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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模考到高考,散伙饭作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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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南城一中,花开得热闹。教学楼底下那排樱花树全开了,风一吹就往教室里飘花瓣。张明坐在窗边,花瓣落在他卷子上,他拈起来闻了闻:“香的。”
“花粉过敏就老实了。”周洋在旁边泼冷水。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
四月中旬,第二次模考。这次学校玩了个大的,全真模拟高考流程,连答题卡都跟高考一模一样。考完最后一科英语,全班瘫在椅子上,像被抽干了力气。
“我完形填空又全选的C。”张明说。
周洋已经懒得说他了:“你上次也全选的C,上上次也是。”
“上次得了九分!进步空间巨大!”
成绩出来,沈砚年级第一,稳如磐石。陆屿洲数学九十一,英语终于过了一百,总分进了年级前一百五。老赵在班上点名表扬的时候,陆屿洲坐得板板正正,脸上绷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沈砚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想笑就笑。”
“我没笑。”
“你嘴角在抖。”
陆屿洲憋了两秒,绷不住了,趴在桌上闷声笑了一分钟。张明在前排回头:“陆哥疯了?”
“考好了高兴。”沈砚替他答了。
四月底,学校给高三开了最后一次家长会。这次是动员会,校长亲自讲话,讲了四十分钟高考的重要性。散会之后,陆爸爸在走廊上又碰见了沈妈妈,两人聊了几句。陆爸爸说最近陆屿洲在家知道学习了,晚上做题做到十一点。沈妈妈说我们家沈砚也差不多,两个人还打电话对答案。
“这俩孩子关系是真好。”陆爸爸感叹。
“可不是嘛。”沈妈妈笑。
家长会开完,陆爸爸破天荒地带陆屿洲去吃了顿好的。饭桌上他给儿子夹了块排骨,犹豫了半天,问了句:“你以后想学什么专业?”
陆屿洲咬着排骨想了想:“不知道。看分数吧。”
“你那个同学沈砚,人家学数学,你也学?”
“他那脑子我跟不上。”陆屿洲摇头,“我学个工科或者别的什么的,能跟他在一个学校就行。”
陆爸爸看了他几秒,没再多问,只说了句:“你自己想好就行。”
五月来了。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30”。
天气热起来,教室里的风扇整天转着,窗台上的绿萝蔫头耷脑。张明发明了新的解压方式——课间去操场跑两圈,说跑完脑子清醒。周洋陪他跑了两天,第三天就懒得动了:“你自己跑吧,我脑子不用清醒。”
沈砚依然稳。每天刷一套理综卷子,错题本越写越厚。陆屿洲跟着他的节奏走,每天一套数学卷子加半套英语。错题本从薄薄几页变成厚厚一本,沈砚每周翻一遍,把反复错的题挑出来再给他讲一遍。
五月中旬,学校给高三停了晚自习,让大家回家自主复习。陆屿洲不想回家,他爸妈上班忙管不到他,在家反而效率低。沈砚直接把他带回了自己家,每天晚上两个人坐在客厅里各做各的卷子,沈妈妈把水果切好放在茶几上,偶尔进来添杯水,什么话都不多说。
林晚照在帖子里写:“高考冲刺期,陆哥住沈砚家。沈妈妈每天投喂。这什么待遇?准女婿待遇。”
楼下:“准女婿+1。”“沈妈妈可能早就默认了。”“我要是沈妈妈我也默认,陆哥多好啊,能吃能睡能干活。”
五月底,最后一次模考。这次陆屿洲数学考了九十八,英语一百一十二。老赵在班上念分数的时候自己都笑了:“陆屿洲,你这曲线画得够漂亮的。继续稳着。”
陆屿洲点头,转头跟沈砚小声说:“看见没,九十八。差两分一百。”
“嗯。最后那两分丢在填空题第二道,公式写错了。”
“你就不能让我高兴一下?”
“高兴。但题得改。”沈砚把卷子抽过去,拿红笔圈出那道题,“现在改。趁热。”
陆屿洲叹着气把卷子接回来,沈砚看着他改完才放他去吃饭。
六月来得特别快。考前第三天,老赵开了最后一次班会。倒计时牌上写了个大大的“3”。老赵站在讲台上,难得没骂人,也没催作业,就说了几句实在话:“三年了,你们什么水平我心里有数。该讲的都讲了,该练的都练了。剩下的三天,别紧张,吃好睡好,正常发挥。考完了,都回来吃散伙饭。”
底下有人笑了,有人眼睛红了。张明忽然站起来:“老赵,散伙饭你请客吗?”
“我请。学校报销。”
“那我要吃贵的!”
“吃你的,先考完再说。”
班会结束,全班没像往常一样一哄而散。大家三三两两坐在教室里,有人在传同学录,有人在拍照。林晚照终于把手机光明正大地举起来拍了一圈,这次没人躲镜头。张明搂着周洋的脖子比了个耶,李一鸣和陈思雨被推到一起合了张影,两个人脸都红了。
最后林晚照把镜头对准最后一排。沈砚和陆屿洲并排坐着,面前摊着试卷和笔袋。陆屿洲看到镜头,凑过去跟沈砚说了句什么,沈砚偏头听,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同时看向镜头,表情一个平淡一个咧嘴笑。
照片定格。林晚照看了看照片,满意地存进相册。
六月七号,高考。
南城一中的考场外拉起了警戒线,家长乌泱泱围了一片。沈妈妈穿了件红色旗袍,站在校门口冲沈砚挥手:“好好考!妈给你炖了排骨!”
沈砚回头点了下头,继续往考场走。陆屿洲走在他旁边,准考证攥在手里,手心全是汗。
“沈砚。”
“嗯。”
“我紧张。”
沈砚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陆屿洲脸色有点白,嘴唇抿得紧紧的。沈砚伸手,把他手里的准考证抽出来,对折好,又放回他手心。
“拿稳。别紧张。你数学能考九十八,高考题难不到哪去。”
“万一呢……”
“没有万一。我教了你一年,你什么水平我清楚。”沈砚说完,继续往前走。
陆屿洲站在原地深吸了两口气,跟了上去。
考了三天。六月九号最后一科考完,交卷铃响的时候,陆屿洲坐在考场里愣了好几秒。卷子被收走了,他站起来,腿有点软,跟着人群往外走。出了考场大门,看见沈砚站在树荫底下等他。
陆屿洲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忽然都不知道说什么。考完了,十二年的书念完了,接下来该干什么,一时有点懵。
“怎么样?”沈砚先开口。
“不知道。反正都写满了。”
“那就行。”
两人沉默了几秒。陆屿洲忽然笑了,伸手把沈砚搂进怀里,抱得紧紧的。沈砚没挣,抬手拍了拍他后背。
“考完了。”陆屿洲闷声说。
“嗯。考完了。”
散伙饭定在六月十号晚上。老赵真找了家不错的馆子,订了三桌。全班到齐,一个不少。张明果然点了最贵的菜,被老赵瞪了一眼又讪讪换掉了。席间大家轮着给老赵敬饮料,老赵喝了一肚子橙汁,跑去厕所了好几趟。
吃到一半,林晚照站起来敲了敲杯子:“来来来,我提议一下,每个人说一句毕业感言!”
底下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轮到陆屿洲,他站起来想了想,端起杯子:“感谢老赵。感谢班里所有人。特别感谢沈砚,没他我数学考不到九十八。”
全班鼓掌起哄。沈砚坐在旁边,脸有点红,站起来只说了一句:“谢谢大家。祝所有人前程似锦。”
散伙饭吃到十点多才散。出了馆子,大家三三两两站在门口不肯走。张明搂着周洋的脖子说“以后还要一起打球”,周洋嫌弃地推他“你先把鼻涕擦了”。李一鸣和陈思雨在旁边站着,李一鸣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学常联系”,陈思雨点点头,耳朵红了。
陆屿洲和沈砚站在人群边上。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燥热和花香。
“成绩出来之前,你有什么打算?”陆屿洲问。
“去海边。你答应过的。”
“行啊。什么时候?”
“过两天。我看了天气预报,下周都是晴天。”
陆屿洲笑了:“你都查好了?”
“嗯。”
“那行。我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路灯下面,沈砚的眼镜片反着光,陆屿洲的耳钉早就不戴了,但耳洞还在。他忽然伸手,在沈砚肩膀上拍了一下:“沈砚。”
“嗯。”
“这一年,谢谢你。”
沈砚看了他两秒:“不用谢。你也很努力。”
陆屿洲笑了。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弯的,露出一排白牙。沈砚也跟着弯了嘴角。
远处张明在喊:“陆哥!沈哥!过来拍照!”
两人走过去,全班在馆子门口挤成三排。老赵站在中间,被林晚照指挥着比了个耶。快门按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在笑。
背景是南城的夏夜,灯火通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