈知意也要回去把第二天的需求过一遍。走到地铁口，谁都没有提出再绕一圈。
她看见台阶旁有人卖玉兰花，用小小的铁丝别成一对一对，清淡的香飘过来。她停下来问价，买了一对，准备别在包上。
程越帮她扶着包带，她低头穿别针，指尖碰到他的手。今天他们已经可以很自然地靠近，靠近以后，反而都慢了下来。
“你今天没有带戒备心来评审我。”他忽然说。
她抬头：“我以前会？”
“有时候我讲一个想法，你会先问它会不会影响你。”
沈知意想反驳，想了想，又没说出口。
“因为我以前常常是最后才知道它已经决定了。”
程越点头：“这个我知道。所以今天还没定，先讲给你。”
她把最后一点别针扣好，指腹轻轻压了压花梗。
“挺好的。”
他笑了，伸手替她把滑到肩下的包带扶回去，动作很短，没有让她觉得自己忽然成了需要照顾的物件。她也伸手抚平他外套的领子，把翻进去的一角抽出来。
地铁站的风从台阶下面涌上来，玉兰香又淡了一点。
“去吧。”他说。
她点头，走下几级台阶，回头看见他已经往另一边走了。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今晚并没有因此少了什么。
＊
第二天，沈知意中午去跟林芮确认下个月的接口时间。林芮看见她包上别的花，弯腰闻了一下，说自己小时候也常买这种。
“路口买的。”她说。
“现在不好买了。”
两个人聊了几句花，才把日历打开。林芮四月有几天要去别的城市，常规事项由指定同事接续，重要验收仍按既定流程走。沈知意把杭州安排里不能动的现场日先标成暂定，没有挤掉别人已确认的行程。
午后她收到程越的消息。他把自己与贺岚谈好的初步条件简单说了，试行期和人手安排还要继续确认，没有夸口一定能做好。
她回：“那今晚可以早点吃饭？”
“可以。今天回去做蒸蛋。”
“这个应该不容易烫舌头。”
“你对我有误解。”
沈知意忍不住笑，许佳抬头问她是不是看到什么好笑的。她把手机扣下，说朋友在研究做饭。
许佳点头：“做饭确实挺难，我上次煮玉米，水没加够。”
“最后呢？”
“烤玉米。”
两个互相保留一点面子的人对视片刻，一起笑了。
下班后，沈知意去超市买了鸡蛋和小葱，没有给程越发食谱。她知道他如果需要会问。回到家，她自己炒好一盘菜，打开窗散热，抬头看见邻居阳台上也晾着一张黄色床单，忽然觉得这个城市里许多平凡的东西，都有了让她停一下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他也有他的四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