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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看日出学游泳，牵手回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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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陆屿洲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整个人是崩溃的。
他摸索着按掉手机，在黑暗里挣扎了三秒，翻身坐起来。民宿的窗帘遮光太好，房间里黑得像半夜。隔壁床上沈砚那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他一愣，凑过去看了一眼。沈砚裹着被子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乱糟糟地翘着，显然没被闹钟吵醒。
“沈砚。”他小声喊。
没反应。
“沈砚。四点四十了。你说要看日出。”
枕头里传来一声含混的“嗯”，沈砚翻了个身，又不动了。陆屿洲看了他两秒，忽然起了坏心，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沈砚皱了皱眉，过了三秒才睁开眼，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你捏我鼻子。”
“叫你起床。”
“我定了闹钟。”
“你没醒。”
沈砚慢慢坐起来，头发睡得一边高一边低，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他摸到眼镜戴上，看了眼手机，面无表情地说：“四点半的闹钟我关掉了。想多睡十分钟。”
“那你现在起不起？”
“起。”
沈砚说“起”字的时候，人还在床上坐着。陆屿洲已经穿好外套，在门口等他。又过了两分钟，沈砚才真正站起来，把外套拉链拉上，推门出去。
五点的海边和傍晚完全不一样。天还没亮透，东边有一线灰白的光压在海平面上，远处几艘渔船亮着灯。沙滩上空无一人，潮水退出去很远，留下一片湿漉漉的沙地，踩上去软软凉凉的。
陆屿洲裹着外套走在前面，往东边走了好一段才停下来：“就这儿吧。视野好。”他蹲下来往沙滩上一坐，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沈砚坐下，把外套领子竖起来，下巴缩进去一半。海风一吹，两个人同时打了个哆嗦。陆屿洲从兜里掏出一袋面包，是昨晚在便利店买的，往沈砚手里塞了一个。
“你什么时候买的？”
“昨晚你洗澡的时候。”
两个人对着东边啃面包。天光慢慢亮起来，灰白变成浅黄，又变成橘粉。云层薄薄地铺开，像被人扯散的棉花。沈砚面包吃到一半停住了，望着东边不动。
“要出来了。”陆屿洲压低声音，好像怕吵到太阳。
海面上亮起一个红点，慢慢往上爬。红点变成半圆，从云层底下挣脱出来，颜色浓得像蛋黄。光线一瞬间铺开，把整片海染成金色。陆屿洲转头看沈砚，后者脸上映着光，眼镜片亮了一片，看不清表情。但嘴角翘着，看得清。
“好看。”沈砚说。
“嗯。”
“比我想的好看。”
“你没看过日出？”
“没有。”
“那你以前的人生挺没意思的。”陆屿洲说，语气里没有嘲讽，就事论事。
沈砚没反驳，啃了口面包。
两个人坐在沙滩上看了十几分钟。太阳升高了，颜色变浅，海风也没那么冷了。陆屿洲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站起来。
“走，回去拿泳裤。”
“你真要教我游泳？”
“说好的事。走。”
回民宿换了泳裤，又走回海边。这回沙滩上多了几个人，都是来看日出的。陆屿洲找了个水浅的地方，水深到腰，拉着沈砚往里走。
“你先学憋气。”陆屿洲示范了一遍，吸一口气蹲进水里，过了几秒站起来，“就这样。你试试。”
沈砚深吸一口气蹲下去，三秒就站起来了，皱着脸。
“怎么了？”
“水进鼻子里了。”
“你用鼻子吸气了？要用嘴。再来。”
沈砚又试了两次，第三次憋了七八秒才站起来，这回没呛。陆屿洲拍手：“行，会憋气了。下一步，漂起来。”
他让沈砚扶着沙滩上铺的浴巾，整个人趴在水面上，试着把脚抬起来。沈砚第一次抬脚整个人往下沉，陆屿洲赶紧伸手捞他，一只手托着肚子一只手扶着背，把人捞起来。
“你手别松。”
“我没松。”陆屿洲扶着他在水里晃，语气意外地耐心，“你放松点，别僵着。当自己是一块木头。”
“你才木头。”
“行行行我木头。你放松。”
试了五六次，沈砚终于能漂个三四秒。虽然姿势谈不上好看，但至少没沉。陆屿洲在旁边兴奋地喊：“成了！你看！你漂起来了！”
沈砚漂在水面上，歪头看了他一眼：“别喊。吃水。”
陆屿洲闭了嘴，把人扶起来。沈砚站稳之后活动了下脖子，忽然说：“再来一次。我试试加上划手。”
结果加上划手就沉了。反复试了快半小时，勉强能往前挪两三米，姿势像只不太协调的青蛙。陆屿洲在旁边笑得蹲在水里站不起来，被沈砚泼了一脸水。
“笑够了没？”
“笑够了笑够了。”陆屿洲抹了把脸，“你比我想的学得慢。”
“你教得也不怎么样。”
“那你自己练。”
沈砚还真的自己练。陆屿洲在旁边浮着看他，看了一会儿发现沈砚虽然动作不标准，但很认真，一遍一遍地试，不说话也不恼。他看了半天，忽然游过去，从后面伸手托住沈砚的腰。
“你把腰挺起来，别塌着。腿蹬的时候慢一点，别急。”
沈砚没回头，按他说的调整了一下。这次往前挪了四五米，站起来的时候喘着气，但眼神亮了一下。
“行不行？”陆屿洲问。
“还行。”
“还行就再来。”
练了一个多小时，沈砚最后能勉勉强强游个十来米，中间得停下来歇两次。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巨大进步了。他从水里走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陆屿洲在旁边扶了他一把，顺手把浴巾递过去。
“可以了。下次再练。”
沈砚裹着浴巾坐在沙滩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被海水和太阳弄得有点泛红。陆屿洲在他旁边坐下，拿手机拍了张照，被沈砚看了一眼。
“发给我。”沈砚说。
“你要？”
“存着。”
陆屿洲笑着发过去。沈砚点开看了一眼，存进相册。
在沙滩上歇了一会儿，两个人沿着海岸线往远处走。沙子从脚趾缝里挤出来，偶尔踩到贝壳硌一下。走了一阵，陆屿洲忽然蹲下来捡了个东西，擦掉沙子递给沈砚。
一个螺壳，巴掌大小，乳白色的，上面有一圈一圈的纹路。
“给你。”
沈砚接过去看了看，放在耳边听了听，然后揣进了兜里。陆屿洲看着他这个动作，心里莫名其妙地高兴。
“沈砚。”
“嗯。”
“你以后每年都跟我出来玩吧。”
“每年？”
“对。暑假寒假都行。”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请客？”
“轮流请。”
“行。明年该你请了。”
陆屿洲算了算：“明年啊。明年我可能没钱。”
“那你别约我。”
“不行！约必须约！我想办法搞钱！”
沈砚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陆屿洲追上去，两个人并肩沿着海岸线走，远处有海鸥在沙滩上跳来跳去。走着走着陆屿洲忽然想起来什么：“对了，回去要不要跟班里人说咱俩出来了？”
“你说不说他们也知道。”
“林晚照会问的。”
“她已经问了。”沈砚掏出手机给他看。林晚照在群里发了好几条消息：“@陆屿洲 @沈砚你俩去哪了？两天没动静。”“还活着吗？”“不会偷偷去什么好玩的地方了吧？”
陆屿洲看了一眼，笑着回：“海边。”
群里瞬间炸了。张明：“你们俩偷跑去海边？不叫我？”周洋：“过分了啊。”陈思雨：“帮我看一下那边的贝壳。”李一鸣：“你们住的民宿叫什么？回头我查查。”林晚照连发三个感叹号：“海边双人游。我先嗑为敬。”
陆屿洲把手机塞回兜里：“完了。回去得被他们念叨。”
“让他们念。”沈砚难得没在意，“又不会少块肉。”
中午回民宿洗了澡换了衣服，下午两个人又出了趟门。海边的镇子不大，路边全是小摊，卖贝壳风铃、海螺号角、晒干的鱼虾。陆屿洲买了一串烤鱿鱼边走边吃，沈砚在旁边的书店里翻了半天，买了本很旧的航海小说。
“你还看这个？”陆屿洲咬着鱿鱼探头看封面。
“随便看看。”
“你买的书哪个不是随便看看。”陆屿洲已经摸清了他的套路，沈砚的“随便看看”等于“认真研读”。
傍晚又去了一趟海边，这回带了零食和水，坐在沙滩上等日落。沈砚抱着他那本航海小说看，陆屿洲在旁边堆沙堡。堆了拆拆了堆，最后堆出个歪歪扭扭的城堡，插了根冰棍棒当旗杆。
“沈砚你看。咱俩的新宿舍。”
沈砚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是个沙堆。”
“是城堡。这是你的房间，这是我的房间。中间这个是客厅。”
沈砚放下书，弯腰把他那面“房间”的沙墙拍平了点：“我房间太小了。”
“那给你扩点。”陆屿洲用脚把旁边的沙子扒拉过来，结果城堡塌了半边。他愣了一下，开始重新堆。沈砚看不下去，伸手帮他一起堆。两个人忙活了快二十分钟，堆出个更丑但更大的沙堡。陆屿洲满意地拍了张照。
“行。大学宿舍长这样就行了。”
沈砚看着沙堡，嘴角弯着。
日落的时候两个人并排坐在沙滩上。太阳从橘色变成红色，再一点点沉进海里。陆屿洲忽然说：“沈砚。”
“嗯。”
“我今天挺开心的。”
“嗯。”
“你开心吗？”
沈砚偏头看了他一眼。夕阳的光映在他脸上，整个人看着比平时柔和很多。他想了想，开口：“我很少觉得一件事特别开心。”
“那今天呢？”
“今天有。”
陆屿洲看着他，傻笑了半天。沈砚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走了。天黑该涨潮了。”
回民宿的路上，陆屿洲接到了他爸的电话。他爸在电话里问玩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回去。陆屿洲说后天回。他爸“嗯”了一声，忽然补了句：“你那个同学，沈砚，他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呢？”
陆屿洲看了沈砚一眼：“对。一起呢。”
“那行。回来带他上家吃顿饭。”
“爸？”
“你妈说的。说人家帮你补了一年课，该请一顿。”陆爸爸语气不太自然，但能听出是认真的。
陆屿洲愣了两秒：“知道了。我跟他说。”
挂了电话，沈砚问：“你爸？”
“嗯。让你上我家吃饭。”
沈砚沉默了一拍：“什么时候？”
“回去之后吧。我妈说请你。”
“行。”沈砚应得很干脆，“跟你去。”
陆屿洲咧嘴笑了。他把手插进兜里，两个人走在民宿外的小街上。路灯刚亮，昏黄的光拉出两道影子。陆屿洲忽然把手从兜里掏出来，碰了碰沈砚的手背。沈砚没躲。陆屿洲手指慢慢扣过去，握住了。沈砚的手指凉凉的，没挣开。
两个人就那样牵着走回民宿，一路没说话。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