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清宁录》月寺欣上人

17、司农觐见，后殿传召 三日转

　　三日转瞬即逝。

　　清晨天色刚亮，客舍管事便前来敲门，唤醒一众民间能人，叮嘱觐见规矩。一行人整理衣衫，跟随小吏穿过层层廊庑，踏入司农寺大院。

　　司农寺掌管天下农事、仓储、农籍，庭院宽阔，殿宇庄重。堂上坐着几名身着官袍的官员，为首之人正是司农寺少卿，掌寺内日常事务。两侧立着书吏，手持竹简笔墨，准备记录众人的陈述。

　　五人按次序，依次上前应答问询。

　　最先上前的是两名老农，一一讲述选种、深耕、堆肥的经验，言辞朴实，都是田间一代代传下的耕种经验。官员们静静聆听，不时询问几句，书吏仔细记下。

　　接着是那名懂果树嫁接的中年汉子。他说得天花乱坠，极力渲染自己的本事，称可以改良果树，让果子提早成熟、增产。言辞之中，处处想要博取高官青睐，谋求一份长久俸禄。

　　司农少卿神色平淡，只简单问询几句，便让他退到一旁。

　　再之后，是老草医。他讲述外伤止血、疮疡外敷的草药方子，条理尚可，只是药方多是民间常用验方，并无太过出奇之处。

　　终于轮到温欣。

　　她缓步出列，微微躬身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司农少卿抬眼看向她，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州府送来的文书他早已读过，知晓这个年轻女子，便是岐州那一场旱蝗疫灾之中，救下一村百姓的人。

　　“温氏，你在岐州乡间所传翻土曝卵、草木驱蝗，还有疫病隔离之法，详细说来。”

　　温欣从容开口，声音清晰平稳，没有刻意拔高，也没有怯弱颤抖。

　　“回少卿，久旱之后土中藏蝗卵，暑热孵化，是古农籍所载旧理。百姓多待蝗虫漫天飞舞方才捕捉，损耗已重。若趁春末夏初，深翻田地，暴晒土层，便可灭杀虫卵，从根源减少蝗患。”

　　“驱蝗可用苦楝、艾蒿、辣蓼枝叶混合焚烧，烟气驱避虫群。疫病流行之时，最紧要便是隔离病患，分开水源，以苍术艾草熏辟秽气，轻症可用柴胡芦根桑叶配伍，清解肺热。”

　　她将整套方略娓娓道来，从农田防灾，到荒年辨别毒草、简易急救，条理清晰，每一条都贴合实操，没有空泛的大话，也没有神异玄虚的言语。

　　堂上几名官员凝神细听，书吏飞快在竹简上书写记录。

　　司农少卿越听，神色越是郑重。

　　以往灾年，朝廷应对蝗灾、疫病，多是灾后补救，耗费大量钱粮，收效却有限。而温欣这套法子，重在事前预防，成本低廉，材料皆是山野随处可得之物，普通农户都能施行。

　　“这些法子，皆是你先父遗留农书杂记所载？”少卿开口确认。

　　“正是。书中零散记载，我少时记下，灾年见乡邻受难，才将古法转述乡民。”温欣依旧维持这套说辞，不夸大自身，不编造异象。

　　司农少卿微微颔首，心中暗自赞许。有才，却不恃才张扬，难得。

　　“你的这套防灾防疫之策价值甚大。司农寺正整理历代农书，尚药局也在搜集民间验方。自今日起，你入司农寺，协助整理农籍，顺带将这套灾年防治的法子，系统誊录成册，供各州县官吏参考推行。”

　　“遵令。”温欣躬身应下。

　　问询到此结束。

　　众人依次退下，返回客舍等候分派差事。同行几人看向温欣的目光各不相同。两名老农满是敬佩；中年汉子神色复杂，多了几分忌惮；老草医沉默着，眼底的审视更深。

　　司农寺少卿待众人退去，立刻将方才问询记录的竹简，派人抄录一份送入后宫，呈递长孙皇后阅览。

　　竹简很快送入皇后居住的立政殿。

　　长孙皇后靠在软榻上，侍女捧着竹简，轻声诵读上面记录的内容。殿内安静，只有女子清浅的声音缓缓流淌。

　　听完，长孙皇后指尖轻轻叩击榻边案几，眸中笑意浅浅浮现。

　　“条理分明，务实可行，句句都是能落地救民的良策。果然不负我之前听闻。”

　　她微微侧头，对身边心腹内侍吩咐：“择明日午后，不必大设仪仗，以探讨农医古籍为由，传温氏入立政殿偏殿相见。只安排两名侍女侍奉，不要惊动外人，更不必让朝中大臣知晓。”

　　内侍躬身领命：“奴才遵旨。”

　　消息悄悄送出，传到司农寺，再转到客舍。

　　傍晚，一名内侍带着口谕前来，找到温欣。

　　“温娘子，皇后娘娘听闻你通晓古农医典籍，有意与你探讨古籍，明日午后，请随我入宫，至立政殿偏殿觐见。无需准备贵重贡品，带上你整理的笔记便可。”

　　温欣心中微动。

　　终于，到了入宫面见长孙皇后的时刻。

　　她面上不动声色，从容应下：“多谢公公，我知晓了。”

　　送走内侍，回到房间。温欣打开小木匣，细细翻阅自己整理的笔记，挑选其中关于荒年民生、食疗固本的几卷单独取出，明日带入宫中。

　　识海之中拾遗卷微光升起。

　　【宿主于司农寺从容应答官吏问询，以防灾医农之策获得朝廷官员认可，长孙皇后下口谕，约宿主入宫相见，正式获得面见长孙皇后的机会】
　　【获得清宁值+35】
　　【当前总清宁值：97】

　　点数尚不足百，温欣并不着急兑换技能。高阶脏腑调护已经习得，足够应对明日的会面。她要把握分寸，循序渐进，不可一上来便展露全部本事。

　　入宫见皇后，是关键一步。

　　她不能急于开口谈及皇子公主日后的劫难，不能显得诡异。先从农术、民间食疗、体虚养护入手，慢慢获得长孙皇后的信任。只有取得信任，后续才有机会，一点点化解那些沉重宿命。

　　窗外暮色笼罩长安，远处宫城的重重殿宇隐在暮色之中，庄严而神秘。

　　翌日午后，便是立政殿的会面。高墙之内，她和长孙皇后的第一次相见，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