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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同盟 他似是无意 ...

  •   他似是无意间的叹息一声,伸出颇为水润的舌尖舔了舔发干的唇瓣,轻声道:“接下来?少侯爷,姜氏要告你无诏调兵、肆虐运河,那你就先发制人,把首辅严氏和司礼监一起拉下水。”陆沉眼皮一跳,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深沉与锐利:“怎么说?”萧云升抚摸着手里渐渐发冷的小铜手炉,语气轻描淡写,眼神清亮又带着三分玩味,似乎只是不经意间随口道:“少侯爷不妨猜猜……若把姜氏(承恩公)私侵盐铁、钱氏(漕帮)扣押宫廷物料的对账暗折,当着内阁首辅严氏的面呈上去,谁最开心?”

      萧云升微微偏头,清冷的呼吸在车厢的暗影里凝成白气,慢条斯理地接着道:“姜氏凭着后宫势大,垄断江南盐铁专卖,最近手是不是伸得够长,连户部和文官考课的界都敢踩了?况且……微臣听说,最近承恩公府的姜小姐与严首辅的大公子正在商议联姻,那位严公子却在酒楼里当着众人的面,羞辱姜小姐‘乏味无趣,不如秦楼楚馆的倡女’。姜小姐气得回去便摔碎了满房的瓷器,闹着要承恩公上门讨个说法。” 萧云升唇角勾起一丝清冷绝情、又极其讽刺的温笑:“这世家结盟,最忌讳的便是‘利益分肥不均’再加上‘尊严扫地’。严氏本就嫌姜氏占尽了盐铁肥肉,姜氏又恨严氏看不起外戚门风。少侯爷今晚把这本能置钱氏与姜氏于死地的暗折递给严首辅……严首辅拿到这柄枪,不仅能撕下姜氏一块肉,还能名正言顺退了这门恶心人的婚事,他岂会不领少侯爷这个情?” 萧云升眼睫微抬,直视着陆沉,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六大家族私底下早就烂透了,少侯爷只需往这裂缝里丢一颗火星子……这京城,自有人替咱们去把承恩公府给烧个干净。”

      陆沉听着车厢里传出来的这番话,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激赏与危险的精光。他指尖在马车木框上轻轻扣击,发出一阵有节奏的清响。“小萧萧啊小萧萧……”陆沉低低哼笑了一声,声音低哑而充满压迫感,“本侯原以为你只是算账算得明白,没想到你连严家那花花大公子在大戏楼里喝醉酒吐的浑话、承恩公府后院砸了几只景德镇瓷瓶,都摸得一清二楚。你这双眼睛和耳朵,怕是早就顺着这京城的阴沟,伸进各大门阀的枕头底下去了吧?” 萧云升靠在轮椅里,顺手拉了拉滑落的青色官袍,把手炉重新塞回怀中,神色无辜得近乎纯良:“少侯爷这可就冤枉微臣了。微臣身陷密阁废纸堆,无非是听工部那些去承恩公府修缮房舍的杂役们闲聊了几句碎嘴罢了。这世家阀阅门高墙深,可底下干活的苦力流民,眼里却看得最透彻。”“透彻得好啊。”陆沉一把抽回靠在车框上的雁翎刀,“打铁”般将刀鞘狠狠扣回腰间,发出“铿”的一声脆响。他顺势跨下马车辕木,抹去脸颊上残留的雨水,侧头透过车帘缝隙,斜眼看着萧云升:“严首辅要名声、要账目,姜承恩公要脸面、要盐铁。本侯今晚就把这私盐账折和这出‘退婚大戏’当着严首辅的面抖出来,逼着严家在明朝的金銮殿上替咱们把姜家和钱氏漕帮往死里咬!” “少侯爷英明。”萧云升隔着车帘,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地送上一句奉承。“少跟本侯来这套好听的。”陆沉翻身上马,按着缰绳在马车旁勒马盘旋了半圈。夜雨中,西北少帅挺拔如松,马鞭指着马车,嘴角勾起一抹狂放桀骜的坏笑:“今晚这场火是本侯替你放的,明日金銮殿上的雷是本侯替你顶的。小萧萧,这账本你给本侯算得明明白白,等本侯把姜家这块肥肉咬下来、把西北的军粮名正言顺抬回关山……这密阁里的差事,你也就别想干了。”萧云升微微掀起眼帘:“少侯爷这是何意?”陆沉打了个响亮而轻佻的口哨,黑马在雨夜中低喷了一口气。“何意?本侯拿着陛下亲赐的监修印信,向皇上求一道恩旨,调你个九品小官到本侯身边做个专职的‘提举核账官’,还不是轻而易举?”陆沉俯下身去,凑近车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语气风流地危险道:“戏台子是你搭的,枪是本侯出打的。接下来这六大家族的血雨腥风——你得坐在本侯怀里,陪我一道看个痛快,想一个人躲在密阁里独善其身?门儿都没有。” 说罢,陆沉放声大笑,猛地一扬马鞭!“驾!”骏马践踏着运河码头的泥水与血污,呼啸着带上一百名西北亲兵,押着满载私盐与对账暗折的黑囚车,趁着夜色轰轰烈烈地朝皇宫养心殿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车旁,霍刚按着刀柄从暗影中闪出,看着远去的西北骑兵,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戒备与担忧:“小殿下,这西北狼崽子不安好心!他硬是要把您拉到明面上来……若是被严首辅或者承恩公看出端倪……” “霍叔,无妨。”车厢内,萧云升缓缓放下车帘,隔绝了外头刺骨的夜风与雨气。少年靠在软垫上,修长的指尖轻轻揉捏着发酸的太阳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微笑:“他在暗处,世家打的是他;他把我拉到明面上,世家打的依然是他。只要他手里握着西北的刀,我就是他最锋利的那颗脑子。况且……”萧云升缓缓闭上双眼,声音清冷如冬夜碎冰:“不走到明面上来,我又如何能亲手把这大周六大家族的腐朽骨头,一根一根地全部折断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同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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