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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太后赵氏女 养心殿的风 ...

  •   养心殿的风暴刚过,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飞进了承恩公府与慈宁宫。

      次日清晨,承恩公姜氏拖着沉重的身躯,连朝服都没顾得上换整齐,便急火攻心地下马奔赴慈宁宫门前。那在秦楼楚馆里闹出大祸的姜家混小子已被打得皮开肉绽,由家丁抬着跪在宫墙外的冷雨里。

      “姑母!救命啊姑母!”

      承恩公一进慈宁宫偏殿,便“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红毡上,老泪纵横地抱住太后的衣角:

      “陆沉那西北狼崽子好生狠毒!他强扣了钱氏漕帮八十艘盐船也就罢了,居然还把盐铁专卖的暗账当面呈给了严崇节!严老儿借题发挥,说咱们姜家纵子行凶、羞辱严家千金,如今正发动文官考课与三法司,要在今日早朝上参咱们姜家一个‘私侵国税、慢侮首辅’的死罪啊!”

      屏风后,太后赵氏正由宫女服侍着戴上沉甸甸的翡翠抹额。

      她端坐如泰山,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任由承恩公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良久,太后才缓缓放下一盏温茶,声音苍老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威严:

      “蠢货。”

      太后冷冷斜了他一眼,指尖抚过茶盏上的金丝花纹:

      “严崇节把持内阁文官考课这么多年,眼睁睁看着你们姜家靠着后宫势大垄断江南盐铁专卖,心里早积了三斗怒火。你们平日在运河上吃得嘴油肚满,哀家替你们打掩护;可你们倒好,不仅让陆沉抓住了私盐的对账铁证,自家那混账玩意儿还跑去秦楼楚馆嚷嚷‘打死不娶严家无盐女’?你这是把严崇节那老狐狸的脸皮,生生剥下来踩在泥水里!”

      承恩公吓得浑身发抖,连声叩头:

      “姑母息怒!那逆子酒后狂言,绝非姜家的本意啊!如今盐税暗折落在严崇节手里,若是严家在早朝上联合顾氏的三法司发难,咱们姜家的盐铁专卖权就要被剥干净了!求太后出面,降一道懿旨,压一压严崇节的气焰吧!”

      太后靠在靠枕上,眼中闪过一丝精明而冷酷的算计。

      她太了解严崇节了——严崇节重视文官门风与家族尊严,更觊觎姜氏手里的财权。这时候如果强行用太后懿旨去压严崇节,不仅压不住,反而会逼得内阁与朝堂清流彻底联合起来抵抗外戚,甚至把病榻上的皇帝推向严氏一边。

      “压?拿什么压?”

      太后冷笑了一声,眼底凝着冰霜:

      “严崇节要的是尊严和利益。他既然拿着盐税暗折要撕咬姜氏,哀家若强行出头,便是后宫干政、包庇外戚的罪名。但这京城里,可不止他严家一门说了算。”

      太后缓缓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承德公:

      “你即刻回府,做出负荆请罪的姿态。第一,把那混账逆子的功名全部革掉,绑上荆条亲自送到太师府门口,任凭严崇节处置,给严家和那位严小姐把尊严补齐;第二,主动割让江南盐铁两成的抽成利钱,暗中送到严崇节的账上——他拿到了名声,又分到了肥肉,在金銮殿上自然会留姜家一条命。”

      承恩公心疼得直滴血:“那……那陆沉和私盐案呢?难道就便宜了西北狼?”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那股令人骨寒的肃杀之气。太后赵氏站在冰凉的汉白玉窗前,指尖滑过窗棂上的金丝浮雕,看着远方烟雨笼罩下的金銮殿,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冷。承恩公连滚带爬地退下后,殿内复又归于死寂。太后接过小太监恭恭敬敬递上来的温茶,轻抿了一口,语气不疾不徐,听不出半点喜怒:“叫你干爹风公公来见哀家。”小太监心头一紧,赶忙跪倒在地:“奴才遵旨。”“顺便传句话给他。”太后缓缓放下茶盏,瓷盖与茶碗碰撞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司礼监的批红盖印,是帮皇上掌着朝纲的,什么折子该先上、什么字眼该往重里落,让他心里有个数。” 太后微微侧头,眼角斜斜扫向窗外漫天阴冷的雨丝,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却透着彻骨的毒:“西北的狼崽子在运河上见惯了风浪,懂不懂阒都的规矩?无诏调兵、越权扣船,朝廷的三法司与大理寺,可都睁着眼睛看着呢。让他替哀家提点提点顾大人,明日早朝,别让满朝文武……失了尊卑分寸。” 小太监额头死死扣在冰凉的金砖上,脊背渗出一层冷汗,声音发抖:“奴才……奴才领旨!这就去办!”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太后赵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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