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清宁录》月寺欣上人

20、流言暗生，后殿相护 自立政

　　自立政殿见过太子与长乐公主之后，温欣便有了定时入宫的口谕。

　　平日里白日大多留在司农寺，在专门拨给她的书阁内整理历代农书，誊录防灾、救荒的民间验方。司农寺的官吏大多敬重她的本事，日常差事安排得妥当，只是宫中人多眼杂，她频繁出入立政殿这件事，很快就在后宫女官之间悄悄传开。

　　一开始只是几句闲谈。

　　“那个岐州来的温氏，一介乡野孤女，竟能时常进立政殿伴皇后娘娘闲谈。”
　　“听说还能给太子、长乐公主讲乡间故事，指点调养身子的法子，娘娘待她格外厚待。”

　　闲话越传越偏。

　　有常年在后宫走动的女官，心中生出忌惮。她们在深宫沉浮多年，见多了凭借一身技艺博取贵人青睐，一朝得势的人。温欣无家世无背景，却能得皇后信任，时常出入后殿，这让不少人暗自提防。

　　流言慢慢变了味道。

　　有人私下说，这女子来路不明，灾年走到哪里，哪里便会起疫起灾，怕是身带不祥之气；还有人揣测，她借着调养身体的由头，想要博取皇后恩宠，谋求宫中职位，日后在后宫分一杯权势。

　　这些细碎的流言，先在尚药局、掖庭女官之间流转，最后，慢慢传到了立政殿。

　　这日午后，长孙皇后刚歇过午觉，贴身侍女低声，将外面流传的闲话悄悄禀报。

　　“娘娘，近来宫中有不少传言，说温娘子频繁出入立政殿，居心叵测，还有人说灾疫之事与她相关。不少女官私下议论，劝娘娘多加提防。”

　　长孙皇后指尖轻轻捻着帕子，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只是淡淡开口：“这些闲话，是从哪里散出来的？”

　　“多是尚药局几名女医，还有几位常年侍奉各宫的女官私下闲谈。她们见温娘子常入殿，又能给殿下公主出调养方子，心中有所猜忌。”

　　长孙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深宫之中，从来都少不了这类揣测与流言。温欣是民间举荐而来，不靠家世，仅凭才学得到召见，本就容易引人非议。

　　“温氏的本事，我亲眼见过。岐州那场灾荒，是她教百姓防灾避疫，救了一村百姓，不是什么灾厄缠身。她所求不过整理古籍，传授农医古法，从未向我讨要赏赐、谋求官职。”长孙皇后语气沉稳，“那些流言，不必大肆追责，免得小题大做，反倒把事情闹大。你悄悄去传句话，告诫散布闲话之人，不得再随意非议。”

　　“另外，往后温欣入宫，照旧按旧例，不必刻意减少召见。丽质身子弱，需要持续食疗养护，承乾腿上旧疾，也需要长期调理，正是要借她的民间古法参考。”

　　侍女躬身领命，悄悄退下去传话。

　　流言的势头，被长孙皇后不动声色压了下去。

　　另一边，司农寺书阁之中，温欣尚不知后宫的闲话风波，正埋首整理一卷旧农籍。

　　一名尚药局的女医，借着前来司农寺借阅医书的由头，寻到书阁，似是随口闲谈，实则带着试探。

　　“温娘子近来常入立政殿，真是好机遇。”女医目光落在温欣桌上誊写的食疗方子上，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娘娘与公主殿下金贵之躯，用药调养，半点马虎不得。民间土方，多有隐患，娘子给殿下公主提调养之法，可要万分慎重，若是出了差错，可不是小事。”

　　这话带着敲打，暗含警告。

　　温欣执笔的手没有停顿，抬眸淡淡看向对方，从容应答：“我所提的都只是食疗养护，皆是山药、莲子、百合这类寻常食材，并非汤药猛方。只是作为调养的辅助参考，最终取舍，都由娘娘与尚药局太医一同斟酌，不会贸然用在殿下公主身上。”

　　“古书之中，食疗固本本就是医家分支，并非野路子土方。若是有不妥之处，尚药局诸位前辈尽可以提出质疑，一同考据。”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没有半点慌乱。

　　女医没想到她应答这般沉稳，找不到可以发难的破绽，寒暄两句，便悻悻告辞离开。

　　待对方走远，温欣放下毛笔，心中了然。

　　她频繁出入立政殿，得到皇后看重，必然会触动不少人的心思。尚药局一众医女、太医，在宫中多年，自然不愿一个乡间来的女子，轻易得到皇后信任，参与皇子公主的调养。

　　识海之中微光一闪。

　　【宿主遭遇后宫女官的试探与流言攻击，从容化解对方刁难。长孙皇后察觉流言，出手庇护宿主，宿主在宫中的处境暂时稳住】
　　【获得清宁值+25】
　　【当前总清宁值：207】

　　两百零七点。

　　温欣扫了一眼点数，暂时没有兑换技能。眼下流言只是暗下滋生，尚未爆发，长孙皇后愿意护她，便是她最大的依仗。但不能一味依靠皇后庇护，行事更要谨慎，绝不主动卷入后宫纷争，只守好农籍整理、食疗调养这件事。

　　数日后，立政殿内侍再次前来司农寺传口谕。

　　“娘娘吩咐，往后每隔五日，便请娘子入宫一趟。主要为长乐公主检视平日食疗养护的情况，顺带也看一看太子殿下筋骨养护的起居宜忌。依旧在立政殿偏殿，不设外人。”

　　温欣躬身领旨。

　　自此，便定下了固定入宫的周期。

　　每次入宫，她不会一上来就谈药方，常常带一些自己整理的乡野草木图样，或是讲一段乡间劝农小故事。陪着长孙皇后闲谈之余，观察长乐的气色，询问太子腿疾在阴雨天的感受，微调食疗的方子与起居注意事项。

　　她始终恪守分寸，只提养护之法，绝不越界干预宫中别的事务，不站队，不结交其他宫人、朝臣。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后宫的流言虽被压下，却并未彻底消散，只是由明转暗。暗处不少人依旧盯着立政殿这位乡野来的女子，静静等候她出错的那一刻。

　　这一日，温欣入宫。长乐公主早早等候在偏殿，见她进来，欢喜地迎上前。

　　“温娘子，母妃说今日你会来，我等着听你讲山里辨识毒草的故事。”

　　长孙皇后坐在一旁，看着女儿开心的模样，唇角微扬，目光落在温欣身上，心中清楚，留下此人，是一件正确的事。

　　只是深宫暗流，远远没有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