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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金銮殿上 金殿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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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之上,香炉里袅袅袅升起沉水香。
病恹恹的大周皇帝高坐在龙椅上,面色蜡黄,身旁站着手握朱笔与宫禁大权的司礼监掌印太监冯保。
殿阶之下,百官肃立。
陆沉一袭绯红色的永安侯一品朝服,胸前绣着独角獬豸。他却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战战兢兢地低头跪拜,而是斜斜地站着,手里那杆御赐的玉骨折扇随手插在腰间,嘴角挂着三分玩世不恭的笑意。
“西北镇国公独子、永安侯陆沉——”
冯太监尖细的声音在金殿上空回荡:“还不叩谢陛下圣恩?”
陆沉懒洋洋地掀起袍角,单膝下跪,连叩头都显得漫不经心:“微臣陆沉,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皇帝咳嗽了两声,虚弱地抬了抬手:“永安侯免礼……镇国公在西北……可还安好?”
“回陛下,”陆沉站起身,顺手拍了拍朝服上的灰尘,大咧咧地笑道,“家父好得很。就是西北风雪大,风湿骨痛,天天念叨着想吃京城的桂花糕。”
这话一出,文官队列前排的太师严崇节微微睁开了那双浑浊却精光四射的老眼。
严崇节向前迈出一步,拱手施礼,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万钧重量:
“陛下,永安侯忠勇之后,只身入京,实乃大周之幸。然……臣观少侯爷方才在昭信门外,带三千玄甲边骑逼近城关,闹得满城风雨。”
太师转身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长辈看荒唐晚辈的“宽容”与冰冷:
“少侯爷终究是年轻气盛,不知京师礼法。西北边骑杀气太重,若留在侯府身边,恐伤了京师祥和之气。臣以为,当将这三千兵马交由兵部与五城兵马司统管,安顿于京郊。”
这一招“借礼法剥兵权”,极其干脆利落。
旁边的国舅姜氏立刻出列,冷笑附和:
“太师所言极是!况且少侯爷入京是来享福的,手握杀伐之器算怎么回事?微臣听说,少侯爷一入城就打听百花楼的姑娘……既如此,不如在京中挂个文职,也省得天天在街上闹事!”
国舅与太师一唱一和,瞬间把“剥夺兵权、软禁质子”的死网铺开了。
龙椅上的皇帝眼神麻木,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冯太监,又看了看太师,虚弱道:“太师……意下如何该授何职啊?”
严崇节嘴角微微上扬,递上了筹谋已久的毒计:
“陛下,工部与内府近来正修缮历代古籍与前朝遗册。此乃圣朝盛事,需得贵重之人镇压局势。永安侯文武双全,正合此任!臣请陛下封永安侯为‘内府古籍秘阁总修撰’,挂工部监修使!”
太师微笑着看向陆沉,老谋深算地补充道:
“这秘阁藏书极多,不仅有先皇孤本,更有历年天下盐铁、粮秣调拨之旧档案。少侯爷在密阁办差,既能修身养性,又能为朝廷核查旧文,岂非两全其美?”
“修身养性”是假,“背坏账黑锅、困在死文书堆里”是真!
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纷纷低头。这根本不是升官,这是把西北少帅当成废物按进了坟墓里。
所有人都等着看陆沉在殿上抗旨、发飙。
然而,陆沉听完这番杀人不见血的安排,非但没有半点怒色,反而啪的一声展开了腰间的玉骨折扇!
他在肃穆的金銮殿上摇着折扇,笑得前仰后合,声音响亮地传遍了整座大殿:
“妙啊!太师真是懂本侯!”
陆沉大步走出队列,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一拜,高声道:
“陛下!微臣在西北天天对着风沙和死人,早就腻透了!听说这皇城密阁里藏着不少前朝的宫廷画卷与金石孤本,臣谢陛下恩典!这‘古籍监修使’,臣当定了!”
陆沉挑眉看向面色僵硬的国舅姜氏,斜睨着眼,笑得极其风流猖狂:
“国舅爷,明儿个臣去密阁上任,您可得叫工部把最好的温酒和最软的垫子备齐了!臣要在里面看上一整天的书!”
皇帝愣了愣,摆摆手:“准……准奏。”
严崇节看着眼前这个毫无定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永安侯,眼底最后一丝警惕渐渐沉了下去,化作了一抹极深的轻蔑。
而陆沉躬身退回队列,折扇遮住了他半张俊美绝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