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上黄昏》叡妮

18、盖章 车厢里只剩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刚才那个激烈到令人窒息的吻，仿佛抽干了季西湄所有的力气和思考能力。她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推开徐暮舟还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嵌进副驾驶的车门里。

　　“你……！”她只吐出一个字，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嘴唇还残留着他滚烫的触感和微微的麻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刚才那个吻是她先开始的，但徐暮舟的反客为主太超过了！

　　徐暮舟被她推得微微后仰，背脊撞在驾驶座的椅背上。他同样气息不稳，看着季西湄惊惶失措、脸颊绯红的样子，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季西湄，你得负责。”

　　“负……负什么责？”季西湄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说呢？”徐暮舟低笑一声。

　　“亲都亲了，盖了章了，还想赖账？”

　　“从今往后，你季西湄，就是我徐暮舟的女朋友。”

　　幼稚又霸道。

　　季西湄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宣告弄得心尖发颤，羞意更甚。

　　“谁、谁赖账了！是你先……先……”她“先”了半天，也说不出口“你先哭”或者“你先吼着表白”，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嗯，我先。”

　　徐暮舟从善如流，手臂依旧圈着她的腰。

　　“所以，你答应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谁答应了”，可对上他那双写满了“你亲了我我也亲了你我们互相喜欢你还想赖账不成”的眼睛，所有狡辩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自大狂。”她最终只憋出这三个字，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重的鼻音，再次鸵鸟般把脸埋进毯子里，只留下一个红得滴血的耳朵尖对着他。

　　徐暮舟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刚才在礼堂和雨里积攒的所有阴霾和不安彻底烟消云散。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带着胸腔的震动，愉悦而满足。

　　“那就是默认了。”

　　“还有，”

　　“以后不许收别人的东西。信，电影票，都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个余来。”

　　季西湄：“……” 她简直要被他的得寸进尺气笑。

　　“听到没有？”徐暮舟见她没反应，伸手轻轻戳了戳裹着她的毯子。

　　“……知道了。”声音闷闷地从毯子里传出来，细若蚊蝇，却清晰落在他耳中。

　　一个真正的、带着少年明朗气息的笑容绽开，像拨云见日的阳光，点亮他冷硬的轮廓。他不再说话，静静坐在驾驶座，侧头看她裹在毯子里小小的身影，目光专注而温柔，像欣赏失而复得的珍宝。

　　“阿嚏——！”一声响亮喷嚏打破静谧。

　　季西湄裹着毯子揉鼻子。

　　徐暮舟回神：“看，着凉了吧？”

　　语气责备，动作却更快倾身，将空调出风口调向她，又把毯子掖紧。

　　季西湄被他靠近和细致动作弄得心跳加速，刚想嘴硬，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眼睛，话咽了回去。

　　她乖乖缩着，只露双眼睛看他，小声嘀咕：“……你也湿透了。”

　　徐暮舟看着她难得温顺，心头一软，刚想说什么，目光扫过她家亮灯的窗户，才意识到停太久。

　　“你该上去了。”他不情愿开口，“再待真要感冒。”

　　“嗯。”她低应，准备开车门。

　　“等等。”徐暮舟拉住她，捞起那条被她叠好的羊绒薄毯裹在她身上，“湿衣服裹着这个，别让你爸妈看出来。”他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也别让他们看出你嘴巴肿了。”

　　季西湄的脸又红了，羞恼地瞪他一眼，裹紧毯子，飞快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单元门。

　　楼下，黑色保时捷停在雨中。徐暮舟看着那扇亮灯窗户，直到确认她安全到家才收回目光。

　　季西湄几乎是踮着脚尖溜进家门的。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里放着晚间新闻，季父季明辉正戴着眼镜看报纸，季母林觅则窝在沙发里织着一条毛线围巾。

　　“回来啦？竞赛怎么样？”季明辉从报纸上方抬起眼。

　　“还、还行。”季西湄含糊地应着，裹着毯子，低着头就想往自己房间冲，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毯子下，她的校服还是半湿的，贴着皮肤，凉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哎哟！”林觅立刻放下手里的毛线针，关切地看过来，“怎么裹着毯子？淋雨了？快把湿衣服换了，别感冒！。”

　　她站起身，走近几步，看着自家女儿。

　　“嗯嗯，知道了妈。”季西湄心虚地应着，加快了脚步。

　　“西湄，青春期的感情啊，就像这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留下的痕迹……可深着呢。”

　　“不过呢，无论是阳光还是风雨，都是成长的一部分。重要的是，享受过程的同时，也要记得保护好自己，对自己负责，也对对方负责。明白吗？”

　　季西湄的心跳得像擂鼓，妈妈把她那点小心思看得透透的。她只能装听不懂。

　　“妈，你说什么啊。”

　　“好好好，当我没说，赶紧去换衣服。”

　　季西湄才长长舒了一口气，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头发凌乱，脸颊绯红，嘴唇果然有点肿！

　　她脱掉淋湿的衣服，换上睡衣，却觉得那股气息仿佛已经渗进了皮肤里。

　　心跳，根本慢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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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徐暮舟将车稳稳停进自家车库。雨后的空气带着清冽的草木气息。他推开门，母亲刘知蕊端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袅袅热气上升，目光扫过来。

　　“回来了？”刘知蕊的声音很平静。

　　“嗯。”徐暮舟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干涩。

　　他试图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他需要一点空间来消化这翻天覆地的一个晚上。

　　“考得怎么样？”

　　“……还行。”徐暮舟脚步没停，含糊地答。

　　“哦？还行？”刘知蕊尾音微微上扬。

　　“那看来是发挥得不错？心思没被别的事……干扰？”

　　他听出了母亲话里有话。

　　“妈。”他转过身。

　　“您不是去复诊了？”

　　“张医生临时有事。”

　　“倒是你，这考试考得挺激烈？”

　　“外面雨大。”

　　“是够大的。”刘知蕊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

　　“大到能把人淋成这样？大到……”

　　“连嘴唇都磕破了？”

　　陈暮舟知道他被他妈扒得干干净净，不想多说了。

　　“妈，还有事？”

　　“毯子呢？Loro Piana，就这么送出去了？”

　　“男孩子，有脾气有个性，妈不反对。但分寸感，是教养，更是责任。如果欺负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小姑娘。”

　　“就得给我负起百分之百的责任来。懂吗？这不是选择题。”

　　徐暮舟他有回头，沉默了几秒。

　　“妈，我知道，我明白。”

　　“厨房有热牛奶，刚温的。去喝一杯，驱驱寒气。”

　　“嗯。”

　　刘知蕊看着自家儿子的背影，有点担忧，以后感情的路长着了，不怕他没有责任感，就怕他如此固执的性格，以后在感情里栽跟头。

　　厨房里，徐暮舟倒了一杯牛奶，温热的瓷杯握在手里，才感觉冰冷的指尖稍稍回暖。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西梅：到家了没？不要感冒。

　　X：嗯，刚到不久。
　　X:谢谢关心，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