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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查分报志愿，一起看海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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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公布那天，陆屿洲从凌晨四点就开始醒。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四点二十的时候他忍不住给沈砚发了条消息：“你醒了吗。”
对面秒回：“醒了。”
“你也紧张？”
“不紧张。被吵醒的。”
“谁吵你了？”
“你。”
陆屿洲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枕头上闷笑了一声。四点四十他又拿起手机：“查分网站几点开？”
“六点。”
“那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你可以再睡一觉。”
“睡不着。”
沈砚没再回。过了两分钟，陆屿洲手机震了一下，沈砚发来一个文档，打开一看，是历年南城大学各专业录取分数线汇总表，连备注都写得清清楚楚。
陆屿洲翻了两页：“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考完第二天。”
“你考完第二天就开始研究这个了？”
“嗯。闲着也是闲着。”
陆屿洲把手机贴在胸口，心跳得咚咚响。也不知道是紧张的还是别的什么。
五点五十，陆屿洲坐在电脑前，准考证号输了删删了输，手抖得不行。他爸妈都去上班了，家里就他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挂钟走针的声音。五点五十八，沈砚发来一条语音，只有两秒。他点开听，沈砚的声音很淡：“别紧张。你考什么样我都知道。”
六点整。网站挤爆了，页面转了半天白屏。陆屿洲骂了一声，疯狂刷新。刷到第六次，页面终于出来了。他一行一行往下看，手指有点抖。
语文一百一十二，数学一百零三，英语一百一十八，理综二百三十七。总分五百七十。
陆屿洲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脑子一片空白。他是不是看错了？退出重进，还是五百七十。再退再进，五百七。
他给沈砚打电话，对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很安静：“查到了？”
“五百七。”陆屿洲声音有点飘，“我考了五百七。”
“嗯。跟我估的差不多。”
“你估过我的分？”
“每次模考都估。误差不超过十分。”沈砚停了下，“恭喜。”
陆屿洲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笑，又想吼一嗓子，最后憋出一句：“你多少？”
“六百八十七。”
“我靠。”
“全省排名还没出。但南大数学系应该稳了。”
陆屿洲深吸一口气。他低头又看了眼自己的分数，五百七，比模考最好成绩还高了十几分。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数学三十八分的时候，沈砚坐在旁边皱着眉说“这题我讲过三遍了”的样子。
“沈砚。”
“嗯。”
“我够不够南大？”
“去年南大在省里最低录取线五百五十三。你高了十七分。”
“那……我能不能报？”
“能报。但专业得挑一下，热门专业可能悬。”沈砚的语气像在念报告，但陆屿洲听出了一丝不太明显的轻快，“我帮你看了几个，等排名出来再细说。”
“好。”陆屿洲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半天。
班级群从六点开始响个不停。张明第一个在群里嚎：“我五百零三！有学上了！”周洋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跟了句“四百八，体育类分数线够了”。李一鸣默默发了张截图，五百六十二，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刷了一排“李哥深藏不露”。陈思雨五百五十一，林晚照五百四十九，都在群里报了分数。
林晚照在报完分之后火速更新了帖子：“都查完了吧？来汇总一下。沈砚六百八十七，陆屿洲五百七。两人都够南大。我磕的CP要在大学继续了。”
楼下：“我随份子。”“南大门口摆两桌。”“等等，陆哥五百七？他一年前数学不是三十八吗？”“楼上别说了，我要哭了。这叫什么？这叫爱情的力量。”
报志愿那天，陆屿洲去了沈砚家。两人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那本被沈砚翻烂了的报考指南。沈妈妈端了盘葡萄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的架势，笑着说：“你们商量，我不掺和。小陆你爸妈那边说好了？”
“说好了。我爸说我自己定。”
“行。那你俩慢慢看。”
沈砚翻到南城大学那页，用笔点了几个专业：“你分数够的，自动化、机械工程、能源动力。这三个去年的录取线都在五百五到五百六之间。”
“哪个最好？”
“自动化分数最高，就业面也广。但课难。”
“那就自动化。”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不再想想？”
“想什么？你说好就好。”
沈砚笔尖顿了一下，没接话。沈妈妈在旁边剥葡萄，嘴角翘着，什么也没说。
陆屿洲拿起笔，在志愿表上填了南城大学自动化系。填完把表推给沈砚：“到你了。”
沈砚填了数学系。两个志愿表并排放着，学校那栏一模一样。陆屿洲看着两张表，忽然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挺不真实的。一年前我还觉得考大学跟我没关系。”
沈砚把两张表收好，放进文件袋里：“你爸那边真没问题？”
“有问题也没用。我考上了。”
志愿交上去那天，林晚照在群里发了条消息：“都交了吧？等录取通知书到了，散伙饭第二顿安排上。”
张明：“我要吃火锅！”
周洋：“你能不能别每次就想着吃。”
张明：“那你想吃什么？”
周洋：“……火锅也行。”
录取结果七月中旬出来。陆屿洲被南城大学自动化系录取，沈砚被数学系录取。消息传开那天，林晚照在帖子里连发了三排感叹号，然后写：“南城大学，自动化系和数学系。两个系隔了两栋楼，步行五分钟。学校选址很懂事。”
楼下跟了一排：“五分钟太远了，建议申请换宿舍。”“换什么宿舍，直接外面租房子。”“楼上你收敛点。”
陆屿洲看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躺在沙发上，截图发给沈砚：“五分钟。比咱俩现在教室到教室的距离还近。”
沈砚回：“嗯。够了。”
“什么够了？”
“见你的距离。够了。”
陆屿洲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脸埋进靠垫里。他妈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问：“怎么了？录取通知书到了？”
“到了。”陆屿洲声音闷闷的。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高兴的。”
录取通知书到齐之后，班里又聚了一回。这次是林晚照组织的，地点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十几个人挤在店里，桌上摆着各自的录取通知书，花花绿绿一片。张明去了南城理工，周洋考上了省体育学院，李一鸣和陈思雨都去了南城师范，林晚照去了南城传媒。
“得，”林晚照看着一圈人，“都在南城。以后聚会方便了。”
“咱们这叫南城七校联盟。”张明一拍桌子。
“那沈砚和陆屿洲算总部。”周洋补了一句。
陆屿洲假装没听见，低头喝奶茶。沈砚坐在旁边翻手机，忽然开口：“陆屿洲。”
“嗯？”
“下周去海边。你说了算。”
陆屿洲呛了一下：“我说了算？”
“我查好了。南城东边有片海滩，坐动车两个小时。民宿我订了。”
“你什么时候订的？”
“出成绩那天。”
陆屿洲看着他，忽然笑了：“沈砚，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沈砚收起手机，面不改色：“你答应过的。我执行而已。”
出发那天是七月二十号，天气晴得晃眼。陆屿洲背了个包，在动车站跟沈砚碰头。沈砚还是那副轻装简行的样子，一个书包搞定。陆屿洲看了一眼他的包：“你就带这么点？去三天。”
“够了。”
“你是不是又没带防晒？”
“带了。”
“帽子？”
“带了。”
“泳裤？”
沈砚看了他一眼：“我不会游泳。带泳裤干什么。”
“我教你啊！”
沈砚没接话，但也没说不要。陆屿洲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包：“没事，我多带了一条。新的。”
动车两小时，陆屿洲一路上没闲着，一会儿问民宿有没有空调，一会儿问海边有没有烧烤。沈砚戴着耳机听英语，偶尔摘下一边回他一句。邻座一个大妈看了他们好几眼，最后忍不住对沈砚说：“你弟弟真活泼。”
沈砚偏头看了陆屿洲一眼。陆屿洲嘴快：“不是弟弟。”
大妈“哦”了一声，表情有点微妙。沈砚把耳机戴回去，陆屿洲耳朵有点红，后半程安静了不少。
到了海边已经是下午。民宿离沙滩很近，走路五分钟。陆屿洲放下包就拽着沈砚往海边跑。沈砚被拽得踉跄，说了句“慢点”，但脚步没停。
傍晚的沙滩上人不多，海浪一阵一阵涌上来，把天边的霞光揉碎了铺在水面上。陆屿洲脱了鞋踩进水里，回头冲沈砚招手：“来啊！水不凉！”
沈砚站在沙滩上看了他一会儿，弯腰把鞋脱了，卷起裤腿，慢慢走进浅水区。海水漫过脚踝，他站住没再往前。陆屿洲走过来，在他旁边站着，两个人并肩看海。
“好看吧？”陆屿洲问。
“嗯。”
“我上次看海还是小学。”
“我一次没看过。”
陆屿洲转头看他：“真的？”
“真的。我妈晕车，从小到大没带我去过远地方。”
陆屿洲沉默了两秒，忽然弯腰捧了捧海水，泼向沈砚。沈砚被泼了个正着，抹了把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陆屿洲笑着往后退：“来啊，你泼回来。”
沈砚没泼。他慢慢蹲下去，手指按在湿沙上，写了两个字：陆屿洲。
陆屿洲凑过去看，沈砚把“陆屿洲”划掉，在下面重新写了两个字：傻子。
“你——”
沈砚站起来，趁着陆屿洲没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人往水里带了半步。陆屿洲没站稳，一脚踩进深一点的水里，裤子湿了一截。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反手把沈砚也拽下来，两个人都在浅水里踩了一脚。
“沈砚你完了！”
“你拉我下来的。”
“我不管！你等着！”
两个人在浅水区闹了一会儿，浑身都湿了半截。最后陆屿洲往后退了几步，脚底下忽然踩空了，整个人往后一仰。沈砚下意识伸手去拉，没拉住，两个人一起摔进了水里。
噗通一声，海水没过他们肩膀，又在下一秒退下去，露出两个坐在水里的人。陆屿洲呛了一口水，咳了两声抬头看沈砚。后者头发湿透了，眼镜歪了，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抹了把脸，把眼镜摘下来，看了陆屿洲一眼。
陆屿洲笑出了声。笑得停不下来，捂着肚子坐在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沈砚看着他，也笑了。很轻，但确实在笑。
“沈砚。”
“嗯。”
“你笑什么？”
“笑你傻。”
“你才傻。”陆屿洲从水里站起来，伸手把沈砚也拉起来。两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湿透，旁边有小孩经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跑走了。
沈砚把眼镜重新戴上，头发还在滴水。陆屿洲伸手帮他把黏在额头上的头发拨开，动作很自然，拨完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手停在半空。沈砚没躲，看着他。
“陆屿洲。”
“嗯。”
“以后每年夏天都来。”
陆屿洲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蹭了蹭，笑了：“行啊。你出钱。”
“凭什么？”
“你让我来教的。学费。”
沈砚转身往岸上走。走了两步回头，看陆屿洲还杵在水里，抬了抬下巴：“走了。回去换衣服。”
陆屿洲跟上去，两个人踩着湿漉漉的沙子往民宿走。夕阳快落下去了，天边烧成橘红色。沙滩上留下两串并排的脚印，一个深一个浅。
晚上两人在民宿旁边的烧烤摊吃了顿饭。陆屿洲点了半桌子海鲜，沈砚只吃了两串烤鱿鱼。吃完回民宿，陆屿洲搬了两把椅子放在阳台上，一人坐一把，对着海的方向吹风。
“沈砚。”
“嗯。”
“大学四年，你有什么计划？”
沈砚想了想：“把数学系学分修完。争取保研。”
“除了学习呢？”
“跟你一起吃饭。”
陆屿洲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你能不能别这么突然。”
“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计划，不是让你说……”
“计划里本来就有你。”
陆屿洲不说话了。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海边的星星比城里多，密密麻麻铺了一片。他看了半天，忽然说：“我也得好好学习。自动化课难，不能挂科。”
“嗯。挂了别找我哭。”
“谁哭了！”
沈砚没接话，从椅子上站起来，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拿了条毯子出来，扔到陆屿洲腿上：“海边晚上冷。”
陆屿洲低头看毯子，又抬头看沈砚。后者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表情平淡得好像什么都没干。陆屿洲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裹到肩膀，嘴角翘着。
“沈砚。”
“你今天话真多。”
“最后一晚上了，让我多说几句。”
“说。”
“大学四年，一起过。”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会儿。阳台灯从屋里透出来，照着他的侧脸。他沉默了几秒，开口：“嗯。一起过。”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味和潮气。陆屿洲裹着毯子傻笑了半天，沈砚在旁边翻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过了会儿陆屿洲凑过去看，沈砚在翻南城大学的新生指南，页面上写着“宿舍申请流程”。
“你要住校？”
“嗯。我看了，两人间可以自由组室友。”
“那咱俩组啊！”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确定？我作息规律，你熬夜。”
“我改。”
“我早上六点半起。”
“我……我尽量。”
沈砚没再说什么，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申请表我填好了。明天回去交。”
陆屿洲愣了一拍，然后笑了。裹着毯子跟进去，嘴里嘟囔着“那你早说啊”，被沈砚关在了阳台外面。
门又开了一条缝，沈砚探出半个脑袋：“进来。洗澡。明天还要看日出。”
“几点？”
“五点。”
“这么早？”
“不看拉到。”
“看看看！我看！”
门关上了。陆屿洲站在阳台上，裹着毯子吹着海风，觉得这个夏天大概是他这辈子过得最好的一个。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