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幻亦真gb》转铃乔

27、亲吻

　　炎炎烈日洒下的光芒灼烧着常安的皮肤，她骑在马背上颠簸赶路，汗水顺着她的脊背滑落而下，即便此次出行乃是她出于好奇而自发的请求，但种种不适的感觉还是让她多多少少回想起了自己还在和丘林复颠沛流离的时候。

　　而她最快乐的那几个夏日，便是在屋内听着蝉鸣声，喝着葡萄汁听梁文君教书的时候。

　　出征平叛前，梁文君也来到了城墙上为他们送行，那时她站在皇后郑琳月的身侧，目视着常安为她送行。虽说她依旧是面无表情，可常安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不亚于李功眼睛里的担忧。

　　常安的手握紧缰绳，微微低头示意，没有说话。

　　“殿下，我们快到昌邑国了。”林耀开对她说道，他身骑白马，红色披风迎风飘扬着。

　　“绕过交战区，然后安营扎寨。”

　　林耀开的眉毛拧在了一起，不解地问道：“我们不直接去支援昌邑王吗？”

　　“兄长和那李逢打得如火如荼，甚至略占上风，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那我们是来这做什么来了？”

　　“李逢现在想必是进退两难，计划没有按照他想象中的那样进行，我们休整一下，然后你派一支精兵去毁掉他的辎重粮草，再率军把他的退路给堵上，他必定得引颈就戮。”

　　常安有些春风得意地开口说道，一切都如她所料，李稷压根就没有造反，并且抵抗得十分积极。而不久前朝砚的海东青也给她带来了虎塞的情报，由于李芙和他的及时赶到，晋朝的损失并不大。

　　林耀开轻笑了一声：“你就不怕昭阳长公主怪罪于你？”

　　“如若不是兄长应允了那李逢什么，哪怕与北戎人里应外合，他又哪里敢真的造反。兄长既然想在陛下面前表忠心，那我们就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不要妨碍他才好。”

　　这一路上，虽说在马上颠来颠去的，却也叫常安想明白了许多，李稷虽不至于会造反，但也不甘心只做一个碌碌无为，备受忌惮的诸侯王，若是他假意给了李逢希望，让对方误以为他会和自己一起趁内忧外患之际拥兵自立，把李功这个体弱多病的小皇帝从皇位上拽下去，而后他又出兵平叛，立下战功，一来二去也就能在李功面前证明他并无反心了。

　　只是不知经此一役，皇兄是否会真的信任于他。常安撇撇嘴，她并不觉得李功对待李稷真的能够做到毫无顾忌，不计前嫌，她虽然不知道前尘往事，但她能感觉到，他们二人之间如同隔着汪洋大海，李功忌惮着李稷，同时也害怕他，恐惧他。

　　林耀开没有再出言反驳，他静悄悄地骑着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常安想起自己拿着虎符去调兵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然后有些调侃式地对自己说：“殿下这一次终于肯合法调兵了？”

　　常安转过脸去，目视前方，不再看他。她看不明白林耀开心里在想什么，也不需要看明白，因为如今虎符在她的手里。

　　八月初，宣室殿内，刚下了早朝，李功的脸上有些疲惫，可眼里却泛着激动的光芒，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手里捏着前线战报，有些得意地说：“林耀开一把火烧光了李逢的军备粮草，把他的辎重武器都收走了，李逢孤身一人到昌邑王那去投降，现在已经被活捉了。”

　　在场的人都站起身来恭贺着李功。

　　“陛下想怎么处置叛贼李逢？”李芙轻挑着眉问道。

　　“自然是斩首了，让昌邑王来做就好了，省得带回京来碍朕的眼。”李功眉飞色舞着，“嘉德公主一出手，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待到她归来，朕要举办庆功宴，朝砚，你这次就在京中多待些时日吧，让她也见见你。”

　　朝砚小声应着是，心里却七上八下的，既期望着能够见到常安，又操心着朝鸿驻守燕关是否真为长远之计。

　　李功正高兴着，瞥见席下额上系着白布条的上官声，顿时悲从中来，焉了下去，为自己方才的言行感到有些懊悔：“上官都尉，你快回去守孝吧，朕可以免去你的早朝，庆典什么的也不必要来参与。”

　　“谢陛下恩典。”上官声面带悲色，声音也有些哀伤。

　　李功低垂着眼，自己征讨北戎的大计首战就碰了壁，手下的将军们无功而返，而就在他们返京前的一天，上官青就病逝了。

　　他临终前，李功站在他的床边，这位有救驾从龙之功的老臣，拉着李功的手，第一次开口求自己。

　　他说，他的儿子上官声秉性顽劣，却是他唯一的骨血，若是将来闯下什么祸，万望陛下能够看在他在李峥起兵那日以身挡剑的情分上，能饶恕他一命。

　　李功落下泪来，点头应允了。

　　上官声头上的青丝衬得那抹白色是如此的亮眼，李功无意识地攥紧拳头，紧抿着双唇，失去上官青的悲痛再一次涌上心头，使他的胸口钝痛。他想，他不能再看着上官声在自己眼前晃悠了，他必须得做点什么转移自己的悲伤：“你们都先退下吧，朕同长公主有事要商议。”

　　待到朝臣们依次退出去后，李功端坐着，对疑惑不解看着自己的李芙开口说：“如果皇姐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和苏崇玉赐婚。”

　　“什么？”李芙诧异地开口道，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皮太过因不可思议而跳动着。

　　李功却面色如常，苏崇玉在回宫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自己面前求他把嘉德公主府上那个叶芷君赐给他做正妻这件事情已经很让他震惊了，苏崇玉当时还理直气壮，振振有词地说什么他一刻也等不了了，常安又不在京中，只好来求陛下成全了这样的话。所以李功自然知晓苏崇玉对李芙无意，可他拿不准李芙的态度，因为他听到的是另外一个故事：“现在大家都在传，说你昔日女扮男装从军出征，是为陪伴在你的心上人兼表兄苏崇玉左右，苏崇玉还下令让军中对你多加关照，你们二人素日里在军中眉目传情，日久生情，已成了一段佳话。”

　　李芙一对长眉拧得越来越紧：“我从君出征是为了家国大义，不是为了什么儿女私情，更何况我在军中也没有得到什么特殊关照，虎塞能够被守住也是仰仗我的功劳，这些烂了舌头的东西，只因我是女子就如此编排毁谤于我，没想到你也听信这些流言。”

　　“是我的错，不该将这些胡话说与皇姐听，惹得皇姐不高兴了。不过苏表兄也算是人中龙凤，又与你青梅竹马，若是喜结姻缘也是亲上加亲，没什么不好的。”李功连忙道。

　　“不好得很，我压根不喜欢苏崇玉，更何况，我已经有属意的驸马人选了。”李芙想也没想就坚决地反驳着，想起苏崇玉，她脑子里只能浮现出七八岁的时候，他们在白鹿苑狩猎，苏崇玉因非要跟她争抢同一只野兔，又没有争过，混乱中跌落下马，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哇哇大哭的样子，最后还得让李稷来哄他。

　　“哦？竟然有人能入得了皇姐的眼，是何方神圣，说来听听？”李功有些兴奋地搓揉着腰间的玉佩，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苏表兄的副将，谢破敌。”

　　“他的父亲可在朝为官？”

　　“他父亲是民间一个普通百姓，杀猪，卖猪肉的。”

　　李功的表情终于有些松动，这回轮到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李芙了：“什么？”

　　“管他的父亲是做什么的，他现在是苏将军的副将，他日做了我的驸马，还愁没有晋升的机会吗？”

　　“不行。”李功一口回绝道，眼神里的震惊已经转换为微弱的怒意。

　　“小功，你什么时候变得门阀观念这样的重？我看得出来，他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所以我才瞧得上他，更何况，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李芙蹙着眉，也强压着心中不快的怒意，她没想到李功竟然会干涉她自己的婚事。

　　“皇姐乃是天潢贵胄，又如此才华横溢，风姿卓绝，哪是这等市井小人配得起的，若是父皇母后在世，想来也是不会同意的。”

　　李芙眯起眼，打量着他：“母后会不会尊重我的决定，你自己心中有数。那朝砚还是家仆出身，如今做了将军，也不曾见你反对他与阿业之间的那些事，我看你还挺乐得撮合的呢。”

　　“朝砚是靠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舅舅的赏识，后来又凭借自己的军功才做了将军。你那个什么杀猪的儿子呢？名不见经传，怕是连他副将的位子都是靠你找苏表兄要来的吧？如今又想一步登天，勾引长公主，这种靠女人的废物，如何做得了长公主驸马？”李功愠怒道。潜意识里，他其实并没有真的很想撮合朝砚与常安，他只是想让常安高兴一些罢了。

　　“多说无益，我自己的婚姻大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李芙站起身来，不愿意再和他扯皮，拂袖而去。

　　常安与林耀开的铁骑刚踏入中京，朝砚的海东青就落在了她的肩头上，她跨坐在马上，将布条取出后认真仔细地读了起来，片刻后，她放声大笑着，惹得士卒们频频回头观望。

　　“何事如此开怀？”林耀开疑惑地问道。

　　“皇姐冲进朝堂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请求皇兄为她和苏将军的一个副将赐婚，皇兄同意了。”常安没弄明白，李芙成个亲为何要闯到朝堂上请求赐婚，但她还是觉得有趣，咯咯笑着将布条收进怀里。

　　“建威将军不惜飞鸽传书，就为了跟你说这么无聊的事？”

　　常安顿时感觉有些扫兴，没好气地瞥了一眼他，又继续赶路道：“我巴不得不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呢，那些严肃的事情，我不乐意听。”

　　常安勒紧缰绳，她估摸着李芙这桩亲事，李功大概率是不答应的，所以李芙才会采用这样有些极端的方法逼迫他应允。她又不由得有些担忧，担心他们二人会不会因此事生出些隔阂，担心李功会不会心气郁结，对他的身子不好。

　　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想快些见到他们，见到朝砚。

　　常安与林耀开，几乎是和北戎派来的使者一同回到宫中的，前一天李功刚笑意盈盈地在朝中赞誉她与林耀开以及李稷此次的平叛功绩，后一天脸上就阴云密布地迎接北戎来使。

　　北戎派来了两个使者，想要与晋朝再续从前的盟约，重新启用联姻以及通商的政策。

　　但明眼人都知道，北戎在六年前的常安和朝砚的手上吃了些苦头，以及这一次的战役虽说未损失他们一兵一卒，却也看到了晋朝皇帝想要与他们交战的野心，所以派人来象征性地示弱了。

　　李功虽并不愿意买他们的账，但这一次的碰壁也让他冷静了很多，让他产生了不少的自我怀疑，他为自己是否能够重创北戎而感到不确定，所以也只得假意逢迎，先维和着表面上的关系，还顺坡下驴地邀请了来使一同参加三日后的庆功晚宴。

　　常安自打回京之后，除了在朝堂上与朝砚眼神交流的几次以外，就没找到与他相处的机会。她一回来就被入了魔的苏崇玉绊住了脚，缠着她把叶芷君交给自己，还说什么八抬大轿已经准备好了，只差她点头答应了。常安被她念叨得头疼，只好吩咐手底下人将此事提上日程，操办起来。

　　到了晚上，她又被李功传进宫中一叙，并让她夜晚留宿在曾经居住的玉华阁。

　　“听说你在为表兄和那个叶芷君筹办婚事。”李功一早就命人准备了常安爱吃的桃花枣泥糕，他一手撑着下巴，神情放松地看着她吞咽着糕点，悠悠开口道。

　　“对啊，他俩两情相悦很久了。”常安吃着东西，有些口齿不清。

　　“现在想来，表兄对那个叶芷君大概是一见钟情吧，在武安侯府的时候就替她说情了。”

　　“表兄说，在我回来之前，他去请皇兄赐婚，皇兄没有答应吗？”

　　“我那个时候以为皇姐喜欢表兄，如果表兄是皇姐想要的人的话，我不介意把那个叶芷君赐死。”李功没想着隐瞒，平静地把自己的心路历程道了出来。

　　常安却险些噎住，过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心里既庆幸叶芷君逃过一劫，又默默祈祷朝砚千万不要有什么喜欢的女子，若是被李功知道了岂不是白白糟蹋人的性命？她开口劝道：“皇兄如何能干出这样的事情？叶芷君只是个无辜女子，哪怕是皇姐真的看上了表兄，你也千万做不得这样事。”

　　“知道了。”李功有些敷衍地应答道，又继续说着：“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皇姐压根就不喜欢他，转头就要求我给她和一个杀猪的平民的儿子赐婚，这么看来她与表兄倒是半斤八两，苏家世代公侯，他却看上个罪臣之女，还执意要将其娶为正妻。”

　　常安暗自震惊着，原来那谢破奴的父亲是个杀猪的，她原先想过他可能身份低微，但没想过如此平凡，但只要李芙愿意，就什么都无所谓了，不过是身份而已，她一个贱籍都做得当朝公主，平民如何就做不得当朝驸马？常安没有再继续吃桌面上的糕点，她不认识谢破敌，但她想为叶芷君辩白一下：“叶芷君的父亲乃是敢于谏言之士，而废太子兵变之时，也是她历尽万难将情报从宫内传出，交到我的手上，如此侠肝义胆的女子，封个女官都是绰绰有余，更别提嫁给表兄了。还请皇兄不要对她抱有偏见，不要称呼她为罪臣之女。”

　　常安还记得自己与叶芷君谈心之时，对方曾说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罪臣之女，她的父亲只不过是将事实攥写成文章，便被不能容纳真言的先帝治了罪，还落了个全族成年男子一律斩首，女子没为奴婢的下场。她并不以她的父亲为耻，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做像她父亲一样的高尚之士。

　　“照你的意思，你想让我给他们两个赐婚？”李功有些不以为然，兴许是那一日自己没有出手将她救下的缘故，他听到这个名字时总是有种没来由的烦躁感，但只要是常安想做的，他都可以替她去做。

　　“如果可以的话就再好不过了，陛下赐婚可是无上荣光。”常安的眼睛闪着雀跃的亮光。

　　“那好吧。”

　　庆功宴上，灯火辉煌，御座居高临下，东西两列案席依品秩排开。案上酒樽，炙肉，瓜果琳琅满目，乐师们摆弄着钟鼓和琴筝，殿中酒气，肉香混在一处，夏日里热烘烘地扑人脸。

　　武将和文臣们大多落了坐，常安坐在宴席的最前方，与李功离得最近，她小酌了几杯桂花酿，神志清明，脸上却有些微红，待到朝砚终于空闲下来的时候，她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自己离席。

　　为避人口舌，朝砚一直与常安保持着一小段距离，静默无言地跟在她的身后，心中起起伏伏。

　　直到她们来到了冷冷清清的莲花台，忍无可忍的常安才伸手摸向他的手臂，一把将人拽到自己的身边。

　　“公主！”对方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让朝砚有些惊慌失措。

　　“三年多了，你一点也不想我吗？”常安有些委屈，借着月光贪婪地注视着他五官的轮廓。

　　“怎么会。”他简直是日思夜想：“没能亲眼看着公主的身体恢复，我别提有多难受了，如今看到你生龙活虎的站在这里，才能真正够放心下来。”

　　“回京以后怎么不来寻我？好不容易今晚相见，跟着我就像做了贼一般，我有那么丢人吗？”常安坐在石凳子上道。

　　朝砚哑言了，其实他有想过要去公主府寻她，可她自打回来以后就总是被陛下留宿宫中，他总不能闯进宫去吧，他顿了顿道：“我是怕别人看见了，然后传出些风言风语，诋毁公主声誉。”

　　“你觉得今时今日，还有人敢说我的闲话吗？”常安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朝砚又愣住了，他总是会忘记，常安如今在中京的地位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任谁都知道她是当今圣上最为信赖的左膀右臂，凡事只要她开口，就没有李功不从的，哪个瞎了眼的敢传她的闲话。

　　“我这次去昌邑国协助平叛后，见到了昌邑王。”见他没有回自己话，常安便岔开话头继续说道。

　　“你觉得他为人如何？”

　　“他就像寻常人家的兄长一样，有些爱怜地摸了我的头。”常安低下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的胸口，伸手轻轻勾住他的腰封，将人往自己身前带：“那时我就在想，我若是与他们一同长大的就好了。”

　　朝砚闻言有些感伤，湖水一般平静地眼眸轻轻颤动着，又感觉此刻二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太近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小个身位，将银色匕首从怀中掏出，递给常安：“这个，物归原主。”

　　常安接过匕首，放在手心轻轻摩挲着，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砚哥哥，你又往后退做什么，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不是！我......”

　　“跟我传出些风言风语，有什么不好的？你立下军功，却还只是个将军，若是让朝中人，让皇兄误以为你我有染，或许能保你做个公侯。那谢破敌寸功未立，只因攀上了长公主，皇兄封了他做宜春侯呢。”

　　“我怎么能因贪图功名，就做出这样利用你的事情......”朝砚心乱如麻，慌不择路。

　　“是不能，还是嫌弃我，嫌弃我脸上的疤？”常安一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在他的身上，让他无路可逃。

　　“公主怎么这样想我？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你对你脸上的疤很在意吗？”朝砚没看清楚她的意图，听到这话以后心疼得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

　　常安却直接站起身来，眼眉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朝砚刚想往后退却被她搂住了腰，汗水直流，不敢动弹。常安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腰背，让他感觉浑身发麻，而后又听见她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后开口道：“我就应该效仿皇姐，直接去朝堂上向皇兄讨你做我的驸马。”

　　朝砚只觉得头脑一片空白，脸和脖颈烧红了一般烫，让他只得暗自祈祷夜晚能再暗一些，不要让常安看清他这样糟糕的模样：“公主慎言。”

　　“我是认真的，只看你愿不愿意。”

　　“边关不可无人镇守。”

　　“你弟弟守城现在不是守得蛮好的吗？所以别跟我扯这个，我是问你喜不喜欢我？”常安有些没了耐心，如果他们之间的阻碍是这个的话，她不介意发兵踏平北戎。

　　朝砚溃不成军，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轻颤，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心：“喜欢的，可是......”

　　常安却没有给他把话说出口的机会，拽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随即又迅速按着他的后脑勺用一个吻把他的话语堵在了嘴里。三年多的思念让她的动作有些粗暴和急躁，几乎是撕咬式地亲吻着他的双唇，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周围安静得让那些狎昵的声音清晰可见，他的整篇肌肤都红透了，眼睛雾蒙蒙的，理智溃散，发出低沉的喘息。

　　朝砚几乎要放任自己沉醉其中，可北戎掠夺边境的场景在他的脑海里乍现，他痛斥着自己此刻的行为，如果不能给予她真正的承诺，那么又为何要配合她做这些事情？朝砚挣扎着，想要抽离出她的怀抱。

　　常安察觉到了他的抵抗，有些绝望地一把推开了他，朝砚向后踉跄了几步，看着他有些肿胀的嘴角和脸颊上的红晕，她攥紧了拳头，依依不舍地说道：“抱歉，今日是我唐突将军了，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