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10章 等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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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是被身上的汗黏醒的。
衬衫贴着后背，领口也湿了一圈，她翻身时，潮湿的衣料被身体带起来，凉意顺着脊背往上爬，弄得她睡也睡不舒服。
窗帘留着一道缝，晨光从那里落进来，房间里已经能看清东西，床边的输液架空了，手背上压着一小块棉球，外面贴着胶布。
她躺着缓了一会儿，昨晚那些断断续续的事情才重新拼起来。沈织窈带她回了酒店，有医生来过，她说自己可以解释，还亲了她的额头。
林夏想起来自己昨天烧糊涂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怎么就说出口了…
她盖住眼睛，过了几秒，又因为掌心也汗津津的，把手放了下去，好难受，想洗澡。
撑着床垫慢慢坐起来，头还有些晕，好在这次没有眼前发白，只是腿伸出被子时有点使不上力。
自己的鞋被并排放在床尾，旁边多了一双酒店拖鞋，她低头找准位置，脚尖刚探进去，卧室的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沈织窈手里端着水，看到她坐在床沿，脚步明显快了一点：“睡醒了？要去洗手间？”
林夏点了一下头，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补充道：“我想洗澡。”
“不行。”沈织窈把水放下，回答得很快。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硬，她蹲下来替林夏把另一只拖鞋往前推了推，才抬起头，“你先在还没退烧，不可以洗澡。”
“已经比昨天好。”林夏说完，见她仍看着自己，只能把后半句也交代了，“我先洗澡，黏糊糊的难受。”
沈织窈叹了口气，握着她手臂的手没有松开，“先在这里把衣服换了，你昨晚晕过去，我实在担心。”
林夏低头看着领口，难受地扯了扯：“在这里吗？我不要。”她回答的迅速。
“我知道你害羞。”沈织窈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衬衫肩背的颜色比袖口深了一些，睡了一晚，布料皱得厉害，贴在身上确实不大舒服，“拿温毛巾擦一下吧，我让酒店买干净衣服，已经拿过来了。”
林夏原本想说那好，话还没出口，沈织窈又很自然地接了一句：“我给你擦。”
她顿时抬头，连还没完全清醒的脑袋都精神了一点：“不用，我自己来。”
沈织窈与她对视片刻，眼里的担忧还没散，嘴角却先弯起来了：“这么大反应做什么？我又没说要怎么样。”
“擦身子还不怎么样？”
“那你想怎么样？”
林夏一下被问住，反应过来以后耳朵都热了。她把手臂往回收了收，没抽出来，索性瞪着人说：“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可是我昨晚已经帮你擦过了。”
“什么？”
沈织窈笑出了声，终于放过她，扶着她靠回床头：“好，正常一点，昨天帮你擦了鼻子，擦不到背，现在你嫌弃我，就自己擦吧，我去拿东西，先别下床，洗手间等会儿我陪你过去。”
她起身时顺手拿起床头的体温计，递到林夏面前。
林夏本来还想抗议那句“陪你过去”，看见体温计，又把话咽了回去，接过来乖乖测温，眼睛却一直跟着沈织窈走。
她的便服还是昨天那一套，袖口卷到小臂，长发被夹子松松挽在脑后，有一缕没夹住，垂在脸边。
林夏记得昨晚她站在灯下的样子，墨绿色缎料和钻石耳饰都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如今那些东西不见了，她拎着一只浅色布袋从衣帽间走出来，竟然显得比昨天更难招架。
沈织窈把布袋放在床尾，从里面拿出一套睡衣，款式简单，领口和袖边压着细细的滚边。她展开给林夏看了一眼：“新的，酒店已经处理过了。尺寸应该合适，你先穿着。”
林夏接过来摸了摸，料子柔软，袋子上印着她认识的品牌名字。她对衣服没多少研究，也知道这家并不便宜，眉毛忍不住皱了一下：“怎么还买衣服。”
“你总得换一件，难道继续穿这身湿的？”
“可以让人去便利店买件T恤。”
沈织窈看了她一会儿，把睡裤也叠好放到她手边：“可是小夏，我已经买好了，标签也剪掉了。”
林夏把视线从睡衣上移开，尽量让自己只想着眼下的事：“那我到时候洗干净还你。”
“好啊。”
沈织窈接话时笑得太明显，林夏怀疑她连这个也要拿来占点便宜，又找不出证据。
恰好体温计响了，她拿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一，至少比昨晚低了。
沈织窈伸手接过，脸上的笑意收了一点，先拍了照片发给医生，才把数字记进手机。
林夏偏头看见屏幕上那几行记录，时间、体温、吃过的药，都写得清清楚楚，最早一条在凌晨，后面隔一段时间便添了一条。
她安静下来，沈织窈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细致太多。沈织窈太爱开玩笑，嬉笑惯了，竟忘了她是个超级大j人。
沈织窈没有留意她的神情，收起手机便去浴室接水。
门没关，水声传出来。
她还是跟过来了。
隔着半开的门，看见她低头调水温，摘了腕上的表放到台面上，又仔细洗了一遍手。她这才注意到沈织窈眼下的倦色。
方才一直笑着，说话也轻快，林夏险些以为她真的休息过了 。
“你昨晚没睡？”
水声停了一下，沈织窈停下动作看着门口的林夏：“怎么还是跟过来了？生病变得粘人了？”
“算吧。”难得林夏坦率的回答了，她不想承认，但是确实生病让她很想粘着沈织窈，想看她。
“那来里面坐吧，我去找张椅子。”沈织窈准备去拿餐桌边的木椅。
“你还没有回答我。”
“在沙发山睡的。”沈织窈看向客厅，又补了一句，“挺舒服的，你别用那种表情看我，这550万日元的酒店沙发可委屈不到我。”
林夏抿了抿嘴，没有接她的玩笑。
她想让沈织窈去床上睡，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奇怪，最后只能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背，指甲在胶布边缘轻轻刮了一下。
沈织窈把水放稳，先拧了一条毛巾递给她，又拿了干毛巾铺在枕头上：“你先擦脸和脖子，我到外面等，别再自己乱跑了。”
“沈织窈。”
“怎么了？”
“你帮我吧。”
“帮什么？”
“帮我擦，我擦不到背。”
沈织窈接过毛巾，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帮林夏擦拭身体。
沈织窈拿起另一条干净毛巾，浸入温水中，缓缓才擦干净她的脖颈和手臂，毛巾划过皮肤的感觉有点痒痒的。
过于靠近的呼吸打在林夏光洁的背部，让她有点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下意识想往前躲，肩膀才动了一点，沈织窈便停了手，掌心隔着毛巾轻轻贴在她肩胛旁边，没有继续往下擦。
“这里不舒服？”沈织窈问。
林夏摇了摇头，没回头看她，只把湿发拢到一侧，露出颈后被热气蒸得泛红的皮肤。
她其实说不清那点不自在从哪里来，房间里安静得过分，只有毛巾拧干时细微的水声，和沈织窈靠近时落在她身后的呼吸。
对方的手隔着布料擦过背脊，每一下都很轻，偏偏轻得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那只手的位置。
“那我继续了。”沈织窈的声音低了些，像是怕惊动她似的。
从肩头慢慢擦向后背，停在腰侧时，林夏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毛巾带着潮湿的暖意，擦过皮肤时留下短暂的热量，沈织窈的指尖偶尔碰到她，像是不经意，却让林夏的呼吸乱了半拍。
她抿紧唇，盯着浴缸的按钮发呆，直到沈织窈替她擦过腰窝，才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别故意擦得这么慢。”
沈织窈的手停在原处，隔着毛巾轻轻按着她的腰侧，语气里带了点笑意：“我是在照顾发烧的人，怎么听起来像是在被控诉？”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心里清楚的事情可多了。”沈织窈俯身，把换下来的毛巾放进水盆里，发梢几乎擦过林夏的肩，“比如你现在耳朵很红，再比如你明明不舒服，却一直忍着不肯说。”
林夏抬手想把衣服拉好，沈织窈却先一步把干净睡衣递到她手边，没再逗她。
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林夏脸上：“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来。要是没力气，我帮你把衣服穿好。”
林夏接过睡衣，指尖碰到她的手，莫名得烫的厉害。
沈织窈看见了，却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等她慢慢换好。
那点暧昧的热意还留在皮肤上，林夏低头扣衣扣时，心里有些恼，分不清是因为生病发热，还是因为沈织窈刚才靠得太近。
可三年前，她们是可以名正言顺亲近的，至少在那段限时的时间里面。
她可以嫌弃沈织窈太黏人，也可以在对方凑过来时装作不耐烦，手却不会真的把人推远。
林夏觉得，她们应该是回不到从前的。
“沈织窈，你这次什么时候走？”林夏换好了衣服却没有动。
“暂时不走了。”
“为什么？因为我吗，我们回不去…”
沈织窈打断了林夏的话，“还没有开始的事情，我不想让它这么快就结束。”
“我们…没有过开始的…”林夏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觉得这个浴室闷的烦人。
“现在开始，不可以吗？”
“开始什么？”
“开始，沈织窈爱林夏这件事情。”
林夏有点被噎住，既然喜欢，为什么消失了三年，才来找她。
林夏太清楚沈织窈的为人，在这种事情人她从来不逗人开玩笑。
“沈织窈，限时恋爱已经结束了。”林夏不敢跟她对视。
“可是我还没有说结束。”
“你消失那天就已经结束了。”
“那天，我….”沈织窈说不出口，说不口自己出了车祸，昏迷了一个多月，恢复用了大半年，才被家里放出来。
“沈织窈，你到喜欢我什么？”
沈织窈摸着林夏的手，坚定的回答。
“喜欢你可爱，喜欢你好看，喜欢你是个闷葫芦，喜欢你什么时候都憋着不说，喜欢你一个人承受了很多但是不愿意跟我分享，喜欢你明明很在意我但是不敢承认…….”
“沈织窈，除了前面两个形容词，后面都是什么？”林夏被沈织窈绕晕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沈织窈没有立刻接话，抱住林夏，才轻声说：“我喜欢，这个问题很难解释得特别客观。”
林夏心口重重跳了一下，她心软了。
突然感觉到腾空感，才后知后觉自己被沈织窈公主抱了，“沈织窈，放我下来。”
“病人应该好好听话才对。”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说你喜欢我？”林夏不敢跟她对视，把脸窝在她的臂弯里说到。
“我害怕。”
走到房间里，沈织窈放下林夏，让她能好好的坐在床边，林夏抬起脸，面色透着发烧的薄红，眼里湿润。
好像小狗，湿漉漉的，沈织窈想到了姐姐家里的大黄，“因为我也有害怕的东西。”
林夏太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原因，什么事情能让沈织窈害怕。
沈家太大，林家破产之前，沈家收购了她们家，沈织窈的资产比林夏想象中的多得多，她想象不到沈织窈还会怕什么。
不过，就像自己无法说出家里的情况，莫非沈织窈也有难言之隐。
“我有时候说话是很讨厌。”沈织窈低头替她把毯子盖好，语气比方才认真了一些，“逗你的时候也很多，但说喜欢你，我是认真的。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准备好了告诉你当时发生了什么，好吗？”
林夏盯着膝上的被子，没有抬头。
她还记得沈织窈失联以后，自己给她发过多少条消息，也记得那些从期待变成惶恐、最后连手机震动都会害怕的夜晚。
现在人就在身变，她们呼吸着同一片空气，她仍然没办法把那些记忆轻轻放过去。
“先吃饭吧，你昨天就没吃什么，又昏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吧。”
又来了，沈织窈擅长的话题转移。
不过林夏也想转移话题，也算是心有灵犀，“嗯，先吃饭，一起吃吧，抱歉打扰你这么久，明明是助理，我什么都没做好。”
“不准这么说自己，林夏，你很好。”沈织窈摸了一把林夏的头，“乖乖等我，我真的不会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章 等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