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清宁录》月寺欣上人

19、初见皇子，童心暗引 时隔三

　　时隔三日，立政殿内侍再次来到司农寺旁的客舍，传皇后口谕，请温欣入宫。

　　这一次，不只是探讨古籍。

　　内侍路上低声告知，太子李承乾与长乐公主李丽质今日会来立政殿，皇后想请温娘子讲讲岐州乡间灾年的见闻，让两位小主子听听民间疾苦。

　　温欣心中了然，这便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两个孩子。

　　整理好随身携带的笔记，随内侍再度踏入宫城。

　　立政殿偏殿内，长孙皇后依旧坐在软榻上。她身侧，立着一男一女两个孩童。

　　太子李承乾年纪尚幼，一身锦缎太子常服，眉眼英气，只是腿脚微微有些不便，站立时刻意将重心放在健侧的腿上，隐隐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小年纪，已有储君的端庄，眼底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敏感。

　　长乐公主李丽质站在兄长身侧，容貌秀美，肌肤白皙，只是身子偏弱，稍稍一动便容易气短，一双杏眼带着孩童的好奇，正悄悄打量殿门口走进来的温欣。

　　“民女温氏，参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长乐公主。”温欣屈膝行礼，礼数周全，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刻意亲近，也不显得疏远。

　　“免礼，坐吧。”长孙皇后声音温和，抬手示意侍女在一侧安放小坐凳，“今日请你来，不为典籍考据。承乾与丽质久居深宫，少见民间景象，听闻你亲身经历岐州旱蝗与疫灾，想听你说说乡下百姓，是如何熬过荒年的。”

　　李承乾抬眼看向温欣，少年嗓音带着几分少年储君的自持：“听闻温娘子在乡间，想出法子阻止蝗灾，还平息了疫病？”

　　“殿下过誉，只是古人留下的法子，我转述给乡邻罢了。”温欣从容落座，目光轻轻扫过两个孩子。

　　李承乾腿上的旧疾，自幼便有，风寒阴雨便会酸痛难忍，宫中太医只能止痛，难以根治。长乐则是先天气血偏弱，肺腑不固，极易染风寒咳嗽。这都是深埋在二人身上的隐患，也是日后诸多变故的引子之一。

　　她没有直接开口谈论病症，依皇后所言，缓缓说起岐州的往事。

　　从大旱，田地开裂，禾苗枯死，讲到土里藏着的蝗卵，村民一开始束手无策，以为是天降灾罚，人心惶惶。再讲翻土暴晒，草木烟熏，一点点压制蝗灾。之后流民涌入，咳疫四起，百姓不懂隔离，一户染病，全家倒下。

　　她的叙述平实，没有刻意渲染惨烈，也没有夸大自己的功劳，只讲百姓的艰难，讲防灾、避疫的道理。

　　“灾来之时，最苦的是底层百姓。谷物绝收，只能进山挖野菜，分不清草木，误食毒草便会丢了性命。疫病传播，往往是因为混居一处，水源不洁。”温欣轻声道，“所以防灾不是等灾祸来了再救，平日里就要留心田地，留心饮水。”

　　李承乾静静听着，原本略带傲气的神色慢慢收敛。深宫之中，书本上写灾荒二字终究是文字，今日听亲身经历之人娓娓道来，他才真切明白，一场旱蝗，能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

　　“原来蝗灾不是不可抵挡。”李承乾低声开口，“以前读史书，都说蝗灾乃是天谴，百姓只能祈祷。没想到，深耕翻土，便能提前灭卵。”

　　“天灾虽难逆，但人可为。用心提前防备，便能少些死伤。”温欣淡淡接话，话里藏着一层深意，不止说蝗灾，也暗喻人身的病痛。

　　长乐公主听得入神，小声发问：“那荒年里，小孩子没有粮食吃，生病了怎么办？山里的草药，都能治病吗？”

　　“草药有药性，不能随意采。不认得的草木，万万不可入口。孩童脏腑娇嫩，荒年缺食，最伤气血，不能随便用猛药，要慢慢养护，先顾脾胃。”温欣看向长乐，语气温和，顺势点出孩童养护的道理，“脾胃为本，若是平日里少食生冷，作息规律，气血充足，便不容易染病。”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底暗暗赞许。

　　温欣讲故事，看似闲谈，句句藏着养身安民的道理，潜移默化，不生硬，不刻意。

　　闲谈片刻，窗外一阵凉风吹入殿内。长乐公主身子一颤，立刻捂住小口，轻轻咳嗽几声，小脸瞬间泛白。

　　长孙皇后眉头微蹙，伸手将丽质拉到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

　　“丽质身子弱，最怕秋风。太医说她肺弱，容易外感，只是长久调养，收效缓慢。”长孙皇后语气带着忧心，随口一问，“温娘子，依你乡间古方，像这般自幼肺弱的孩童，平日该如何养护？”

　　机会来了。

　　温欣没有立刻说药方，先谨慎开口：“孩童肺弱，根源大多在脾胃不足。土不生金，肺气自然亏虚。不可常服止咳的汤药，药久必伤脾胃。”

　　“日常食疗为主，可用山药、莲子、少量百合煮粥，长期食用，健脾润肺。平日里不可过度嬉闹耗气，早晚注意避风，少吃甘甜生冷的果子糕点。一旦轻微风寒，尽早静养，不要拖延成重症。”

　　方子依旧平和，全是食材，无峻烈药材，稳妥安全。

　　长孙皇后细细记下，转头看向李承乾。少年方才站久了，已经悄悄微微挪动左腿，眉宇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痛。

　　“承乾腿上旧疾，阴雨天便会作痛，太医多用热敷与止痛的膏药，却难以断根，不知乡间可有养护之法？”

　　李承乾闻言，下意识攥紧衣袖，少年自尊心强，并不喜欢旁人谈论自己腿上的病痛。

　　温欣留意到他细微的抗拒，没有盯着他的腿，语气平和，仿佛只是聊寻常筋骨养护：“筋骨旧伤，多是气血不通，寒邪留滞。不可一味用烈性膏药猛敷。平日注意腿脚保暖，不可久站久行，劳累之后，用温热水浸泡，配合轻柔按揉。食疗可多用杜仲、少量枸杞炖骨汤，缓缓养筋。此病重在长久养护，求不得速效。”

　　她顾及少年的自尊，没有直视他的腿疾，只是客观讲养护之道，不怜悯，不惊奇。

　　李承乾紧绷的肩，稍稍放松了些。以往宫里人谈及他腿伤，要么小心翼翼，要么带着惋惜，让他心中敏感自卑。眼前这个乡间来的女子，语气平静，仿佛这只是寻常需要养护的小毛病。

　　“多谢温娘子指点。”李承乾正色道谢。

　　长孙皇后看着两个孩子，心中愈发认可温欣。此人不仅懂农懂医，更懂人心，知晓孩童心思，不会刺伤少年太子的自尊。

　　殿内闲谈近一个时辰。日光偏移，长孙皇后略感疲惫，便吩咐侍女送温欣出宫。

　　“往后你可常来立政殿。若是我，或是孩子们调养上有疑问，便召你入宫商议。”长孙皇后缓缓开口。

　　“民女遵旨。”温欣躬身行礼，辞别众人，随内侍离开立政殿。

　　走出殿门，识海微光闪烁。

　　【宿主初次接触太子李承乾、长乐公主，借灾荒故事潜移默化引导二人，针对二人隐疾给出温和养护方案，获得皇后与两位皇子公主的初步好感，为后续扭转宿命埋下伏笔】
　　【获得清宁值+45】
　　【当前总清宁值：182】

　　一百八十二点。

　　温欣在心中盘算。高阶脏腑调护已经掌握，余下点数，可留作备用。往后入宫的机会会越来越多，她需要一点点渗透，慢慢调理皇后、太子与长乐的身体，同时潜移默化，改变太子的心境，避开日后那条不归路。

　　殿内，长孙皇后看着两个孩子。

　　“这位温娘子见识广博，心性宽厚。往后你们有闲暇，可多听她讲讲民间之事，学学养生固本的道理。”

　　李承乾轻轻点头，方才听的那些防灾、养身的道理，已经在少年心底留下印记。

　　长乐公主一双眼睛亮晶晶，还在回味荒年的故事，小声说道：“母妃，下次温娘子来，我还想听她讲乡下的故事。”

　　长孙皇后轻轻抚摸女儿的头顶，唇角扬起浅笑。

　　宫墙之内，命运的丝线，已经被轻轻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