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邪·丛中啸》取箬听刀

30、第二十八章 成为父亲情妇爱人的男人

　　许久许久，曲圣反应回来，他卷起被子裹好自己，为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重新开始微笑。
　　“恩。讲个冗长的故事给大家听好不好啊？”他还是那副原来的样子。

　　“好哇好哇。”萧然放下碗里的药交给簟秋，“你去喂他吃好了。”然后挑了一个离曲圣很近的位子。

　　其余的人一个个把椅子围成圈圈。檀木质的木器和地面擦成各种声音，显得非常古老却又苍劲有力。

　　“在很久很久以前……”曲圣端过茶水，装优雅似的抿了一口。

　　“有一个阿拉伯的故事。”萧然接口了，“故事的内容是这样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师傅你这故事都讲了很多遍了。”

　　“师傅说话，插什么嘴啊？”曲圣放下茶杯，“萧然，给我端点桂花糕上来。”

　　“哦。”

　　其他人可没有心思听他们开玩笑。

　　“以前，江湖四大翘楚的门面一直都是四户人家：墨家，尉迟家，玉家和曲家。几十年从来没有更迭过。四家关系一直以和为贵，有时也靠联姻来维系各自的江湖根基。”

　　留裳，尉迟抬头了。

　　曲圣像在讲故事一般非常平和。

　　“后来，曲逐娶了我娘，江湖也逐渐和朝廷挂上钩。我娘是那时当朝宰相秦纡唯一的女儿，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光是嫁妆排起来的队伍就能从杭州一直延到苏州。因此，我娘娘家的人要求我娘享有和公主一样的待遇。

　　就是曲逐不准再娶别的女子做妾，我娘若是先去了，也不准续弦。好像这样曲逐就能一心一意地对我娘好。利益摆在眼前，高官俸禄，曲逐区区一介莽夫，自然是满怀欣喜地答应下了。他当时也是年少气盛，想要替曲家争夺门面。

　　我娘是真的爱曲逐，曲逐给了她多少承诺多少山盟，她总会仔细地抄写下来。”曲圣顿了顿，接过萧然递来的桂花糕。

　　听者凝神。

　　“起初，娘很满足地操持着家里的事情，很幸福地生下了姐姐曲攸。虽然是个女娃，曲逐也疼她，说她是娘的小千金。

　　后来，像很多庸俗的故事一样，玉弄愆出现了。曲逐刚开始不跟她搅和，她没有我娘漂亮，甚至及不上千分之一。可她年轻，觉得自己有资本吧。她的柔弱和哭啼彻底瓦解了我们家的宁静。她没有正当地出现过一次。我爹也瞒着。

　　直到二姐秦舞迷的出世。她根本不配姓秦吧？她是该姓玉的！，曲逐，他真是够聪明的。为了显示对我娘的忠诚，他居然给这个女人的孩子姓秦。

　　姓女人的姓在外人看来，对这个女子宠幸和尊重不言而喻。我娘娘家也是很高兴，赐了不少的贺礼。但是哪个女人会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骨肉？娘是伤心，是失望，可还是在娘家替曲逐瞒着，因为她懦弱。因为她甘于忍受。

　　曲逐怕娘会对舞迷不好，所以特地把舞迷送到很远的地方去习武。说什么，大女儿柔，小女儿武，这样曲家将发展得更好。娘没反对，她本身是不想多看这个孩子的。

　　没有人知道让一个自己丈夫得孩子却不是自己得孩子姓自己姓得屈辱和无奈，绝望和萧条。她以为曲逐会因为她的退让而收敛。可是他没有。

　　娘以为为他生个男孩他会好些，可是他没有。

　　她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生下我的。所以我和两个姐姐的年龄相差很大。晚来得子，本来是件喜事，可是在曲家，不会再有喜事了。

　　我病了，他从来没来看过，他要教舞迷练剑，而舞迷练剑的地方与曲府又很远，所以几个月不会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我当时还小，也渴望，期盼，等待父亲会给我像对二姐一样的关心。直到我八岁生日，我知道，我不会再期待这样一个男人了。

　　娘那天烧了很多菜，她大家闺秀不来是不会这些的，为了取悦讨好他，她学了。我和姐姐想偷吃，她都敲了我们的手板子。平时，娘从来不责罚我们的。也不舍得。

　　她说：爹今天会回来的。殊不知等待，是最为漫长的绝望。

　　我和姐姐都饿得不行，娘才缓过神来。

　　可能我娘的诚心打动了他？他真的现身了。你不知道姐姐，我和娘眼睛了成满的那种希望和快乐。转瞬间变成了落寞，和麻木。是什么滋味。

　　因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是玉弄愆。娘还是强装微笑：今天是圣儿生日啊。

　　他没什么表情。

　　那一刻，注定了我学会仇恨。我恨，恨娘的懦弱，恨她对他的乞求。可也怜惜她。为她感动。
　　我恨，恨玉弄愆一脸的无辜，茫然，以及她故作害怕躲在曲逐臂弯里的可怜样。更恨父亲。从来没唤过我圣儿的父亲。姐姐那是被我的表情吓到了，她不多说什么，没看父亲一眼就走了。她用她的方式表达蔑视。蔑视那个女人。

　　我留下了。因为母亲需要我。

　　玉弄愆。你知道这个女人说了些什么？她哭着跪下来，求我母亲原谅她，说全是她的错，说不管父亲的事，还说：现在所有人都对她这种人表示不屑，其实她是最无辜最可怜的。因为她的爱付出得不求回报。

　　她哭得是那么的声嘶力竭，那么的自然潇洒，仿佛没有被雕琢过的东西，让那个男人感动得一塌糊涂，一起颤抖。我母亲怎么就学不会呢？

　　她最无辜，最可怜。我学会了。记在心里。

　　父亲抱住她。

　　母亲搂住我。不再多说什么。

　　玉弄愆继续说对不起，低着头谦卑到你想揍她。父亲说：那么善良的女孩，他舍不得伤害，而且她为他献出了一切，所有青春。我冷笑。是啊。那么善良。所有青春。我娘呢？她的青春在哪？被你撕开了当成什么踩在脚底下？她连尊严都给你了啊！

　　其实我比他更清楚，玉弄愆是因为想摆脱玉前辈的束缚才来父亲那的，她没法弄到钱，玉前辈的家教森严，父亲护着她，自然就逍遥快活。玉前辈三番几次要把女儿拖回去，父亲没让。他用母亲给他带来的权利拦开了玉前辈，用母亲给他带来的钱留下了玉弄愆。

　　我打心眼里鄙视他们。”

　　留裳有些触动地欠了欠身，尉迟的表情也变得难以琢磨。萧然依旧平和地听着故事。

　　“我娘可能是死心了，或者说没力气再争了。她安心下来告诉我：圣儿，你要为自己好好活，不要为这个女人害了自己。

　　是的，如果娘活着，我会很努力，会爱惜自己。

　　我拼命练习功夫。处处表现得比舞迷强，我是一个男人。我们没有牵连舞迷，她无辜。她什么都不知道，她不晓得玉弄愆是她娘，因为她管她叫：姨。她像我们对娘一样对我们的娘。

　　我们和她的隔膜只是因为曲逐长期把她放在很远的地方养。

　　很快，我的天赋为我赢得了各种称赞，母亲说她为我骄傲。这些日子很快也灰飞烟灭了。

　　母亲因为长时间忍受痛楚，因病与世长辞，病间父亲没来看过她一眼。我和曲攸姐姐守在床边。

　　在娘的葬礼上，曲逐哭得像个畜生。和他女人一样自然，虚情假意更加不要说了，很想上去甩他两巴掌。时至那次，玉弄愆离开了曲逐。因为她有了自己真正爱的人。被她破坏的家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母亲死了，曲逐由她娘家供应来的各类好处也就切断了。

　　我冷笑，曲逐，你注定一个人寂寞下半辈子，那是你应得的，可这报应还不够。

　　如果娘活着，算那女人幸运，我不跟她计较。可她死了。母亲握着我的手不舍得离开，眼里还有对某人得期盼。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曲攸姐姐也开始反抗父亲给的命令。他要她嫁给尉迟棱，她逃出了曲府。当初我也怂恿姐姐和墨赞在一块儿。这是后话。

　　我放弃了很有造诣的剑术。因为当时我马上要到给封号的年龄了。我要留下‘曲圣’这个名字作为封号，在以后报复玉弄愆的时候告诉她：我是曲圣！

　　有的人作的孽天不报我报！

　　所以，我开始弹琴，把内力灌输到琴里去。江湖几个元老自然觉得‘曲圣’这个封号适合我。

　　那几年，我密切注意着玉弄愆的一举一动。席婆婆知道她的过错想要杀她祭祖宗。可玉前辈舍不得。他把玉弄愆藏起来，让席婆婆找不到。毕竟是自己女儿。她也没再继续追问。

　　玉弄愆又开始装清纯了吧，她爱上的人，

　　是神针。”

　　簟秋惊得把喂给墨岑的药洒了出来。

　　“我要抢到我父亲情人的爱人。哪怕是做断袖，哪怕他是个男的。让曲家断后，既惩罚了曲逐，也让玉弄愆知道，她教会我的，我再给她做一遍。

　　她老了，可我没有。

　　很多人夸我长得好，我却开始作践，糟蹋自己。

　　那时候我不爱神针，但是我要得到他。”

　　所有人都被曲圣的平静吓到了。这种积怨该又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