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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沈卿靠 ...

  •   沈卿靠在萧辞渊怀里,并没有开口问外面战况如何。反正只要他待在这院子里,那些打打杀杀的事他也懒得管,更何况他早就算到是谁来闹事,根本不需要问。

      为了化解那兄弟俩之间还有些僵持的气氛,沈卿笑着开了口:“正好,遇袭之后,宗门上下肯定要去广场清点伤亡、打扫战场。你们既然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温筠一听能出去凑热闹,立刻顺坡下驴。他看了一眼纪砚,又看向沈卿,有些不确定地问:“我们也能去?”

      “当然。”沈卿从萧辞渊怀里退开半步,理了理衣衫,“走吧。”

      几人稍稍收拾了一番,便出了院子。

      外头早有负责善后的修士施展了清洁法术。地上的血迹被水龙冲刷干净,损坏的建筑也在灵力的修补下迅速恢复原状,连空气里那种血腥味都被淡淡的草木清香掩盖了。一切井然有序,完全看不出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温筠跟在沈卿身边,看着这熟练得仿佛吃饭喝水般的善后流程,忍不住有些咋舌:“怎么我看这宗门上下都没怎么慌乱?你们这儿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沈卿一边慢条斯理地往广场走,一边笑着替他解惑:“咱们这地界,名为灵州。而我所在的云栖宗,是这灵州境内最大的宗门。树大招风,那些魔修、妖道,或者是眼红我们资源的别派修士,三天两头就要来打秋风,能不习惯么?”

      他偏头看了温筠一眼,语气里透着股骨子里的张扬与从容:“不过嘛,来犯的人虽多,能真正从我们手里讨到便宜的,至今还没生出来呢。”

      温筠听着这话,觉得这年轻时的师傅,还真是狂得让人喜欢。

      他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像平常那样黏着沈卿,脚下踢着一颗小石子,语气带着几分好奇:“那你们这灵州,到底有多大啊?”

      沈卿还没开口,走在前面的萧辞渊却微微侧过头,冷冰冰地接了一句:“很大。大到将来若是你接管了此地,就得以你今日怎么护着你这小院子的心思,去护着这满州万灵。”

      温筠脚步一顿,愣了愣。
      等他们一行人慢悠悠地晃到广场时,善后事宜早就处理得差不多了。

      温怀一身清冷的弟子道袍,负手立在正殿的高阶上。他看着人群散去,又看了看那两个姗姗来迟、还慢条斯理晃悠过来的师弟,忍不住又抬起手,无奈地揉了揉额角,深深叹了一口气。

      沈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不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一脸惋惜地摊了摊手:“哎,又来晚了吗?连个搭把手的机会都不给我。”

      温怀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

      沈卿也不在意,转过身,一把拉过温筠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道:“走走走,既然这边没咱们的事了,我带你到处逛逛去。你还没好好看过这地方吧?”

      温筠一听能去玩,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好啊好啊!”

      纪砚站在一旁,听到沈卿要单独带温筠走,心头猛地一跳,眼底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这幻境里处处透着未知,谁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潜伏的危险?更何况,他怎么能让阿玉脱离自己的视线?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刚想抬脚跟上去。

      “不行。”

      还没等纪砚迈步,旁边就传来一道冷冰冰的拒绝。萧辞渊站在原地,眉头微皱,目光扫过两人:“外围的阵法虽然重新启动了,但保不齐还有没清理干净的残兵躲在暗处。现在出去乱跑太危险。”

      沈卿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萧辞渊一眼,不仅没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极其散漫的笑。他把手拢在袖子里,语气慢悠悠的,透着股稳操胜券的从容:“辞渊,你这也太小心了些。我自己的本事,我心里还能没数?再说了,整日在这宗门里闷着,骨头都快生锈了,我带我这小友去转转,散散心罢了。那些不知死活的残兵若是真敢冒头,权当是给我解解闷了。”

      说罢,他不顾萧辞渊微沉的脸色,拽着温筠的手腕转身就跑。

      纪砚眉头紧锁,刚要提步追上去,萧辞渊却身形微动,恰好挡在了他的面前。

      萧辞渊不知道这两人的底细,只是凭着本能和对沈卿的纵容行事。他神色淡淡地看着纪砚,语气不容置疑:“别去凑热闹了。他既然想自己去,便随他去吧。他护得住人。”

      纪砚脚步被迫顿住,目光越过萧辞渊的肩膀,紧紧追着温筠那抹渐渐跑远的身影,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了蜷,到底还是强忍住了追上去的冲动,留在了原地。
      沈卿拉着温筠跑出一段距离,拐过几道回廊,彻底把那两人甩在了视线之外。

      温筠还在四处张望,想看看这宗门里有什么好玩的,结果沈卿忽然脚步一顿,反手凭空唤出一把寒光凛凛的飞剑,剑身轻盈地悬浮在半空。

      还没等温筠反应过来,沈卿一把捞起他的胳膊,直接将他拽上了飞剑:“站稳了。”

      “等等——不是说要逛……”

      温筠话还没说完,飞剑“嗖”地一下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天而起!

      那速度快得简直令人发指,狂风在耳边呼啸,宗门的护山大阵在他们面前宛如无物,直接被沈卿轻巧地穿了过去。温筠毫无防备,差点被这股惯性甩下去,吓得下意识死死抱住了沈卿的腰。

      “我靠!”温筠震惊得连神君的架子都端不住了,大喊出声,“你管这叫逛逛?!”

      他原本以为所谓的逛逛,就是在这宗门里看看风景,看看他年轻时待过的地方。结果这人直接把他带出了宗门,飞上了九霄!

      听到他的惊呼,沈卿偏过头,迎着狂风看了他一眼。

      那一瞬间,温筠愣住了。

      没有了天外天里那层病弱的苍白,此刻的沈卿在云端之上,衣袂猎猎,眼角眉梢都带着不可一世的狂放与肆意。他那一双桃花眼亮得惊人,就这么回头挑衅地看着温筠,美得简直让人移不开眼,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鲜活。

      “宗门里能有什么意思?”沈卿轻笑了一声,声音被灵力裹挟着,清晰地传入温筠的耳朵里,“既然要逛,我带你浪迹天涯去!”

      说罢,他根本不看前方,直接御着剑,带着温筠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陡峭的弧线,直直地朝着下方的万丈云雾中冲了下去!
      极速下坠的失重感让温筠下意识地闭紧了双眼,死死抱着沈卿的腰。虽然他知道沈卿如今修为不弱,但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师傅到底是个身子骨弱的人,这么折腾万一摔了怎么办?

      结果,他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

      飞剑在即将触地的那一瞬,忽然极其平稳地悬停,随后轻巧地落地。连半点颠簸都没有,干脆利落。

      温筠睁开眼,发现他们已经落在了一座极其繁华的城池中。这里依旧在灵州地界内,眼前的这座城比之前那个镇子不知道要富庶多少倍。

      沈卿收了剑,反手拉起温筠,径直走向街边一座极其宏伟、连着好几层高的重楼。

      那楼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温筠连门匾上的字都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沈卿一把拽了进去。

      刚一踏进大门,温筠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里面当真是穷极奢靡,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大堂内有穿着轻盈的舞姬在纱幔后翩翩起舞,不远处还有不少衣着光鲜的修士或富商围在桌案前推牌九、掷骰子。既有风雅之音,又带着几分纸醉金迷的喧嚣。

      温筠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到底是哪家神仙开的酒楼,居然把雅乐和赌坊混在一起。

      只见沈卿轻车熟路地走到楼梯口,随手抛出一枚紫金令牌。旁边迎上来的小二接住令牌,脸色骤变,态度瞬间恭敬到了极点,二话不说便弯着腰,引着他们往楼上走。

      温筠跟在后面,心里还在犯嘀咕。他左转右转,跟着沈卿在这迷宫一般的大楼里穿梭。越走越深,最后直接走到了整座大楼的后方。

      沈卿在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红木门前停下,抬手一推。

      一股极其浓郁、带着甜腻香气的脂粉味扑面而来。温筠定睛一看,门后竟是一个极其宽敞的雅阁,里面莺莺燕燕站着十几个衣着华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

      温筠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这是一处青楼?!师傅居然带他来逛青楼?!

      那些女子看到有人推门,原本还以为是客人,待看清沈卿的脸后,一个个都露出了惊讶又惊喜的神情,纷纷围了上来,娇笑着打趣道:

      “哎哟,小沈公子,您怎么有空回来了?”
      “您可是好些日子没来看姐妹们了……”

      被一群脂粉香气环绕,温筠整个人都僵硬了。他长这么大,哪见过这种阵仗,更别提被这么多漂亮女子围着了,当即有些不知所措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卿一眼就瞧出了温筠的局促,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笑意。他伸手把温筠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低声安抚道:“别慌,这些都是我姐姐们。”

      温筠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回想起之前在天外天,沈卿同他讲过的那些身世。他猛地反应过来——这就是当年那位柳姨收留师傅、把他当少爷一样养在深闺里的那座“揽月楼”!

      温筠这才松了口气,但周围的女子们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好奇地打量着温筠:“哟,这是谁家的小公子?生得可真俊。是你的新朋友吗?”

      沈卿笑着点了点头:“嗯,新结识的朋友。”

      这时,里间的珠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一个身段极其曼妙的女子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绯色的纱裙,眉心点着一朵红梅,容貌明艳大气,走路时步步生莲。

      “红绡姐姐。”沈卿见了她,语气熟稔地唤了一声。

      红绡走过来,笑着伸手在沈卿和温筠的头上各轻轻摸了摸——她身形高挑,竟和这两个少年差不离多少,像是在摸两个弟弟一样。她柔声笑道:“你的房间一直给你留着呢,平日里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好不容易见你带朋友回来一趟,快进来吧。”

      说罢,红绡推开了旁边的一扇门,引着他们往里走。

      温筠跟着进去,一抬头,整个人又是一惊。
      这房间里的布局、陈设,甚至连帷幔的挂法和窗棂的雕花,都和天外天沈卿的内室一模一样!

      正打量着,另一位端着果盘的姑娘也走了进来,把果盘放在案几上,笑着招呼道:“先坐一会儿,吃点果子解解渴。”

      温筠有些拘谨地坐下。沈卿倒是一点都不见外,随意地靠在椅背上。见温筠绷着身子,他不由得好笑,随口问红绡:“姐姐,我看楼下怎么比平时还热闹?你们这是要去忙什么?”

      红绡闻言,忍不住掩唇笑了一下,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真是一走这么久,什么都不知道。妈妈最近可是想了个绝妙的主意,正准备在楼里办个大活动呢。我们自然要下去帮忙筹备。”
      沈卿一听,顿时来了极大的兴致,微微坐直了身子:“哦?什么活动?”

      端着果盘的侍女把果子一一摆好,笑着接口道:“当年你走的时候,辞渊公子可是留了一大笔灵石呢。妈妈用那笔钱把咱们揽月楼翻修扩建了一番。妈妈现在可金贵咱们了,说咱们楼里如今走的都是风雅路子,绝不做那种强迫人的皮肉生意。”

      红绡也在一旁笑着道:“是啊,海棠说得对。如今咱们楼里的姑娘,练的都是琴棋书画。今日是咱们几个花魁登台献艺的日子,妈妈还特意弄了个什么‘雅集’,引得城中那些自诩风流的修士富商们一掷千金呢。”

      海棠附和着点了点头,随后几位姐姐便笑着理了理衣裙,嘱咐沈卿在屋里好好歇着,便结伴下楼准备去了。

      等房门一关,沈卿忽然转过身,看向坐在榻上的温筠,凑近了些问道:“你身上有带灵石或者银钱吗?”

      温筠一愣,随即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本来就是被师傅一脚踹进这幻境里的,身上除了那把本命剑,半块灵石都没有。

      沈卿见他摇头,一副了然的模样。他本就是偷跑回宗又偷跑出来,身上自然也是身无分文。但他眼珠子一转,非但没愁,反而笑得更深了,一拍温筠的肩膀:“走,既然没钱,咱们去赚点银子,我带你出去好好消费一番。”

      “赚银子?”温筠一脸惊愕,“这……怎么赚?”
      温筠恍惚感的正文:

      “你就在这儿等着瞧好吧。”沈卿冲他挑了挑眉,转身便往屋内的屏风后走去。

      温筠坐在榻上,见沈卿进了里间,也没多想。他环视着这间极其熟悉布置的屋子,身下坐着的软榻、手边摸到的靠枕,简直和天外天一模一样。身处这种熟悉的环境里,他不知不觉便放下了防备,身子一歪,懒洋洋地靠在迎枕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珠帘轻碰的脆响。

      温筠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抬起头。

      此时,内室的门被推开。温筠看清出来的人时,瞌睡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沈卿将原本那身规整的云栖宗弟子服换下了,穿上了一件极其柔软飘逸的轻纱长衫。衣裳的领口微微敞着,布料顺着他的动作勾勒出几分清瘦却极其好看的线条。他没有束冠,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玉簪挽了一半,剩下的大半发丝如瀑般披散在肩头。脸上还淡淡地描了妆,眉眼被勾勒得愈发精致,眼尾微微上挑,流转间皆是万种风情。

      他站在那儿,朝着温筠轻轻笑了一下。

      温筠看着眼前的沈卿,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只觉得一阵极其强烈的恍惚感涌上心头。没有幻境里的少年气,也没有穿着打斗的劲装,此刻他面前的这个人,除了眉眼间比天外天多了一丝鲜活,这通身慵懒、清冷又透着绝世风情的气质,简直和幻境外那个披着狐裘、高高在上的师傅一模一样!

      “愣着做什么?”沈卿看着他呆愣的模样,轻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促狭,“走了,带你去赚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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