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的心尖宠》迟小渔

2、第二章 边境线 “昨天是你

　　林野推开小弟，狠狠吸了口烟，余光扫到躺在地上的女人。衣服被撕得稀烂，他的拳头在口袋里攥得嘎吱作响。
　　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变了。
　　“鹤绥乡是啸爷的地盘，白老大尚且给几分薄面。武哥这是要挑事？”
　　边境线上的人都知道，啸天和白老虎两大黑商互不对付，早些年为了抢资源没少动刀动枪。后来打黑行动越来越紧，两人才从明争改成暗抢。上半年两边各有大生意被截，消停了半年，这刚复工，就偷到他头上来了。
　　魏军看清来人，觉得好笑：“我当是谁。林野，我来边境线的时候你还在哪儿喝奶呢？”
　　魏军根本没把一个小马仔放在眼里。但林野有句话说对了，整个鹤绥乡都是啸天的地盘。
　　“不过是个女人，手下的人闲久了，抓来玩玩。下次还你个好的。”魏军使了个眼色，让底下的小弟把人挪走。
　　小弟的手刚伸向陈淼裸露的肩膀，一只手钳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腕骨像要被捏碎。
　　林野把人甩在地上，搓了搓手指：“军哥今天要是从我地盘上把人带走，我林野以后在鹤绥乡还混不混了？”
　　没想到林野来真的。魏军瞥了眼地上疼得打滚的小弟，忽然抢身上前，拳头直冲林野的鼻梁骨。
　　“就你这杂种，也配跟我谈？”
　　林野身形一晃，单手止住他的拳头。下一秒，咔咔两声，冰凉的枪口抵住了魏军的太阳穴。
　　竹棚里安静下来。
　　林野用枪抵着魏军的脑袋，一步步把人逼出竹棚：“军哥下次再来鹤绥乡，我请你喝酒。”
　　夜色沉沉。
　　陈淼晕了过去，身上很烫。林野脱下衬衣裹住她的上半身，把她抱起来。
　　抱进怀里的那一刻，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走了半步，发现周围小弟都看着他。他停下步子，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嘴闭紧。但凡听到一点议论，我的枪不长眼睛。”
　　几个小弟连连点头：“野哥，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林野当年为了占地盘，敢替啸爷挡刀，断了一根手指。今天又拿枪指着魏军的头。这帮小弟眼里只有服气，还能说什么。
　　去医院的路上，林野一直抱着人没松手。刘星雨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愣了半天——他跟野哥这么多年，头一回在一个男人脸上看到那种表情。
　　陈淼烧得昏沉，身体还在本能地抗拒。被人抱着，她使不上力，只能断断续续地低喃：“放开我，放开我……”
　　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的眉心。
　　“没事了。”
　　“淼淼，别怕。”
　　不知为什么，陈淼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她想睁开眼看一看，眼皮却沉得抬不起来，意识像被什么东西裹住，越来越模糊。
　　手指无意识地攥住男人的衣角。
　　“哥哥，哥哥……”
　　林野怔了很久。
　　再回过神时，眼眶有些发酸。
　　雨点砸在车窗上，黑色桑塔纳在盘山公路上疾驰。
　　陈淼是被雨声吵醒的。
　　浓重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她缓缓吸了口气。
　　见她睁眼，护工笑着去喊护士。检查下来没什么大事，几次撞击只造成了轻微脑震荡。护工在她身边忙前忙后，她浅浅笑了一下：“阿姨，谢谢你照顾我。”
　　“谢什么，应该的。”护工是个手脚麻利的大姐，听护士说可以进食了，拿起饭盒准备去打饭，“妹子想喝鸽子汤还是鸡汤？”
　　陈淼有些意外。鹤绥乡的医院伙食这么好？她在南城住院时可没这待遇。
　　“鸽子汤很贵吧。”她正想说行李和钱包不知道去哪儿了，得先找回来才能付医药费。
　　护工大姐嗐了一声：“想吃啥尽管说，林老板把钱都放在这儿了。”
　　她拍了拍陈淼的枕头。
　　陈淼低头去看，心上像被什么重重捏了一下。
　　她掀开枕头一角，露出一叠百元大钞。
　　曾经有个人，每次出门前都会在她枕头底下塞钱。生怕他不在的时候，她会饿着，会渴着。
　　护工见她眼眶红了，以为她身体不适，连忙扶她躺下。陈淼问她：“林老板是谁？”
　　护工又嗐了声：“你俩不认识啊？我还以为你是他老婆呢，亲亲热热的。”
　　陈淼眉心微皱，把半张脸掩进被子下面，轻声说：“我已经结婚了。”
　　护工大姐呀了一声，心思转了几转，拿起饭盒嘀嘀咕咕出了门。迎面撞上站在病房门口的人。
　　林野压了顶鸭舌帽，提着些零食水果走进来。陈淼正出神，余光扫到有人进来，只看了一眼。
　　“不好意思，你走错房间了。”
　　四人病房，眼下只住了她一个。
　　只看那半张脸，确实是个陌生人。
　　林野在床边的椅子坐下，没说话。陈淼不是温吞性子，也不是对谁都有好脸色，但刚经历绑架，惊魂未定，只露了双眼睛在被子外面。
　　“你干嘛。是不是走错了。”
　　女人嗓音温温软软。
　　林野压了压帽檐，笑了一声。
　　这挠人的野猫终于长大了。
　　随即想到她方才对护工说的话，笑容淡了些。
　　“既然有家庭了，为什么还要来支教？”
　　“随随便便跑到边境线，很好玩吗？”
　　语气不由带上了几分责问。
　　陈淼还沉浸在刚才的困惑里。听到这语气，手比脑子快，直接打掉了对方的帽子。
　　说不清自己要确认什么。眼前的眉眼和脸型都是陌生的。
　　她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林野没防备，视线还直直落在她身上。帽子突然被摘掉，一双清亮的眸子撞进眼底。
　　他呼吸一顿，仓皇移开目光。
　　“要是对面坐着其他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陈淼这才意识到自己冲动了。心有余悸地躺回去，往床的另一边挪了挪。
　　“不好意思。”
　　顿了顿，又问：“昨天是你救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