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地方》公路飞行

36、第 36 章 两位王子被

　　两位王子被安排在训练中心最好的宿舍里。说是宿舍，其实就是招待所的标准间，但孙主任特意让人换了新的大床和窗帘，还在房间里摆了两盆绿植。哈立德走进房间，看了看，点点头，说：“不错。比我想象的好。”

　　费萨尔走进去，直接倒在床上，四肢摊开，说：“哥，我饿了。”

　　哈立德对刘铮亮说：“他饿了。你们这儿有什么吃的？”

　　刘铮亮说：“食堂有饭。我去给你们拿。”

　　“不用。”费萨尔从床上坐起来，“我跟你们一起去食堂。我想看看你们平时吃什么。”

　　食堂里，两位王子端着餐盘站在打菜窗口前面。大师傅看见两个白袍子的外国人站在自己面前，愣了一下，然后热情地舀了一大勺红烧肉。

　　“这个是什么？”哈立德问。

　　“红烧肉。”刘铮亮说。

　　哈立德看了看，又看了看费萨尔。费萨尔耸了耸肩。“吃吧。不是猪肉。”

　　雷宇清了清嗓子，“这就是猪肉。”

　　费萨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我不吃。”

　　哈立德说：“我也不吃。”

　　刘铮亮说：“那你们吃什么？”

　　哈立德看了看窗口，指了指西红柿炒鸡蛋。“这个。”

　　“这个可以。”

　　还好，不是严格的教徒，如果要求厨房大师傅也是阿訇那就麻烦了。

　　两个人各端了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又拿了两碗米饭，找了张桌子坐下。刘铮亮和雷宇端着餐盘坐在对面。哈立德用勺子舀了一口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这个好吃。”

　　费萨尔也吃了一口，点了点头。“还行。”

　　雷宇说：“你们以后每天都可以来食堂吃。大师傅会给你们单独做。”

　　哈立德摆摆手。“不用单独做。就吃这个。入乡随俗。”

　　费萨尔又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再来点。”

　　刘铮亮看着他们吃，忽然觉得这两个王子好像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搞。他们甚至没说让食堂单开一个清真窗口，虽然他们完全可以提这个要求。

　　训练从第二天就开始了。

　　刘铮亮给两位王子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哈立德身体素质不错，心肺功能良好，肌肉量充足，没什么大问题。费萨尔就差一些，体重超标，体脂率高，心肺功能一般，还有轻度的脂肪肝。

　　“你得多运动。”刘铮亮拿着检查报告对费萨尔说。

　　费萨尔躺在检查床上，一脸生无可恋。“我不喜欢运动。”

　　“上空间站需要很好的身体素质。你这体脂率，离心机一转你就得晕过去。”

　　费萨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我能不能不上去了？让我哥一个人去。”

　　哈立德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说：“不行。爸爸说了，要一起去。”

　　费萨尔闷闷地说：“爸爸又不知道离心机有多难受。”

　　刘铮亮看了哈立德一眼。哈立德耸了耸肩，做了个“你看到了，他就是这样”的表情。

　　雷宇在旁边说：“没事，我带他练。我当年带刘铮亮练的时候，他比你还差。现在他都能扛八个G了。”

　　费萨尔从枕头里抬起脸，看着刘铮亮。“真的？”

　　刘铮亮说：“真的。我以前连过山车都不敢坐。”

　　费萨尔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那行。我练。”

　　雷宇成了费萨尔的专属体能教练。每天早上六点，他把费萨尔从床上拎起来，带到操场上跑三公里。费萨尔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一边跑一边用阿拉伯语骂人。雷宇听不懂，但知道他在骂人，就说：“骂吧，骂完继续跑。”

　　“你为什么不跑？”费萨尔不服。

　　“我半年前刚刚从高处摔下来，现在脊椎上还有钢钉，等我把钢钉拆了，才能进行大强度训练。”

　　“你这样还能上太空吗？”

　　“不试一下怎么行？我以前两次机舱弹射，加上贯通伤，照样可以当飞行员。”

　　“你当过飞行员？”

　　“当然，要不然也不会被派来当你的教练。”

　　费萨尔这下老实了，回头他又跟别人打听雷宇的履历，知道他不是普通的飞行员，而是试飞员，中校军衔，博士，现在战机上的发动机大部分都是他们那个基地试飞出来的，小王子再看雷宇时，简直肃然起敬。

　　刘铮亮就知道，雷宇要征服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

　　哈立德比费萨尔好得多。他跟着刘铮亮做训练，离心机、失重舱、低压舱，每一样都完成得不错。刘铮亮发现哈立德是个很聪明的人，学东西很快，对训练也很认真。他很少抱怨，只是偶尔会问一些很实际的问题，比如“在空间站上能不能做礼拜”，“如果最终弟弟无法去空间站，算弟弟的责任，还是训练中心的责任”，“空间站的咖啡是怎么冲泡的”。

　　刘铮亮一一回答：“空间站有专门的时间安排，你可以做礼拜。”“责任归谁得看合同怎么签的。”“咖啡只有袋装的，很遗憾。”

　　哈立德点点头，说：“OK。”

　　费萨尔在雷宇的魔鬼训练下，慢慢瘦了下来。两个月后，他的体脂率降到了正常范围，跑步也能跑五公里了。他站在体重秤上，看着上面的数字，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对雷宇说：“你比我哥还狠。”

　　雷宇说：“你哥是王子，我是教练。教练不狠，你上不了天。”

　　费萨尔想了想，说：“你说得对。”

　　两位王子当真和电视新闻里的其他土豪不太一样，他们是真的挺痴迷科学技术和航天梦想，简直超然于物外。一样米百样人，哪儿都有喜欢在社交媒体出风头的，也有喜欢低调做事情的。大家混的熟了，也会聊一些私生活上的事情，比如王子们的父亲，那位远在阿拉伯的酋长就和别的酋长不太一样，他很注重孩子的教育，自己也只娶了一位夫人，除了大王子要继承酋长之位，其他王子们也都在各条领域发光发热，族中绝无纨绔子弟。刘铮亮跟他们接触下来，发现两位王子对于吃喝玩乐，可能还没雷宇精通。

　　周末在训练的间隙，雷宇也会带他们两个去坐地铁，到处玩玩，或者到大学去蹭讲座，或者去看艺术展，或者到郊外滑雪，反正京城文娱活动非常丰富。王子们甚至跟着雷宇到八一飞行表演队，由夏鹏飞带着坐战机兜了几圈。

　　过年的时候，基地里放假，很多人返乡探亲，雷宇和刘铮亮留在北京陪伴两位财神爷。本来雷宇都订好了位子去外面吃年夜饭，然而两位王子坚持要在雷宇家里吃，感受一下中国人的年味。

　　刘铮亮问雷宇：“要把你爸妈叫过来吗？”

　　雷宇反问：“那你爸妈过来吗？”

　　刘铮亮摇头。

　　雷宇道：“那就都不叫了。”

　　刘铮亮觉得这样不好，干脆把两边爸妈一起叫过来。

　　雷宇没意见。

　　刘铮亮打电话回家的时候酝酿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说出口，只说工作原因回不了抚顺，问爸妈要不要过来北京，到战友家一起吃年夜饭。

　　老刘说这样好像不妥。

　　刘铮亮松了一口气，说那就算了。

　　结果雷宇抢过电话，一口一个叔叫得亲热，说机会难得，过年北京没什么人，好多返乡的，在这里挺好的，不挤，来吧来吧，反向车票好买，都给你们定好了，崩客气。这几年都是刘铮亮在照顾他，一定得谢谢叔叔阿姨。他在电话里把刘铮亮夸到天上去，又说自己多灾多难的，大半年前摔伤了飞不了，全靠刘铮亮才捡回一条命，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还想着老刘过来认个干爹什么的。

　　刘铮亮见他越说越离谱，在那里一直瞪他，最后都要抢电话了。

　　挂了电话，雷宇反而来了点莫名其妙的小情绪，“我可是跟我爸妈出柜了，你要把我藏到什么时候？”

　　刘铮亮觉得自己父母和雷宇父母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大家互相说不通，这事没办法讲。

　　“你先试探一下呗，你怎么知道他们不能理解？你先说你没女朋友，目前不打算结婚，可能以后也不结婚，你看看他们的意思。”

　　刘铮亮看他这意思，要逼着人出柜了。

　　“那这样，我回抚顺过年，你和你父母，带着两位财神爷一起过年。”他眼睛都有点红了，“你说过不逼我的……”

　　雷宇见他这样，也于心不忍，“电话都打了，你爸妈想来就来，我不逼你，你就拿我当战友介绍给你爸妈，这样总行吧？我也会跟我爸妈打招呼的，他们不会乱说的，你放心。”

　　刘铮亮知道这事是自己过分了，他没有勇气跟父母出柜，他自己挨打挨骂都是小事，实在是父母操劳了一辈子，到头来知道自己儿子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打击太大了，他怕老两口承受不了。他伤害雷宇的感情，他会设法弥补，反正一年到头见不了父母几面，实在没必要做那么绝。

　　这样年前雷宇把刘铮亮父母接到酒店，他自己父母也住酒店，加上两位财神爷，八个人热热闹闹地过年。

　　年三十刘铮亮在家里弄了一桌菜，爸爸妈妈们打下手，为了贵客还特别注意食物都买清真的。大家开着电视看春晚，对着电视机里的节目评头论足，年味可谓十足。

　　邱红菱私下里跟雷宇说，就让刘铮亮父母住家里吧，家里自在，还不用掏酒店的钱，老人家会更高兴。

　　雷宇抱着妈“吧唧”亲了一口，“妈，还是你细心。”

　　邱红菱叹气：“怎么也是亲家了。”

　　雷宇憋着笑，直冲她竖大拇指，“这格局！”

　　“靓靓还没出柜啊？”

　　雷宇装模作样地抽抽鼻子，“他不肯给我名分。”

　　“肯定是你做得还不够好，你留他爸妈在北京多住一段时间。”

　　“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他爸妈多了解我这个人，至少先熟悉起来。我跟他说了，就算不是对象，让他爸妈知道有我这么个人照顾着靓靓，那他爸妈也放心一点。”

　　邱红菱叹气:“为什么有一种把闺女养大了，然后把她嫁给凤凰男的感觉？”

　　雷宇喷笑：“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这话招来邱红菱一顿霸王拳。“那行，你以后就嫁过去，天天晨昏叩首，孝敬公婆。”

　　“那不行，他自己见他爹妈都头疼。我跟他二人世界，他爹妈在那多不自在。”

　　邱红菱点头，“你反正最要紧的就是自在，我当初就不该生儿子，我表妹家的闺女，现在跟她住一个小区，叫什么，一碗汤的距离。”

　　雷宇挤她肩膀，“你加油生二胎，再生个闺女，我看行的。新闻上人家六十多岁都能生二胎呢，您还没到六十。”

　　邱红菱想拧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