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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臣弹劾西北少帅陆沉,四大罪 金銮殿上御 ...

  •   金銮殿上御炉香烟袅袅,铜鼎里的沉香幽幽吐着白雾,将满朝文武的朝服熏得肃穆而沉冷。

      文官列首,顾延舟身着大理寺卿的绯色朝服肃立。

      比起数月前担任都察御史时的清高意气,此刻的他看上去比以往清瘦了许多,两鬓已染上斑驳的霜白,双眼深陷,周身笼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沉痛。

      周遭有几位相熟的文官与同僚凑上前去,低声拱手祝贺:

      “顾大人此番沉冤得雪,官复原职,更是一举掌管大理寺正卿之位,重掌三法司司法大权,可喜可贺啊!”

      “大周三法司有顾大人坐镇,方显朝纲法度……”

      面对同僚们的寒暄与奉承,顾延舟脸上没有半点复官得势的意气风发。他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甚至有些苦涩与死寂的笑容,拱手微微一揖,便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眼帘。

      外人以为他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坐上这大理寺卿的位置、为了能拿到重新站在金銮殿上的资格,他背负了怎样的折辱与骂名。

      可昨夜慈宁宫里太后那一番字字泣血的提点,依然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太后将一份西北边关的密折推到他面前,叹息道:
      “顾卿,你以前做御史,纠弹百官风纪;如今哀家让你掌管大理寺,是让你守住大周的刑名法度!陆沉在西北私募兵马、血洗运河,如今更敢持兵夜闯宫禁!这早已不是一般的小错,这是唐末藩镇割据、武夫凌驾于朝纲之上的亡国之兆啊!朝中世家各怀鬼胎,唯有顾卿这等铁面无私的律法之臣,才能替皇上、替大周社稷,守住这最后一道法度!”

      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如悬顶重锤,死死扣在他这辈子最看重的“朝纲法度”上!

      顾延舟紧紧握着手里的象牙笏板,指节微微发白。他知道自己借了后宫的势,知道名声已污,可他更怕大周两百年的文官基业崩塌在西北武夫的蹄铁之下!

      今日……他宁可背负万世骂名,也要在大理寺卿的任上,将陆沉这头西北恶狼死死锁在大周的律法之下!

      龙椅之上,咸德帝靠在明黄靠枕上缓缓落座,病态的潮红浮于面颊,剧烈地轻咳了几声。

      内官拂尘一甩,高唱“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大理寺卿顾延舟,有本死弹!”

      顾延舟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机,大步跨出文官首列,撩袍重重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上,象牙笏板高举过头,声音干瘪却力透梁柱!

      他身后,数名受其感召的清流御史与顾氏门生应声齐齐跪倒,声震大殿!

      “金銮殿上御炉香烟袅袅,铜鼎里的沉香幽幽吐着白雾,将满朝文武的朝服熏得肃穆而沉冷。

      文官列首,顾延舟身着大理寺卿的绯色朝服肃立。

      比起数月前担任都察御史时的清高意气,此刻的他看上去比以往清瘦了许多,两鬓已染上斑驳的霜白,双眼深陷,周身笼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与沉痛。

      周遭有几位相熟的文官与同僚凑上前去,低声拱手祝贺:

      “顾大人此番沉冤得雪,官复原职,更是一举掌管大理寺正卿之位,重掌三法司司法大权,可喜可贺啊!”

      “大周三法司有顾大人坐镇,方显朝纲法度……”

      面对同僚们的寒暄与奉承,顾延舟脸上没有半点复官得势的意气风发。他只是微微牵了牵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甚至有些苦涩与死寂的笑容,拱手微微一揖,便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眼帘。

      外人以为他风光无限,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为了坐上这大理寺卿的位置、为了能拿到重新站在金銮殿上的资格,他背负了怎样的折辱与骂名。

      可昨夜慈宁宫里太后那一番字字泣血的提点,依然在他胸中翻江倒海——

      太后将一份西北边关的密折推到他面前,叹息道:
      “顾卿,你以前做御史,纠弹百官风纪;如今哀家让你掌管大理寺,是让你守住大周的刑名法度!陆沉在西北私募兵马、血洗运河,如今更敢持兵夜闯宫禁!这早已不是一般的小错,这是唐末藩镇割据、武夫凌驾于朝纲之上的亡国之兆啊!朝中世家各怀鬼胎,唯有顾卿这等铁面无私的律法之臣,才能替皇上、替大周社稷,守住这最后一道法度!”

      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如悬顶重锤,死死扣在他这辈子最看重的“朝纲法度”上!

      顾延舟紧紧握着手里的象牙笏板,指节微微发白。他知道自己借了后宫的势,知道名声已污,可他更怕大周两百年的文官基业崩塌在西北武夫的蹄铁之下!

      今日……他宁可背负万世骂名,也要在大理寺卿的任上,将陆沉这头西北恶狼死死锁在大周的律法之下!

      龙椅之上,咸德帝靠在明黄靠枕上缓缓落座,病态的潮红浮于面颊,剧烈地轻咳了几声。

      内官拂尘一甩,高唱“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臣大理寺卿顾延舟,有本死弹!”

      顾延舟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机,大步跨出文官首列,撩袍重重跪倒在冰凉的金砖上,象牙笏板高举过头,声音干瘪却力透梁柱!

      他身后,数名受其感召的清流御史与顾氏门生应声齐齐跪倒,声震大殿!

      “臣弹劾西北少帅陆沉,四大罪!”顾延舟双眼充血,字字如掷地之铁,“一罪无诏调兵,私封运河;二罪擅闯宫禁,慢侮圣上;三罪强扣粮商,越权干政;四罪以兵胁法,动摇国本!陛下!大周立国二百年,重文轻武,靠的是律法朝纲!今日若开‘武夫持节可血洗京畿’之先例,明日西北军便敢挥师直抵御前!臣顾延舟宁死于当庭,也绝不许藩镇割据之祸重现于今日!”

      这一番弹劾,字字句句皆出自他心中“拯救大周”的执念,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百官动容,龙椅上的咸德帝眼中亦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顾延舟双眼充血,字字如掷地之铁,“一罪无诏调兵,私封运河;二罪擅闯宫禁,慢侮圣上;三罪强扣粮商,越权干政;四罪以兵胁法,动摇国本!陛下!大周立国二百年,重文轻武,靠的是律法朝纲!今日若开‘武夫持节可血洗京畿’之先例,明日西北军便敢挥师直抵御前!臣顾延舟宁死于当庭,也绝不许藩镇割据之祸重现于今日!”

      这一番弹劾,字字句句皆出自他心中“拯救大周”的执念,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百官动容,龙椅上的咸德帝眼中亦掠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陆沉收敛了戏谑之色,目光隔着空旷的金銮殿,深深地落在了顾延舟身上。

      这位西北少帅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神色,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

      这位大理寺卿虽然风骨犹存,也确实让人敬重,可脑子未免太迂腐了些,回回被人当刀使还不自知。

      陆沉收回视线,重新恢复了那副事不关己的冷眼旁观姿态。

      就在顾延舟以为自己以死护法、逼得陆沉无话可说时,老次辅海良宜缓缓站了出来,叹息道:

      “顾大人,你以为你在拼死护法……可你可知,陆少侯爷夜闯宫禁呈递的,是从钱氏漕帮船舱深处搜出来的私盐暗折?你可知,朝廷的国库,早已被姜氏与钱氏用真假两册掏空了?!”

      海老大人掏出重册,字字痛心:

      “你以为你在防范武夫乱国,可你护在身后的,恰恰是吸干大周百姓骨髓、掏空大周国库的真正蛀虫啊!”

      “真假……两册?!”

      顾延舟浑身剧烈地一震,那张严峻冷硬的脸庞上瞬间掠过一抹刺骨的茫然与剧痛!

      他紧紧握着笏板,两鬓冷汗直冒。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神色慌张的承恩公姜氏,又想起昨夜慈宁宫里太后那义正辞严的嘱托——
      他眼神骤然一缩,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失态。作为在大理寺与都察院摸爬滚打数十年的人,他太清楚朝堂上“假作真时真亦假”的门道。

      他下意识拿余光扫向后方神色微变的承恩公姜氏,心中虽然泛起一丝极其冰冷的疑虑,面上却瞬间恢复了严苛冷硬的死水风范。

      顾延舟略一躬身,声音不带半点情绪,冷冷向海良宜压去:

      “海老大人言重了。朝廷亏空乃户部与三法司稽查之责,若凭一本底细不明的暗折便定性国库被盗,未免过于轻率。况且,即便账目有异,也掩盖不了西北无诏调兵、血洗码头的事实。大周刑名,岂能任由一本未核之账转移视线?”

      龙椅之上,咸德帝指节微动,沙哑地开口:“真账假账,当殿核验便是。传——太学侍讲萧云升。”

      “传——太学侍讲萧云升觐见——”

      内官的高唱声荡开殿门。

      萧云升推着轮椅缓缓而入,洗得发白的八品青色官服衬得他身姿清瘦,怀中只静静抱着一本落满岁月灰痕的黑皮铁签账册。

      他目不斜视,推至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地扣首叩拜:

      “微臣萧云升,叩见陛下。”

      顾延舟侧头看着这个曾经在《实录草稿案》中背刺过自己的少年,眼底泛起一层幽深莫测的寒光,冷冰冰地开口:

      “萧侍讲,海老大人说你在密阁核清了三十年烂账。本官问你,你手中这本折子,出自何处?经由何人盖印?凭你一个八品闲官,有何凭据证明它是国库真册,而非私下伪造来开脱罪责的伪证?”

      这才是针锋相对的致命提问——直接质疑证据来源与核查资质!

      萧云升缓缓抬起头,那双清亮如深潭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他既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陈词滥调,只是指尖抚过铁签暗折,字字平静而冰冷:

      “回大理寺卿。臣所核底册,皆取自密阁咸德元年至六年之原始档案,册页后皆有当年户部主管官员与运河督办的隐印墨痕,随时可请三法司与司礼监验对印泥成分。”

      萧云升将暗折双手呈上,声音在沉寂的大殿内清晰传开:

      “臣不理会运河兵马如何调度,臣只论账目。咸德四年,划拨厥西十三城救灾银二百万两,真册记载实到一百五十三万两,其余四十七万两,经由钱氏漕帮三处钱庄,最终分流落入了承恩公府在京郊的庄房进项里。此账笔笔有据,银号存票尚在。顾大人若要验真伪,只需提调三法司的大理寺密档,查验咸德四年钱氏漕帮的纳税底册,两相对照,真假自明。”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凝固!

      顾延舟眼皮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根本不需要去查档案,单看萧云升报出的这套“钱氏钱庄与姜氏庄房”的对账逻辑,便知道这账绝非凭空捏造。

      姜氏与钱氏真在掏空国库,而太后推给他的密折……确实藏了私!他心理叹息了一声。

      顾延舟按在笏板上的手指微微发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有当庭崩溃,但那双死盯着萧云升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了一丝极其深沉的隐痛与动摇。

      站在一旁的陆沉收敛了冷笑,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龙椅上的咸德帝将这微妙的角力尽收眼底,颧骨上的潮红更甚,剧烈咳嗽着当即拍案:

      “好……好一个笔笔有据!萧云升核账有功,即日起,升为正六品户部清吏司主事兼提举核账使!着三法司配合,将私盐与国库积年烂账,给朕核个水落石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臣弹劾西北少帅陆沉,四大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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