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清宁录》月寺欣上人

18、立政殿内，论养固本 午后阳

　　午后阳光柔和，洒在宫城的青石板路上。

　　内侍在前引路，温欣捧着装有笔记的木匣，缓步跟在身后。穿过一道道朱红宫门，廊下侍卫肃立，宫墙高耸，殿宇连绵，飞檐上的铜铃随风轻响，偶尔传来宫女细碎的脚步声，安静得近乎肃穆。

　　一路行至立政殿偏殿。

　　殿内没有繁复奢华的陈设，布置素雅，熏炉里燃着淡淡的沉香，烟气缓缓上浮。长孙皇后一身素色常服，没有佩戴过多珠玉，端坐于软榻之上。她面色偏浅，眉宇温婉，只是掩不住一股久病带来的倦怠，偶尔会下意识抬手按住胸口，轻轻压抑内里的咳意。

　　两名侍女静立两侧，垂首侍立，不发一言。

　　“民女温氏，参见皇后娘娘。”温欣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姿态恭谨有度，不卑不亢。

　　长孙皇后抬眸看向她，目光温和，轻轻抬手：“免礼，起身吧。此处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只为一同翻看古籍，聊聊乡间农医之事。”

　　“谢娘娘。”温欣缓缓起身，垂手立于一侧。

　　长孙皇后示意侍女搬来一张小几，让她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她怀中木匣上，轻声开口：“听闻你在岐州乡间，整理了许多古农与草药笔记，今日可拿出来，一同看看。”

　　温欣将木匣打开，取出一卷麻纸笔记，双手奉上。侍女接过，转呈给长孙皇后。

　　皇后慢慢翻看，目光扫过纸上记载的翻土除蝗、水源防疫、毒草辨识，字字朴素，却句句贴合民生。

　　“你这套法子，最难得之处，是不贵重。”长孙皇后轻声感慨，“不需要珍奇药材，不用耗费大量钱粮，寻常百姓，只要肯照着做，灾年便能保全性命。朝中大臣商议救灾，常常先想到调拨粮食，却少有人想到，教百姓提前防灾。”

　　“娘娘所言极是。”温欣轻声应答，“灾劫已成，再去救济，终究损失已生。古书上说，善治者治未病，防灾也是同理，重在事前防备。”

　　两人先从农事说起，聊旱地保墒、选种堆肥，再慢慢转到荒年疫病，谈及隔离辟秽，一步步自然过渡到体虚养护。

　　长孙皇后指尖轻轻抚着纸卷，一阵轻微的咳喘忽然涌上来。她微微侧过头，用帕子掩住唇，咳了片刻，才慢慢平复，脸色更白了几分。

　　侍女连忙上前，递上温水。

　　待气息平复，长孙皇后淡淡一笑，带着几分无奈：“劳你见笑了。这些年常年操心国事民生，内里脏腑亏虚，时常咳喘乏力。宫中太医多方调治，只能稳住一时，很难根除。”

　　时机到了。

　　温欣神色平和，从容开口，没有贸然夸大，只以民间古法而论。

　　“民女读过古医杂记，长期劳心耗神，最易损伤肺脾。这类虚损，不可用峻猛汤药强行进补，应当缓缓固本，以食疗养护为先，辅以平和草药。”

　　“日常可多用山药、莲子、粳米熬粥，健脾养气；若是咳喘频发，可用麦冬少许，搭配甘草、玉竹煮水代茶，清润不燥。忌油腻厚味、寒凉生冷，思虑不可过重，每日留半个时辰静养，少耗气血。”

　　她说得不急，条理清晰，方药皆是平和温润之物，无猛药，无偏方，都是稳妥可行的调养思路，恰好对应长孙皇后脏腑亏虚的症状。

　　长孙皇后凝神细听，眼底光亮渐盛。

　　宫中太医开药，多以止咳、平喘治标为主，很少这般侧重长期固本、食疗养护。温欣的思路，另辟蹊径，温和稳妥，听起来十分贴合她长久以来的体质。

　　“想不到乡间古籍之中，还有这般细致的固本之法。”长孙皇后看着她，语气带着真诚的欣赏，“宫中医家多看重名贵药材，反倒忽略了寻常食材的调养之功。”

　　“药材不在贵重，对症方才是好。”温欣微微垂眸，“民女只是记下古书所言，不敢妄称高明。”

　　长孙皇后静静打量她。眼前女子沉静内敛，谈吐有度，不刻意邀宠，不夸大本事，谈及医理农法从容笃定，不见半分贪慕荣华的急切。

　　“你有这般才学，留在司农寺整理典籍，未免屈才。”长孙皇后缓缓开口，“往后，你可常入立政殿，与我探讨农籍、民间调养之法。若是宫中宫人、皇子公主有虚损小恙，你也可酌情给出食疗养护的建议，不必拘泥。”

　　这句话分量极重。等于允许她自由出入立政殿，得以近距离接触太子、长乐与晋阳公主。

　　温欣心中一稳，面上依旧恭谨：“民女遵娘娘吩咐，定当尽心。”

　　二人又闲谈片刻，聊起乡间百姓的疾苦，聊灾年之后如何劝农复耕。直到殿外日光渐渐西斜，长孙皇后略感疲惫，才停下交谈。

　　“今日辛苦你了。”长孙皇后吩咐一旁内侍，“送温娘子回客舍，往后传召，会遣人去司农寺寻你。”

　　“民女告退。”温欣行礼，捧着木匣，跟着内侍缓步退出偏殿。

　　走出立政殿，宫墙之间晚风渐起。

　　识海微光亮起。

　　【宿主面见长孙皇后，从容论农、阐述脏腑固本调养之法，获得皇后信任，取得出入立政殿、接触皇子公主的资格，获得干预宿命的核心契机】
　　【获得清宁值+40】
　　【当前总清宁值：137】

　　温欣在心底扫过点数。

　　高阶脏腑调护她早已习得，足够支撑后续调养的咨询。余下点数可以留存，以备突发急症、意外灾祸之时兑换应急技能。

　　回到客舍，同屋几人见她归来，目光纷纷投来。那名果树嫁接的中年汉子忍不住上前打探，追问她入宫面见皇后都说了什么，可有赏赐。

　　温欣只淡淡回了一句，只是探讨古籍农法，并无别的事情，便不再多言。

　　另一边，立政殿内。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回味方才温欣所说的食疗固本之方，吩咐侍女记下方子，明日拿给尚药局太医参详。

　　“这个温氏，心思沉稳，见识独到。”长孙皇后轻声自语，眼底带着期许，“有她在侧，往后不管是安民之策，还是调养身子，都可多一个商议之人。”

　　一旁侍女低声回话：“娘娘，太子殿下方才过来，听说今日召见了那位乡间来的温娘子，好奇得很，问何时能见到。”

　　长孙皇后闻言，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过几日，寻个机会，让承乾、长乐过来，一同见见她。听听她讲讲乡野防灾的故事，也好让孩子们知晓民间疾苦。”

　　消息悄然传开。

　　再过几日，温欣便会与李承乾、长乐公主正式相见。扭转他们命运的第一步，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