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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等巡守 ...

  •   等巡守的弟子走远,纪砚才松开捂着他嘴的手,低头看着他。

      “就知道你耐不住性子要乱跑。”纪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无奈与责备,“若是真被当成形迹可疑的人抓起来,你要我怎么办?”

      温筠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脸颊红得发烫。他脑子里全是刚才沈卿和萧辞渊在树下亲吻的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那份冲击感太强,甚至让他此刻看着眼前的纪砚,心跳都乱得毫无章法。

      纪砚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受了惊,或者又哪里不痛快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别扭的关切:“是不是伤到了?还是哪里不舒服?别低着头不说话,看着我。”

      温筠听着他这连串的问话,心里的慌乱更盛。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绝不能让阿砚看出我的不对劲”,他急需找个法子,逃离这种让人快要窒息的异样氛围。

      看着纪砚那张熟悉又冷峻的脸,温筠心念一动,忽然伸手一把搂住了纪砚的脖子,借力往上一跳,双腿径直盘上了他的腰。

      “我要回去。”温筠把脸死死埋进纪砚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撒娇。

      纪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身形一顿。看着温筠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自己身上,那点气和担忧瞬间都没了,心软得一塌糊涂。

      “好,回去。”纪砚没有多问,单手稳稳托住他,趁着夜色,带着人悄无声息地回了客院。
      纪砚抱着温筠回了客院,径直进了内室,本想将人放到榻上,可温筠搂着他脖子的手死死不肯松开,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更是深深埋着,做出一副“只要我看不见,尴尬就追不上我”的架势。

      纪砚拿他没办法,只能自己坐在榻边,就这么抱着他。

      “阿玉,怎么了?”纪砚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心里一紧,生怕他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幻境被魇住了。

      温筠闷在他颈窝里,脑子一热,脱口而出:“……今晚我要跟你睡。”

      纪砚身形微顿。他看着怀里的温筠,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阿玉主动要和他睡,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不生气了?这是要和好的前兆吗?

      “好。”纪砚的声音放得极轻,透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两人像小时候那样躺在了榻上。温筠习惯性地钻进了纪砚的怀里,手搭在他的腰上,呼吸渐渐平稳。

      纪砚以为他睡着了,正准备闭眼,怀里的人却忽然轻轻地开了口。

      “阿砚。”

      “嗯?”

      “你以后……”温筠的声音有些发飘,带着几分试探与迟疑,“会不会同喜欢的人相吻啊?”

      纪砚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乱成了一团乱麻。

      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这天上地下,他最放在心尖上的人,竟然直白地问出这种话。纪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隐隐沸腾,可面上却死死咬着牙关,强行端着那副清冷克制的模样,连呼吸都屏住了,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生怕自己一开口,那点藏在心底的隐秘情愫就会彻底决堤。

      “别胡说,睡觉。”纪砚强压下心里的慌乱,声音微微发哑。

      温筠却没有停,他从纪砚怀里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纪砚的眼睛,那双眼里带着某种不知死活的执拗:“会吗?”

      被这双眼睛盯着,纪砚只觉得心口那道防线被撞得摇摇欲坠。他死死握着拳,指节泛白,正当他准备强压着翻涌的情绪随便敷衍一句过去时,温筠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几乎是咬着字,轻声问出了一句足以把天捅破的话:

      “那个人……会是我吗?”

      纪砚彻底愣住了。

      他连呼吸都停了,定定地看着温筠,眼底翻涌着极其浓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流。他不敢答,更觉得不能答。这层名为“兄长”的窗户纸一旦捅破,迎接他们的会是什么?他绝不能拿阿玉去赌。

      于是,他只能将所有几乎要破膛而出的悸动,用极其恐怖的克制力死死压回心底,面上依旧是那让人看不出喜怒的冷硬与沉默。

      温筠看着纪砚一言不发的样子,以为他是被自己这大逆不道的话给吓到了,或者是觉得厌恶。巨大的羞耻感伴随着绝望瞬间淹没了他。他忽然“嗖”地一下缩了回去,一把将脸死死埋进纪砚的胸口,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我睡着了!”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纪砚一眼,就维持着这个鹌鹑似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那两只藏在暗处的耳朵,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纪砚任由他埋着,僵硬着身体没敢乱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怀里的呼吸渐渐真的变得绵长平稳。

      纪砚低下头,目光深沉地落在怀里人的脸上。温筠十七万岁飞升,容貌和身形就此定格。比起高大挺拔的纪砚,他整整矮了一个头,此刻毫无防备地窝在他怀里,面容白净漂亮,看着又乖又嫩。

      纪砚就这么静静地低头看着,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滑动了一下。他闭了闭眼,强行将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燥热与暗火压下去,在心底极其克制地暗斥了自己一句:真是魔怔了,看着这般毫无防备的阿玉,自己脑子里竟全是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

      他深吸了一口气,敛去眼底所有的杂念,只余下一声极轻的叹息,随后扯过一旁的锦被,将怀里那个惹人心乱的小祖宗严严实实地裹好。
      其实,温筠闭着眼睛把脸埋在纪砚胸口装睡的那段时间,脑子里并没有闲着。

      他听着纪砚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暗自琢磨:阿砚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也没有嫌恶地推开他……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明,阿砚其实也是对他有那种心思的?

      这念头一冒出来,温筠自己都吓了一跳。可紧接着,他又忍不住想,自己既然能问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不是也说明,他在心里早就对阿砚存了那种情意?

      他越想越觉得面红耳赤,脑子里的念头绕成了一团乱麻。可不知是这怀抱太过安心,还是今天折腾得太累,想着想着,他竟真的在这纠结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漏进屋内。

      温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刚想伸个懒腰,却在抬起头的瞬间,对上了一双极其清醒的眼睛。

      纪砚早就醒了,或者说,他这一整夜几乎就没怎么合眼。此刻,他正一言不发地看着怀里的温筠。

      感受到温筠的动作,纪砚身体微微一僵,随后下意识地想把被压了一整夜、早就酸麻不堪的手臂抽回来,声音微哑地开口:“醒了?”

      温筠原本还有些没睡醒,一听这话,加上纪砚要抽手的动作,那点起床气忽然就冒了上来。

      他不仅没松手,反而眉头一皱,一把拽住纪砚的手臂,用力拉回自己腰上,随后整个人又死皮赖脸地贴了上去。他把脸重新埋回纪砚的胸口,像只撒娇的猫一样,在人家胸口蹭了蹭,声音含混又软糯:“别吵……再睡一会儿。”

      纪砚整个人瞬间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全往脑门上涌。

      他熬了一整夜,好不容易才把那些见不得光的心思用理智死死压住。结果这小祖宗倒好,一大清早连眼睛都没睁全,就直往他怀里拱,还在他胸口乱蹭。

      纪砚闭了闭眼,感受着怀里温软的触感和那股清冽的梅花香,只觉得某处像是要爆炸了一样,浑身的肌肉都绷成了石头,连呼吸都变得极其艰难。
      就在纪砚被怀里的人蹭得快要理智全无、浑身紧绷到几乎要爆炸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克制的敲门声。

      “笃、笃。”

      这声音对纪砚来说简直宛如救命稻草。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体内那股翻涌的燥火压下,极轻地将手臂从温筠怀里抽出来,替他掖好被子,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少年萧辞渊。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一袭道袍显得清冷出尘。

      “醒了?”萧辞渊淡淡地扫了纪砚一眼,将食盒递了过去,“给你们送些膳食。若是有空,今日带你们四处转转。”

      纪砚接过食盒,侧身让开半步,声音低沉而平静:“多谢。他还没醒,让他再睡会儿。”

      萧辞渊也不在意,点了点头,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纪砚略微停顿了一下,也走了过去,在石桌对面落座。

      两个同样气质内敛、寡言少语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空气安静了一小会儿。

      萧辞渊抬眼,目光透过房门看了一眼,随后收回视线,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那是你的道侣?”

      纪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面上依旧保持着不动声色的清冷,甚至为了掩饰那种莫名的隐秘感,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低声否认道:“不是。是弟弟。”

      萧辞渊闻言,那双没什么波澜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哦?竟然只是弟弟。”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你们二人看着,还挺有情趣。”

      纪砚握着杯子的手指猛地收紧,极力克制着心头的滋味,再次郑重地强调了一句:“真的只是弟弟。”

      萧辞渊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拼命掩饰的模样,神色不变,极其平静地吐出一句直戳心窝的话:“哦。明白了,你喜欢自己的弟弟。”

      纪砚:“…………”

      他活了这么久,头一次生出一种想把人扫地出门的冲动。他那点隐忍克制、藏在最深处的心思,竟然被这人面无表情地一秒钟给扒了个底朝天。

      纪砚死死抿着唇,眼底满是绝望,就差没把“求你闭嘴,快走吧”几个字写脸上了。

      萧辞渊显然看出了他的窘迫,似乎觉得逗弄这个同道中人还挺有意思。他见好就收,站起身,拍了拍衣袖,淡淡扔下一句:“东西放这儿了。等他醒了,你们去找我们,或者去找沈卿。”

      说罢,他转身便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客院。
      温筠显然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发散乱,衣襟也松松垮垮地敞着,一边揉眼睛,一边探着头往外看。

      “谁啊?大清早的……”他打着哈欠问。

      纪砚走进来,将食盒放在桌上,顺手拿了件外袍递给他:“是萧辞渊。送了些膳食过来,说让我们醒了之后去找沈卿。”

      温筠哦了一声,慢吞吞地伸手去接衣裳,还没等他系好带子——

      “铛——!铛——!铛——!”

      一阵极其急促且剧烈的钟声陡然响彻整个宗门,震得屋瓦都在发颤。紧接着,外面的长廊上传来一阵极其慌乱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敌袭!有外敌破阵!”
      “快去正殿集合!”

      一名小厮连滚带爬地冲到客院门口,急得满头大汗:“两位客人!快躲起来!有外敌入侵宗门,前山已经打起来了!”

      温筠系带子的手一顿,随即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敌袭?能强到哪儿去……”

      他本就嗜睡,昨晚又折腾到半夜,这会儿困得要命。他打了个哈欠,身子往后一歪,理所当然地又躺回了榻上,扯了扯被子,嘟囔道:“让他们打去,我再睡会儿……”

      不安全?这天上地下,还没什么地方能让他觉得不安全。

      纪砚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又嗜睡的模样,简直无奈。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他也没了耐心。纪砚大步上前,直接俯下身,单臂一捞。

      温筠本就身形小他一圈,被他这么一捞,轻轻松松就被从被窝里提了起来,直接按进了怀里。
      温筠软绵绵地趴在纪砚的肩膀上,双手搂着人家的脖子,在肩窝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任凭外面钟声再响,他也懒得睁一下眼,直接继续睡了过去。

      纪砚一手稳稳托着怀里的人,大步迈出房门。他刚走到客院外的长廊拐角,并没有朝着钟声最密集的正殿方向去,迎面便撞上了一群刚刚冲破外围防御、杀红了眼的入侵者。

      那群人浑身裹着浓重的血腥气与煞气,提着染血的兵刃,显然没料到这处偏僻客院里会有人。为首的几人脚步一顿,互相对视一眼,随即眼中凶光毕露,二话不说,几道凌厉的剑光与暗器便直逼纪砚面门而来。

      纪砚脚下未退半步。

      他单手抱着温筠,右手微微翻转,本命长剑瞬间凭空化形。甚至没见他怎么大动作,只是随手一挥,一道极其磅礴、冷硬的剑气便以他为中心横扫而出。

      “铛铛铛——!”

      一阵尖锐的金铁交击声响起,那些暗器和飞剑被瞬间震得粉碎。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刺客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股剑气直接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院墙上,当场没了声息。

      怀里的温筠被这动静吵得皱了皱眉,不仅没醒,反而下意识地往纪砚温热的颈窝里又拱了拱,像只嫌外面太吵的小猫,毛茸茸的发丝蹭得纪砚脖颈一阵发痒。

      纪砚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冷峻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无奈,随后他抬眼看向那些被震慑住的残兵,声音冷若冰霜:“滚。”
      纪砚一路护着怀里的人,挑着偏僻的路线走。不多时,便到了沈卿的院落外。

      院外布着一层极其精妙的护院阵法。不过在纪砚眼里,这阵法虽巧,却算不上什么铜墙铁壁。他稍稍运转灵力,便带着温筠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院子里的光景与外头的喊杀声截然不同。

      沈卿正躺在一张铺着软垫的摇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古籍,悠哉游哉地翻看着,仿佛外面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听到动静,沈卿抬眼,看到大步走进来的纪砚,又看了看他怀里抱着的人,慵懒地打了个招呼:“怎么跑我这儿来了?把东西……不,把人放那边榻上吧。放我这儿,我看着。”

      纪砚走到内室,将温筠小心翼翼地放在软榻上。刚想起身,温筠却在睡梦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眉头微蹙,不肯松开。

      纪砚动作一缓,低头看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哄道:“乖,睡吧,我马上就回来。”

      温筠这才渐渐松了手,翻了个身,重新睡了过去。

      纪砚替他掖好被角,转身走了出去。沈卿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合上手里的书:“你要去哪?”

      “既然来做客了,总不好白吃白住。”纪砚神色冷峻,微微侧身,“外面的动静,我去帮你们解决了。”

      沈卿闻言,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轻笑出声,摆摆手道:“行,那便多谢了。”

      纪砚提着剑转身离去。

      这片院落里设有极强的隔音结界,外面的喧闹半点传不进来。

      不知过了多久,榻上的温筠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他揉了揉头发,看着四周的布置,有些发懵。这里不是客院,但看着这极其熟悉的摆设和格局……简直和天外天一模一样。

      他习惯性地推门走出去,意识还没完全清醒,看到院子里躺椅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师傅……”

      沈卿听到声音,抬起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温筠猛地一愣,这才看清面前这个沈卿,面容年轻,眉宇间少了那份病弱和清冷,多了一分肆意张扬。

      他瞬间清醒过来,猛地捂住嘴。
      完了,说漏嘴了!

      “那个……哈哈……”温筠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脚趾都快在鞋里抠出一座天外天了。

      沈卿看着他那副宛如见了鬼又拼命掩饰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将手里的书卷微微放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方才,唤我什么?”
      温筠尴尬得脚趾抓地,还没等他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沈卿已经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掐算了一番。

      片刻后,沈卿抬起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我未来的徒弟,对吧?”

      温筠一噎,还想垂死挣扎一下:“那个……其实……”

      “不用狡辩。”沈卿摆了摆手,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算出来的事,准得很。”

      温筠见实在瞒不过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装了。他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沈卿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顺手把沈卿手边那盘洗好的灵果端了过来,挑了一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行吧行吧,既然你都算到了,那我就不装了。”

      沈卿看着他那副反客为主的随性模样,忍不住笑骂了一句:“我以后居然收了这么个徒弟,倒是一点都不怕生。”

      温筠嚼着果子,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版的师傅。虽然说话的语气和天外天的沈卿如出一辙,但眉宇间那股鲜活肆意的劲儿,确实和那个总带着病弱感的人截然不同。

      “对了,”沈卿靠在椅背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来我这段记忆里,是为了什么?”

      温筠吞下果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我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就被您老人家一脚给揣进来了。”

      沈卿闻言,不但没觉得诧异,反而来了兴致。他抬手掐了个诀,仔细推演了一番,忽然眼神变得极其微妙。

      “哦?”沈卿微微坐直了身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促狭,“莫不是……和你那个道侣有关?”

      “咳咳咳——!”

      温筠差点被嘴里的葡萄核给卡死,猛地咳了好几下,脸都憋红了。他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瞪大眼睛反驳:“什……什么道侣!那是我兄长!你别瞎说!”

      沈卿看着他那副炸毛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他拖长了音调,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因为你和你兄长啊。”

      温筠心里一紧。

      沈卿轻轻拍着手里的书卷,笑得像个看透红尘的老狐狸:“我明白了。你喜欢你兄长,对吧?”

      温筠整个人瞬间石化在原地。他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版师傅,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事啊!怎么一个两个的,全要把他的那点底裤给扒得一干二净!他咋这样啊!
      “我不喜欢他!”温筠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直起身子,凑到沈卿面前反驳。

      两人隔得极近。温筠的目光不经意间一扫,恰好瞥见沈卿松散的衣领下、白皙的脖颈间,有着几点极其暧昧的红痕。

      他脑子里“轰”地一下,昨晚花树下两人激烈热吻的画面再次闪回。温筠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赶紧把视线移开,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卿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非但没遮掩,反而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故意拖长了调子:“怎么?昨晚不都看到了么?”

      “你……你堂堂一个修仙之人,能不能有点廉耻啊!”温筠憋了半天,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沈卿一脸无所谓地笑了笑:“你既然是我未来的徒弟,早晚得习惯。我跟辞渊以后这种事多着呢。”

      温筠被他这话堵得一噎,没词了。

      他坐在躺椅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沈卿身上。方才沈卿转身的时候,他看得很清楚,沈卿的后颈往下、脊背之处,光洁如玉,并没有那道可怕的旧疤。

      温筠心底微微一沉。他知道,师傅后来被剥去仙骨的伤心事,此时还没有发生。他只知道最后师傅被困在了天外天,和萧辞渊生生分开,却并不知道当年那场惨烈的变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不能改变过去的轨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闭上嘴,连手里的灵果都忘了吃。

      沈卿见他忽然安静下来,神色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但没有点破,只是换了个话题,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小徒弟,你方才说你不喜欢他。那好,那你昨晚为什么要问他,‘那个人会不会是我’呢?”

      温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知道?!”

      昨天晚上在客房里,他和阿砚说的那些私密话,连第三个人都没有,这幻境里的师傅是怎么知道的?

      沈卿看着他这副见鬼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年轻时的肆意与促狭:“你别忘了,我可是神机妙算。算出来的呀。”

      温筠瞬间绝望地捂住了脸。他怎么忘了,他这师傅可是个算无遗策的老狐狸。

      沈卿笑够了,慢慢放下手里的书卷,声音变得轻缓起来:“你觉得他瞒着你,你生气;你觉得他要成婚,你委屈;昨晚既然能问出那种话,如果只是普通的兄长,你会这般在意?”

      温筠不说话了。

      他低下头,揪着手里的葡萄梗,在沈卿的引导下,一点点剥开那些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的情绪。那份莫名的占有欲,那种只要阿砚看他一眼,他就心跳加速的错觉,好像,真的早就不是单纯的兄弟之情了。

      可是……那到底是什么呢?
      沈卿放下手里的书卷,看着温筠那副纠结的模样,忽然倾身凑了过去,距离拉得极近。

      他像是能完全看透温筠脑子里在想什么,眼尾微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却精准地砸进了温筠的心里:

      “这种感情是什么呢?”沈卿一字一顿,带着极其笃定的笑意,“是爱呀。”

      温筠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透了。他刚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清朗的声音穿过院门传了进来:

      “卿卿!”

      沈卿眼睛一亮,瞬间把刚才还在教导小徒弟的事情抛到了脑后,像只轻盈的飞鸟般从躺椅上跃起,直接扑向了刚好跨进院门的人怀里。

      少年萧辞渊一把接住他,稳稳地抱住,冷峻的眉眼瞬间柔和了下来。

      “解决完了?”沈卿搂着他的脖子问。

      “嗯,都处理干净了。”萧辞渊低声应着,抬手仔细检查了他一番,“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沈卿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院门口又走进来一个人。

      纪砚提着长剑,大步流星地踏进院子。他刚刚一路从外围杀进来,那一身玄色的常服几乎被鲜血浸透,甚至有几滴血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周身裹挟着一股还未散尽的、令人胆寒的煞气,活像刚从修罗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

      温筠坐在躺椅上,看着他这副模样,不知怎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纪砚走到他面前,随手收了剑,低头看着他。半晌,纪砚抬起那只没沾血的手,在温筠的头顶上轻轻揉了一下,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怎么样?”

      温筠被他这动作弄得浑身一僵,心底那股好不容易被“是爱”两个字砸出来的悸动,瞬间变成了手足无措。

      但他还是强撑着面子,微微扬起下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哼了一声:“睡饱了。”

      站在一旁的沈卿靠在萧辞渊怀里,看着这两人别扭的互动,忍不住和萧辞渊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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