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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小狐狸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初遇后 ...


  •   初遇后的第四个深夜,密阁内烛火摇曳,冷风顺着破损的窗格呜咽吹入。

      萧云升靠在轮椅上,脸色在昏暗的油灯下苍白如纸。他的指尖沾着残墨,将一张张写满密文的桑皮纸拼凑在一起,搭出了一张极其精确的“通惠河路线图”。

      霍刚如鬼魅般从暗影里闪出,沉声道:

      “小殿下,查清楚了。钱氏漕帮今夜有八十艘大船停靠在通惠河黑市码头,名义上装的是‘工部废料’,实则全是私盐与精米。户部盐铁司早已连夜盖了通行章。”

      萧云升看着地图上的红圈,发干的唇瓣抿出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是三千军,胜似三千军。霍叔,让杂役营里的弟兄们把消息散出去……”

      “啪”的一声轻响。

      雕花木窗被从外面一把推开,一道矫健的身影如黑豹般轻巧地翻了进来。

      陆沉一身黑色劲装,披着夜行衣,身上带着夜雨的湿寒。他靠在窗框上,狭长的桃花眼微微勾起,笑得肆意又欠揍:

      “看来本侯错过了不少好戏啊——小萧萧。”

      话音未落,“锵”的一声锐响!

      一道寒光陡然划破夜空,霍刚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沉重的杀意瞬间死死锁定在陆沉咽喉上!

      霍刚横跨一步,高大的身躯如铁塔般挡在萧云升轮椅前,眼神凶狠如鹰,压低声音厉喝:

      “少侯爷,嘴放干净点。再敢往前走半步,离我家小殿下这么近,别怪老子的刀不认人!”

      陆沉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顺手将怀里一枚刻着龙头纹样的青铜印信——那是承德帝亲赐的“密阁监修印”,在手里轻巧地抛了抛,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霍队长好大的脾气。”

      陆沉低笑了一声,微斜着眼看霍刚,神情轻佻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挑衅:

      “本侯拿着陛下的御赐印信,名正言顺来这儿办差。你一个见不得光的东宫死士,倒教训起本侯来了?怎么,怕本侯把你家这病怏怏的小殿下给吃了?”

      “你——”霍刚眼中杀机暴涨,手掌青筋暴起。

      “霍叔,退下。”

      萧云升清冷的声音在后方响起,不带一丝起伏。

      霍刚咬了咬牙,冷哼一声,狠狠瞪了陆沉一眼,这才极其不情愿地收刀入鞘,却依然死死守在轮椅三步之内,戒备地盯着陆沉。

      萧云升头也没抬,修长的指尖抚过案上那张图纸,淡淡道:

      “陛下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在养心殿里被太师和国舅当成傀儡捧着。少侯爷拿着这枚印信,倒真以为是陛下的尚方宝剑了。”

      “你懂什么。”

      陆沉一把拉过木椅,大刀阔斧地坐下。他收起了脸上几分戏谑,单手搭在萧云升的轮椅靠背上,俯身凑近去看案上的路线图,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

      “当今这位万岁爷,病骨支离、受制于世家,可他脑子不糊涂。当年他在潜邸时,与我爹是喝过血酒、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交情!前日他在养心殿把这枚印信交给我时,后宫的喜讯刚好传过来——贵人怀了龙胎。”

      陆沉眼里闪烁着冷冽而嗜血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狠劲:

      “皇上不想让他的骨肉降生后,像他一样给世家当一辈子的傀儡!他拿这枚印信压在我手里,不是要本侯来混日子的,是要本侯借着密阁这把火,替他把京城这池臭水彻底给砸穿!”

      萧云升抚摸纸页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陆沉。
      “户部那个老老实实盖了章的侍郎,这会儿怕是已经缩在被子里吓得尿裤子了。小萧萧,你确定今晚通惠河码头上,真有能要他们命的东西?”

      萧云升靠在轮椅里,怀里抱着个渐渐发冷的小铜手炉。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平淡又理所当然的微笑:

      “少侯爷这话问得好生奇怪。”

      萧云升掀起眼帘,清亮的黑眸里满是纯良与无辜,眨了眨眼:

      “那是国舅爷的船,又是太师纵容的黑市,那里头装的到底是私盐还是白米,微臣一个被圈禁在废纸堆里的九品废员,上哪儿能百分百保证去?”

      陆沉眼皮一跳:“你没保证就敢叫本侯带人去扣船?”

      “这怎么能叫乱扣呢?”

      萧云升微微前倾身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案上那枚皇帝赐给陆沉的御印,笑得眉眼弯弯,卖乖卖得毫无顾忌:

      “少侯爷手里拿着陛下的尚方宝剑,带的是西北血气方刚的亲兵。今晚到了码头,船舱砸开——若是有私盐,那是少侯爷英明神武、替圣上办成了铁案;若是翻出来只有废粮……”

      萧云升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近乎泼皮:

      “那也是户部那个盖章的侍郎给的‘假消息’,跟少侯爷有什么关系?少侯爷不过是受了蒙蔽、爱国心切罢了。到时候少侯爷拍拍屁股回西北,国舅和太师找的是户部的麻烦,关微臣一个小小的密阁监修什么事?”

      萧云升歪了歪头,看着陆沉那张有些黑下来的脸,温声补充道:

      “风险全是他们的,好处全是少侯爷的。少侯爷,微臣待你……还不够好么?”
      运河码头上的喊杀声与雨声渐渐平息。

      黑市货栈的火光将半边天染得通红,被扣押的八十艘私盐船被西北亲兵和两千苦力围得水泄不通,国舅的门生在泥水里哀嚎挣扎。

      陆沉浑身散发着刚刚杀完人的蒸腾热气与血腥味,拎着那把还未入鞘的雁翎刀,大步流星地走向暗处停着的那辆破旧马车。

      马车的帘子微微掀开一角,露出了萧云升那双清冷幽深的黑眸。

      陆沉看着这小狐狸端坐在干燥干净的车厢里,抱着个发凉的小手炉,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三分“少侯爷辛苦了”的卖乖与看戏神色,顿时气急而笑。

      他一把按住马车车门,修长的腿一跨,直接踩在马车辕木上,带着一股压迫感极强的煞气逼近了车帘:

      “萧博士坐得可真安稳啊。”陆沉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坏心眼地一转,指尖顺势将那带血的刀尖在马车木框上扣了扣,笑得肆意又危险,“本侯在外面为你顶着太师和国舅的雷,替你见血杀人,你倒好,连这破马车都不舍得下一趟?”

      萧云升在车厢里微微偏头,清冷的目光从他滴血的刀刃挪到他湿透的黑色劲装上,眉眼弯弯,语气温和又纯良:

      “少侯爷威风凛凛,一刀定乾坤。微臣这等病骨残躯,下车除了给少侯爷添乱、沾一身泥水,还能干什么?微臣这是懂事,不给少侯爷帮倒忙。”

      “懂事?”陆沉哼笑了一声,随手将那柄沾着血水的雁翎刀靠在车框旁,整个人凭空向车厢内压了一半,坏坏地笑起,“本侯看你是精明过头了!这满码头的私盐和烂账,全是你小萧萧一手算出来的,现在事儿闹大了,你倒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天底下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萧云升无辜地眨了眨眼,修长的指尖抚了抚衣袖,软声卖乖:

      “少侯爷这话说的……微臣刚才不是说过了么?今晚这八十艘船的功劳全归少侯爷,黑市抽成的香油钱全塞少侯爷口袋里。微臣甘当无名英雄,少侯爷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少跟我来这套。”陆沉用马鞭虚虚地点了点萧云升那张好看得过分的脸,眼里全是攻击性极强的恶狼幽光,“嘴上说得好听,真到了分肉的时候,你怕是连骨头渣子都不给我留。小萧萧,你这双眼睛里装满了算计,哄起人来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啊。”

      萧云升微微一笑,缓缓伸手将那马鞭拨开,声音清冷如冬夜里的碎冰:

      “少侯爷明察秋毫。微臣生了条贱命,若是不算计,这会儿怕是早就死在密阁的坏账堆里了。少侯爷今夜这把刀出得痛快,心里……不也挺美么?”

      陆沉被他这句软中带硬的话给顶得气笑了。他收回马鞭,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危险地笑:

      “本侯美不美不知道,但今晚这场火烧起来,国舅明天到了金銮殿上,定是要本侯的命。你既然把我推上了这风口浪尖,接下来……你打算让本侯怎么做?”

      萧云升在马车的阴影里缓缓侧头,发干的唇瓣勾起一抹神秘而极其冷酷的弧度,轻声道:

      “接下来?少侯爷,国舅要告你无诏调兵,那你就先发制人,去把太师拉下水。”

      陆沉眼皮一跳,眼神瞬间变得极其深沉与锐利:“怎么说?”

      萧云升抚摸着手炉,语气轻描淡写,却抛出了一个极其狠毒的世家连环局:

      “六大家族看似同气连枝,实则六咬六剥。国舅掌控户部与钱氏漕帮,垄断江南盐税,老太师看他独占肥肉早已不顺眼了。今晚折了这八十艘船,少侯爷连夜入宫见皇上与太师——你只管装出一副‘粗莽武夫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把从船舱里搜出来的国舅与钱氏漕帮私分盐税的密账,当着太师的面呈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狐狸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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