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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昭信门外风流侯 阒都的昭信 ...

  •   阒都的昭信门外,飞雪连天。
      城门下,五城兵马司的甲士与司礼监内厂的黑衣厂卫站得密密麻麻。领头的正是在朝中炙手可热的吏部尚书(太师爪牙)与内廷司礼监随堂太监。
      二人正冻得跺脚,身后是皇帝以“恩宠”为名赏赐的九旒龙车与上等蜀锦。
      “好大的架子……”内官啐了一口痰在雪里,阴鸷道,“陛下旨意下了一月有余,这位西北少帅才拖拖拉拉走到城口。听说这一路上,他在扬州买名妓,在洛阳砸赌坊,千金买笑,好不快活!”
      吏部尚书捋着胡须,冷笑一声:“太师早有交代,镇国公就这么一个独苗。他越是表现得像个风流废人,朝廷才越放心。今日他踏进这昭信门,生死可就由不得他西北大营了。”
      话音未落——
      “轰——轰——轰!”
      远方的官道雪原上,突然传来了震撼天地的剧烈马蹄声!
      并非朝廷预想中的风流车队,而是一骑、十骑、百骑——整整三千名身披玄铁重铠、刀刃上还挂着干涸血迹的西北镇西骑营亲兵,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风雪中直冲阒都城门而来!
      杀气如狂风过境,城门下的厂卫与锦衣卫吓得纷纷拔刀,脸惨白如纸!
      “止步!城门重地,藩王亲兵不得入京——!”吏部尚书吓得破声尖叫。
      “吁——!”
      为首的一匹赤兔宝马上,一道修长的月白色锦袍身影猛地拉紧缰绳。宝马扬蹄长嘶,硬生生停在了昭信门前三尺之处,卷起的飞雪摔了吏部尚书满脸!
      马背上的青年一头乌丝半绾,斜披着一件貂皮大氅,腰间挂着折扇与酒葫芦,长眉入鬓,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三分宿醉未醒的风流与慵懒——正是永安侯,陆沉。
      “哎呀,这不是尚书大人与公公吗?”
      陆沉在马背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随手解下腰间的竹叶青抿了一口,笑得漫不经心:
      “本侯在路上听曲儿耽搁了些日子,让诸位久等了。怎么?本侯带几百个粗笨亲兵来替本侯扛秦淮河买来的绫罗绸缎,大人也怕?”
      司礼监太监强压下心头被三千边骑震撼的恐惧,尖声道:“侯爷!陛下有旨,赐您乘舆入城,这三千边骑按大周律,必须退回百里外驻扎!”
      “退?”
      陆沉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那抹风流笑意骤然化作了一道极其可怖的寒芒。
      他猛地一扬手中的折扇,指着身后那三千神色冷酷的西北老兵,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重锤砸在城门上:
      “公公可知,这三千弟兄,是本侯从西北大风雪里带出来的?国舅爷的盐铁司克扣了西北三年的盐引,户部扣了西北半年的军饷……他们身上穿的战甲是破的,肚子里吞的是风雪!”
      陆沉向前倾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太监与尚书,嘴角挂着一抹邪魅而癫狂的幽笑:
      “本侯带他们来,就是想让阒都的大人们亲眼看看——西北的汉子,还没被朝廷给饿死!”
      “你……你敢威胁朝廷?!”吏部尚书气得浑身发抖。
      “威胁?”
      陆沉仰天大笑,长笑声在寒风中震荡。
      他啪地一声展开折扇,摇了摇,又变回了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京城第一纨绔:
      “本侯开个玩笑,大人何必当真?本侯是来京城享福的,可不是来打仗的。”
      陆沉翻身下马,将手中沉甸甸的马鞭直接扔进了吏部尚书怀里,随后整理了一下月白锦袍,大大咧咧地迈步跨过了昭信门的门槛:
      “叫百花楼的姑娘们备好温酒——本侯,入京了!”
      身后,三千西北边骑齐声怒吼,刀枪归鞘,声震云霄!
      而陆沉背对着漫天的风雪与戒备森严的阒都城,眼底深处的风流与笑意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比西北荒漠还要深沉冰冷的寒芒。
      城门下,刀拔弩张,气氛冰冷到了极致。
      三千西北玄甲重骑如同一尊尊铁铸的杀神,马蹄踏碎风雪,杀气直逼城楼!城墙上的九门禁军纷纷拉满强弓劲弩,城门下的厂卫与兵马司官兵吓得双腿发抖。
      “少侯爷!”
      吏部尚书冷汗涔涔,死死按着腰间圣旨,破声大喊:
      “大周律,藩王边骑不得越过昭信门一步!您若是带着这三千铁骑踏进城门半步……那就是按谋逆论处!九门禁军即刻便可万箭齐发!”
      陆沉骑在赤兔宝马上,斜披着貂皮大氅,手里拎着一葫芦酒。
      他看着城楼上密密麻麻的弓箭,又看了看吓得脸色惨白的尚书与太监,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仰天长笑起来。
      “尚书大人何必吓成这样?”
      陆沉伸手在马鞍上轻轻一拍,按住了身后三千边骑那股按捺不住的汹涌杀意。
      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酒葫芦,对着城门外的三千老兵大声道:
      “弟兄们!阒都的大人们胆子小,见不得咱们西北的冰雪与刀枪!你们就在城外三十里的郊营扎寨休息,酒肉本侯管够!”
      三千西北老兵轰然应诺,声震云霄:“诺——!谨遵少帅令!”
      声浪震得城楼上的积雪簌簌落下,禁军官兵无不面露惧色。
      下一刻,陆沉在所有人的瞩目中,独身一人翻身下马。
      他解下了腰间的佩刀,连同酒葫芦一起,随手丢给了身后的亲卫队长。随后,这位月白锦袍的年轻少侯爷,手里只握着一杆玉骨折扇,带着满身的风流与肆意,独自一人,一步跨过了昭信门那高高的门槛!
      他站在城门洞里,转过身,张开双臂,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却令人心惊胆颤的笑意:
      “大人,本侯卸了刀,退了兵,一个人进这阒都城。”
      陆沉斜睨着吏部尚书与太监,声音低沉而戏谑:
      “本侯的诚意给够了。可本侯那三千弟兄就在城外三十里看着呢——本侯在京城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或者饿着了一顿饭……他们吃不上饭,可保不准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诸位大人,请带路吧?本侯还要去百花楼听曲儿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昭信门外风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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