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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绝杀 确认关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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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关系的第二天,季西湄感觉自己像个揣着惊天秘密的特工。
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凉意,她刻意磨蹭到离迟到只差三分钟才进教室。一抬眼,徐暮舟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像往常一样懒散地靠着椅背刷题,手里捏着本竞赛题集。
来了鬼了,像是有什么心灵感应似的,目光却越过书页,直直落在门口。
四目相接。
季西湄感觉一股热气窜上脸颊,下意识就想低头。
徐暮舟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随即垂下眼,翻了一页书,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巧合。
男人就是会装些。
“季西湄!快!老周要来了!”唐栖在后面着急地推她。
她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溜到自己座位。刚放下书包,就感觉桌肚里似乎有东西。她不动声色地伸手一摸,一个温热的纸袋,里面是两个城西那家最难排队、皮薄馅大的生煎包,还有一盒葡萄汁。
袋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
「早饭。化学课别打瞌睡。」
落款是一个潦草的「X」。
她偷偷瞄了一眼斜后方。徐暮舟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仿佛刚才塞早餐这种事跟他毫无关系。
这男人装模作样的功力简直登峰造极。
俞一桉从前排转过头,鼻子像小狗一样嗅了嗅:“卧槽!谁吃生煎?太香了吧!哪个叛徒带的?不知道老周最烦教室有味儿吗?”他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在季西湄脸上,“西湄,你脸怎么这么红?感冒了?”
季西湄差点被生煎噎住,含糊道:“没……有点热。”
“热?”
徐暮舟头也没抬:“俞一桉,你昨夜最后一道大题写完了?”
“呃……快了快了!”
俞一桉瞬间蔫了,悻悻地转回去。
唐栖用笔戳了戳她的背:“喂,今天下午年级篮球赛,高三对高二联队,去看不?”
季西湄还没回答,就听见徐暮舟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唐栖,你历史笔记借我。”
“啊?哦,给。”唐栖不明所以地把笔记递过去。
徐暮舟接过,目光掠过季西湄的后脑勺,声音不高不低:“下午比赛,高三队缺个控球后卫,老周抓我顶包。”
唐栖立刻来了精神:“真的?!徐少爷出战?那必须去啊!西湄,一起去!给咱们班加油!顺便看看徐少爷打球是不是跟解题一样帅!”她声音不小,周围几个同学都看了过来。
徐暮舟没接唐栖的调侃,像是在等西湄回答。
“嗯……好啊。”
“反正下午自习。”
下午的篮球场像个小型火山口,加油声、口哨声、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混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青春荷尔蒙的味道。
高三队这边,徐暮舟一出现,就引发了小范围的骚动。他换了身简单的黑色球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和肩膀,下身是同色运动短裤。他没像其他人那样热身时嘻嘻哈哈,只是沉默地拉伸着腿筋,眼神沉静地扫过对方半场,像头在评估地形的年轻猎豹。
“卧槽!徐少爷这身腱子肉!平时藏校服里真看不出来!”俞一桉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引来一片哄笑。
季西湄和唐栖挤在看台前排。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黏在场中那个黑色的身影上。
他带球过人时假动作骗得对手团团转,身体对抗时又展现出与清瘦外表不符的力量和稳定。
他话很少,只在关键时指挥跑位,声音不大,却让人信服。
“挡拆!”
“换防!”
“好球!”
每一次呼喊,每一个眼神,都冷静得很。
季西湄看得入神。
比赛打得胶着。高二联队里有几个体育特长生,身体素质和冲劲都很足。徐暮舟为了救一个快出界的球,整个人鱼跃飞扑出去!篮球被他指尖堪堪拨回场内,自己却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一小段,手肘擦破了皮,渗出血丝。
“嘶——”看台上一片惊呼。
“徐暮舟!”季西湄的心猛地揪紧,下意识站起来。
这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眉头都没皱一下,拍了拍手肘上的灰。
队友跑过来问情况,他摆摆手,示意继续。目光却像有感应似的,精准地落在了看台上那个一脸焦急的女孩身上。
四目再次相对。
季西湄看到他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安抚,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冲裁判打了个手势示意比赛继续。
这个骄傲又别扭的家伙。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高三队落后一分。球权在高二联队手里,对方控卫速度极快,眼看就要突破防线直杀篮下。关键时刻,徐暮舟如同鬼魅般从斜侧杀出!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抢断,而是在对方变向的瞬间精准预判,闪电般一掏!
“啪!”篮球被干净利落地切下!
对方两名队员立刻回追包夹。三分线外一步,徐暮舟急停、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颗在空中旋转的橘色篮球。
“唰——!”
篮球空心入网的清脆声响彻球场!
“啊啊啊——!!!”高三看台瞬间爆炸!
“徐暮舟!徐暮舟!徐暮舟!”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绝杀!
队友们狂喜地冲上来,想拥抱他们的英雄。徐暮舟被围在中间,象征性地拍了拍队友的背,脸上依旧没什么大的表情,他一边应付着队友的庆祝,一边不着痕迹地拨开人群。
季西湄站在欢呼的人群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声比周围的呐喊还要响亮。
夕阳的金辉泼洒下来,将球场镀上一层暖金色。
徐暮舟终于摆脱了过于热情的队友,独自走向场边拿水。
经过看台下方时,隔着喧闹沸腾的人声,隔着渐渐拉长的影子,他没有笑,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短暂地对她轻轻挑了一下眉梢。
那眼神仿佛在说:
「看到了?」
「我说过,我行。」
季西湄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勉强压下嘴角疯狂想要上扬的冲动。
篮球赛结束的哨声吹响,欢呼声浪瞬间泄了气,只剩下嗡嗡的议论和球鞋摩擦地面的刺啦声。人群开始松散,像退潮的海水,三三两两往场外涌。
唐栖还沉浸在绝杀的余韵里,抓着季西湄的胳膊猛摇,力道大得能把人晃散架。
“看见没看见没!最后那一下!徐少爷那眼神!那起跳!唰——!我的妈!帅裂苍穹啊!”
她激动得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季西湄脸上。
“他落地是不是看我们这边了?绝对是!那眼神跟装了GPS似的,精准制导!”
季西湄被她晃得头晕,心跳还没从徐暮舟最后那个挑眉的眼神里平复下来。
她低头,假装专注地整理被唐栖拽得皱巴巴的衣角,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蚊子哼哼:“谁知道他看哪儿,可能在看记分牌吧。”
“记分牌?”
“季西湄同学,你当我傻?记分牌在那边。”她夸张地一指对面。
“他徐少爷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看记分牌?脖子是轴承做的?”
她凑近一步,鼻子像小狗一样在季西湄周围嗅了嗅:“不对劲,很不对劲。从早上你快迟到开始就不对劲,脸红的跟涂了胭脂似的。早上生煎哪来的?你有时间去买生煎?快说,谁投喂的?是不是徐少爷的爱心早餐?”
季西湄心里咯噔一下,手下意识护住了书包侧兜。这动作简直是不打自招。唐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她的书包带子:“藏什么藏!让姐妹开开眼。”
拉扯间,季西湄早上胡乱塞进去的装生煎的纸袋露了出来,更要命的是,那张写着「早饭。化学课别打瞌睡。」的纸条,被带出来半截,龙飞凤舞的「X」签名嚣张地露在外面。
唐栖眼尖,一把抽了出来。
“哈!!”唐栖像是抓住了现行犯的铁证,两根手指捏着纸条,在空中得意地晃了晃,声音拔高八度,引来旁边几个还没走远的同学侧目。
“啧啧啧,徐少爷什么时候这么体贴入微了?还管你打不打瞌睡?”
季西湄伸手就要去抢:“唐栖!还给我!”
唐栖灵活地往后一跳,把纸条举得更高,坏笑着继续念。
“物理课别打瞌睡……哦~我懂了!”
“这是提醒你,昨晚复习太晚,累着了是吧?”
她把复习两个字咬得又重又长,尾音拖得百转千回。
“你胡说什么!”季西湄又羞又急,扑过去抢。
两人正闹作一团。
“你两也要抢球灌篮?”
季西湄和唐栖的动作瞬间石化。
徐暮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他额发还湿漉漉地贴着额角,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手里拎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另一只手的手肘上,那道擦伤显得格外刺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扫过唐栖手里那张碍眼的纸条,最后落在季西湄那张红得快滴血、写满“我想原地消失”的脸上。
唐栖反应最快,脸上的坏笑瞬间切换成极其无辜的表情,手却飞快地把纸条往季西湄手里一塞:“啊!徐少爷!恭喜恭喜!绝杀太帅了!那个我和西湄正讨论物理题呢!对!讨论动量守恒在刚才那个抢断里的应用!西湄觉得特别精妙!是吧西湄?”她用力捅了一下僵住的季西湄。
季西湄:“……啊?嗯!对!特别……精妙!”她攥着那张烫手的纸条,恨不得把它揉进掌心,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徐暮舟。
徐暮舟的视线在季西湄通红的耳朵和紧握的小拳头上停留了两秒,又扫了一眼唐栖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假正经表情。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水,才慢悠悠地开口。
“讨论完了?”
“完了完了!”唐栖抢答,拉着季西湄就想溜,“不耽误徐少爷休息!西湄我们走……”
“等等。”
季西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徐暮舟的目光终于落在她身上,平静地开口:“纸。”
“啊?”季西湄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徐暮舟没说话,只是朝她伸手。
季西湄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是要那张纸条?还是要牵手?在唐栖眼皮子底下?!她感觉自己的CPU要烧干了。
唐栖也瞪大了眼睛,眼神在两人之间疯狂扫射。
“纸。”他言简意赅地补充了一个字,“擦汗。”
“……” 季西湄感觉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原来是要擦汗的纸!她刚才在想什么!她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打开书包拿出纸巾。
徐暮舟看也没看在自己汗湿的额角和脖颈上抹了几下。
唐栖在旁边看得嘴角疯狂抽搐,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憋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擦完汗,他才重新看向季西湄。
“走了。”他丢下两个字,拎起放在一旁的外套搭在肩上,转身就往更衣室的方向走,背影挺拔,步态从容。
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什么,脚步顿住,侧过半张脸,看着季西湄。
“伤口不用你管。”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转头对唐栖说:
“管好俞一桉。话太多。”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深藏功与名的闷骚得意。
直到徐暮舟的身影消失在通往更衣室的拐角,唐栖才说:
“季!西!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早饭投喂!纸条传情!还伤口不用你管?听听!听听!这是什么话!”
“快说!你俩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俞一桉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俩了,哈哈哈哈哈哈。”
唐栖可太想问到底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季西湄宕机了一秒的CPU瞬间捕捉到了这微妙的信号差。
嗯?
不对啊。
他让栖栖“管好俞一桉”?
季西湄拉书包拉链的动作彻底停住,她慢慢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唐栖。
唐栖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纷呈。刚才还飞扬跋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得意劲儿褪去,眼神飘忽不定,心虚,就是不敢跟季西湄对视。
她甚至还下意识地抬手,用指尖拨弄了一下鬓角的碎发,试图掩饰什么。
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季西湄脑子里的八卦雷达竖得笔直。
“哦——?”
“徐暮舟说管好俞一桉?”季西湄故意把“管好”两个字咬得又重又清晰。
“他为什么让你‘管好’俞一桉?嗯?”
“谁、谁要管他了!”唐栖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他徐少爷管得也太宽了吧!俞一桉话多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他保姆!他爱说说去!吵死我才好呢!”
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试图用密集的火力掩盖核心问题。
她越是这样,就越有鬼。
风水轮流转啊。
“是吗?”
“我怎么觉得这话,说得很有深意啊?”
“季西湄!”唐栖彻底炸毛了,伸手就去掐季西湄腰间的软肉。
“你少在这儿给我转移话题!你跟徐少爷那点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投喂早餐的事儿还没交代清楚呢!现在倒打一耙是吧?”
“哎哟!”季西湄笑着躲闪,腰间的痒痒肉让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交代!我交代什么呀!倒是你——” 她一边躲一边精准反击,手指指向球场边缘。
那里,俞一桉正被几个高二的男生围着,似乎在复盘刚才的绝杀球。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徐暮舟的动作,唾沫横飞,显然处于极度兴奋的话痨状态。然而,就在他比划的间隙,他的眼神却像装了磁石似的,时不时地瞟向看台这边。
准确地说,是瞟向唐栖的方向。
一次,两次……
“倒是你,”季西湄抓住唐栖掐她的手,朝俞一桉的方向努了努嘴。
“唐栖同学,解释解释?俞同学这眼珠子,怎么跟向日葵似的,老往你这片阳光上转啊?嗯?他话多,是不是只在你面前特别多?嗯?”
唐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撞上俞一桉又一次瞟过来的视线。俞一桉被抓了个正着,瞬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扭回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闪了脖子,随即更加卖力地对着高二男生们比划起来,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在夕阳下简直像挂了两个小灯笼。
“……”唐栖的脸红得更彻底。。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此刻竟有些词穷,最后只憋出一句毫无杀伤力的。
“季西湄!你……你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电影!脑补太多了你!”
“我脑补?”
她学着徐暮舟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淡定腔调,拍了拍唐栖的肩膀,语重心长。
“栖栖啊,这可比电影精彩多了。”
“确实该好好管管,而且只有你能管。”
“季!西!湄!”唐栖彻底炸毛,扑上来就要捂她的嘴,“我跟你拼了!让你胡说八道!”
两个女孩在渐渐空旷的篮球场边追逐打闹起来,风卷着她们的笑声,漫过空荡荡的球场。余晖吻着她们的发梢,这一刻的莽撞与热烈,是青春写给自己的诗,字句里全是滚烫的、舍不得醒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