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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七章 岑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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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情了?”它有一句没一句地问问,看着他们四个人一言不发地坐着。
“簟秋去干吗了?”曲圣回的话,一下收敛起了嬉皮笑脸。
“啊?恩。”浏尚踌躇了一阵子,留裳才会知道!她是北天网的,我管得着么我。
“她,她出去办点事情。”低沉得不能再低沉了。
“哦。等她回来。”
………………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墨汲已有些睡意,他担心地看看时不时想开口的尉迟,然后垂下了头。
浏尚也不耐烦地起身了:“要不先睡会儿?明天我这儿还有生意。”
曲圣不回答,显然是不赞成。
尉迟抬头看了看它,吐出几个字:“先让墨汲去睡好了。”言毕,抱起熟睡的墨汲跟着浏尚去卧室了。萧然也呵欠连篇地跟去了。
很快,他又回来了。
他想抓住和曲圣独处的时间询问自己母亲的消息。
可惜,浏尚不解人意地靠了过来:“要不要泡杯茶?”
“不用了。来点桂花糕就可以了。”曲圣用手支撑起自己的脑袋,重重地耸拉下去。
“我要一杯。”终于能支开它了。
“恩,芙蓉,去准备点糕点和茶水。”它低声吩咐着没现身过的丫鬟。
尉迟难免非常失望。
“芙蓉?天网的?”曲圣扯到一个话题。
“恩。也快走的丫头。不过最近降富阁太冷清,就叫她来打打工,簟秋已经差不多离开了。”
“哦。”
又是沉默。
“她叫,玉芙蓉?”曲圣又没头没脑地插了一句。
“恩。玉前辈领养的女儿,来这锻炼一下。”
“哦。”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了。
芙蓉很轻巧地端来了糕点,曲圣没打量她,依旧想着自己的事。
“我去一下。”浏尚终于起身了。
刚刚隐没掉浏尚黑色的衣袍,尉迟就开口了。
“曲圣前辈。……”但冷不防的芙蓉上来给他倒茶了。浏尚好像是有意不让尉迟再问了似的。
“恩?”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又是岑寂了。
浏尚翻身越过暗阁,扣响了一扇房门。“留裳。簟秋他们可能出了点事情。交换一下吧。”
暗阁翻转了一阵,很慢很慢,没有古老苍旧的吱呀声。古铜色的木板掀开。
“簟秋?出事?”一模一样装扮的留裳立即探出脑袋。
“不是很清楚。你上去看看。”说罢就跃进暗阁。
“咚咚”的扣门声。
曲圣和尉迟立即站起来,转头注视着门。是簟秋来了?曲圣轻轻唤着“芙蓉,去把沐萧然请出来。”
留裳跳步去打开门阀。簟秋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预算应该还要8,9天啊。
一身凌乱的衣服,和一张疲倦的脸。
————擎苍。
众人很快失望地坐下,擎苍无辜地感到自己出现的不太是时候。
“回房去吧。明天再作报告。”
留裳很快对他下了逐客令。
簟秋已经看见降富阁了。那走出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门和自己擦洗过好几遍的窗。很多东西像是在欢迎她,马上感觉到身上又生出一种力量。
被她脚尖碰到的树叶依旧我行我素地享受风的赏赐,抖落掉一些自己不喜欢的尘土。
萧然缓缓地出来了:“怎么?人回来了?”
曲圣起身眺望窗口。
“对!回来了!”他在茫茫黑夜中一下就看到了那个白衣飞速前行的物体。是墨岑衣服的颜色。
一伙人不懈怠,一个接一个跳出窗。
“簟秋。”留裳认出了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簟秋。
口干舌燥的她是夜行了多少公里啊!“救他。”
“墨岑?”留裳扶下倒在簟秋背上的人。萧然很识抬举地跟了过来。
他摆弄了一阵,就卸下随身带的新奇的玩意儿给墨岑带上。也不忘记看看病者俊秀的脸:“他长得真好看。”轮廓分明的额头昭示的执着,线条很柔和的嘴唇感觉又很温和。但是他的眼睛闭着。难得看见一个男子长而卷的睫毛。
曲圣也凑热闹一般挤进去欣赏一下,然后就僵硬了几秒。
“怎么样了?”簟秋跌倒在地上,累得实在是走不动了。
“他好像被很奇怪的东西折腾过了。但没生命危险,喝点兰草煎枸杞,再……”
萧然被打断了。
“是什么奇怪的东西?”留裳。
“不知道啊。好像,好像,哪里见到过,这样的情况。对!就是舞迷死的时候的那些东西。感觉什么都没有,却是致命的东西。”
听萧然胡言乱语一般地叨咕了一阵子,尉迟才反映过来:“什么?我娘死了?”
“是亟休草。”簟秋也被萧然搀扶着起来,试着迈两步子。
“你娘死了。对。”曲圣有点烦躁,“是因为怕江湖人太早知道才隐瞒的。”
尉迟好像瞬间失去了感觉,也不难过,也不绝望的心情,就是站着,没有再说什么。他想问怎么回事!想问怎么了!想问……想问太多了,所以一下子开不了口。在他身边二十载的母亲和父亲,全都像水蒸发一样莫名地离开了他。是死了。怎么死的他这个做儿子的人比别人更晚知道,更加糊涂。所以暂时他好似被抽离灵魂的死躯一样站着。
没有人安慰他,他不屑于要,是一回事,别人也背负着一些什么是另外一回事。
“亟休草?”
“厮杀起来了。”喝下芙蓉端来的水,簟秋总算感觉好些了,隐隐疼痛的喉咙也不再沙哑。
扶着伤者病人,大部队回到了降富阁。
簟秋的表情还是恍惚,还是没表情,神针被残食的手臂,空洞的眼神,嘶吼着想留下来的话语,一番的血肉模糊,一面的空白无情。怎么能忘记?
“厮杀?”
“神针。”
“什么?神针?”曲圣惊恐地望着簟秋。他想到的,要是神针很健康的话,他一定是陪着刚才那个奄奄一息的男孩一起回来的。他疼墨赞,可是他没跟着回来。他应该是……受伤了?
“死了。”簟秋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世纪,苍老了好多,不愿意再多说什么。狠狠地斩钉截铁地敲打在每个人的身上。可能除了尉迟吧。
面对江湖的杀戮,残酷,竞争,和淘汰,他们本该是熟悉了的,麻木了的,可还是不能放任一种柔软的人性的温暖在飘着大片邪恶的地方寒冷,孤独,寂寞,地歌唱。他们舍不得。
“神针?不可能有人杀的了神针!”留裳也惊挫了,有伤害和难过,“不可能。”
“神针师傅?”萧然对身边的人还是有感情的。也收起了往常的稚嫩。
曲圣低下头,夜幕,遮挡的头发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他的手在颤抖。他爱神针,或许是他依赖神针,反正他不能离开神针。
两个字让剩下的人立即尝到了尉迟刚才的苦涩和无助,没有人再说话了,墨汲还不知道。他还在睡着,不过当他睁开眼睛之后将要面临的只有诀别。
簟秋不辩驳什么,歪着脑袋地忘却,而画面更加清晰。她的不言语反倒让所有人越加信服。萧然有点失魂落魄地煎药去了,想做点什么吧?
芙蓉在屋子里燃起了一方火,暖暖的气息渗透开来,烟雾慢慢慢慢地飘向降富阁最高处,不知未来地消散。鸽子雪白还是围着屋顶飞来飞去,至少它是快乐的。抖落的白色羽毛飘着下来,安静乖巧地亲吻着楼面的地板。它还记得要迎接第二天的黎明,希望和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