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地方》公路飞行

35、第 35 章 有一天周末

　　有一天周末有空，刘铮亮突然想去雷宇那个房子里看看。

　　见证土豪的时刻来临了。

　　房子的地段、楼层和面积刘铮亮事先从雷宇口中了解了，他在网上查了一下，差点晕过去。

　　这可是北京，房价比广州□□多了，比深圳都高不少。雷宇那个房子，都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的。

　　刘铮亮甚至恨自己不是女的，或者雷宇不是女的，要不然他俩就能结婚了。当然怎么说那房子也是婚前财产，这些心思他都没好意思跟雷宇说，就是没想到这个富二代竟然真的这么富，如果他生在雷宇这样的家庭，大概就不会去当试飞员，不，他连读书都不能好好读了，什么清华，他连中山大学医学部都未必能考得进去。

　　这什么人啊，比你有钱，还比你聪明，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靠！靠！靠！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不公平，有钱人的脑回路真是无法理解。

　　刘铮亮站在门口都不好意思踩进去，要找拖鞋换。

　　“用不着，我进门也不换鞋，没这习惯。”

　　雷宇一脚踩进去，那地板的石材就不普通，刘铮亮简直痛心疾首，这么高大上的地板，怎么可以直接用鞋子踩！

　　刘铮亮还是脱了鞋，穿袜子踩在地板上，“你开了地暖？你上礼拜走的时候，就没关地暖？”

　　“频繁开关不太好吧？”

　　“北京没供暖吗，为什么要装地暖？”

　　雷宇摸摸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要么去物业问问？”

　　有的，刘铮亮很快在隐蔽处找到了暖气片，被设计得很巧妙，专门用艺术墙遮挡了。

　　刘铮亮在屋里溜达了一圈，不明白雷宇为什么要去训练中心跟他挤那张一米五的床，脑子进水了吗这是？放着这大豪宅不住。雷宇的房子简直都要激发刘铮亮的仇富心理了。

　　“操，这客厅可以打网球！”

　　家里平时不住人，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一盆高大的绿植摆在阳台上，显得有些生气。其余就是雷宇做康复训练的器材了，看样子也是添置不久的。

　　雷宇去开放式厨房给他倒水，“喜欢以后常来啊。”

　　刘铮亮以前就知道他家有钱，但不知道这么有钱，谁有钱人家的少爷去当飞行员啊？不过刘铮亮想了想，好像最早那一批飞行员，还真是非富即贵的有钱人家的少爷。

　　雷宇去当飞行员，是因为真的热爱，就像他愿意跟刘铮亮挤宿舍，是因为他爱他，想跟他一直在一块儿。

　　现在，刘铮亮想去太空站，他反应过来，也不是因为钱，是他真的想去。

　　什么时候，雷宇的行为处事，思考准则，已经开始影响他了。

　　这大概就是他对他的极致控制，控制他的大脑，影响他的思维。

　　但是刘铮亮喜欢这样，只要放下对钱的执念，他现在和雷宇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向着同一个目标前进，甚至，他现在还领先了雷宇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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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阿拉伯王子要来训练中心的消息，是孙主任在周一的例会上宣布的。

　　刘铮亮当时正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一个实验柜内B超的草图，听到“阿拉伯王子”四个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划出一道短短的墨痕。他抬起头，看见孙主任站在投影幕布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介于“公事公办”和“这事儿真他妈离谱”之间。

　　这世界有钱人真是多如牛毛，在北京有一套大平层的雷宇简直排不上号，看，这不真正的土豪来了！

　　“阿勒沙特王国的两位王子，哈立德·本·萨勒曼和费萨尔·本·萨勒曼，通过外交渠道向我国提出申请，希望参与我国空间站的商业合作项目。”孙主任推了推眼镜，“他们捐助了一笔资金，数额——”

　　她顿了顿，翻了一页文件。

　　“够造一个空间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吹了一声口哨。刘铮亮没吹口哨，他只是把笔放下，觉得自己刚才画的那个实验柜B超草图变得毫无意义。可能有了这笔钱，直接迭好几代了。

　　“上级对这件事高度重视。”孙主任继续说，“要求我们全力配合，做好两位王子的训练保障工作。原则上就三条：好吃好喝，安全第一，不谈政治，不谈宗教信仰。他们想练什么，我们就安排什么；他们想吃什么，我们就提供什么；他们想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唯一的要求是——把他们安全送上空间站，再安全接回来。”

　　“谁负责对接？”有人问。

　　孙主任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刘铮亮身上。

　　“刘铮亮。”

　　刘铮亮愣了一下。

　　“我？”

　　“你的军人气质最淡。”孙主任说，“你是医学博士，可以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而且你英语还可以，跟外国学员打过交道，有经验。”

　　刘铮亮想起那几个外国学员的体味，觉得自己的“经验”实在算不上什么优势。

　　“还有——”孙主任又翻了一页文件，“雷宇。”

　　刘铮亮更愣了。

　　“雷宇？”

　　“雷宇同志是我们训练中心目前最了解航天器操作流程的候补宇航员之一。”孙主任说得一本正经，“而且，他是我们这里最有钱的土豪。跟阿拉伯王子沟通起来，大概比较容易。”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刘铮亮没笑。他太了解雷宇了，雷宇跟阿拉伯王子沟通起来大概不会“比较容易”，只会“非常容易”——毕竟雷宇这个人，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从戈壁滩上的军区领导到站岗的刘志轩，从夏记面馆的老板娘到基地地勤小妹，他有一万种方式让人喜欢他。傲娇如邓放，也爱雷宇爱得死去活来，跟阿拉伯王子相处？那大概率手到擒来。

　　散会之后，刘铮亮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今天的例会雷宇也会来。他走过去问：“你知道新任务？”

　　雷宇道：“知道。孙主任给我打电话了。”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

　　“对接的人先定的我，我不知道孙主任还找了你。”

　　“阿拉伯王子？有意思。你说他们会不会骑骆驼来？”

　　“人家开私人飞机来的。”

　　“我还没坐过私人飞机呢。不知道里面装修得怎么样？”

　　雷宇微笑，那个欠欠的样子，刘铮亮知道自己又露出乡下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来了。

　　两位王子抵达那天，北京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刘铮亮和雷宇站在训练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一辆黑色的加长车从雪里滑过来，车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车牌是外交牌照。车停稳，司机下来开门。先下来的是一个穿白袍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下巴蓄着修剪整齐的短须，头上戴着白色头巾，用黑色头箍固定。他站在雪里，抬头看了看训练中心的大楼，然后回头对车里说了一句阿拉伯语。

　　第二个王子从车里出来。比第一个矮半个头，但更壮实，同样的白袍和头巾，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好像永远在打瞌睡的表情。

　　雷宇在旁边小声说：“白袍配雪景，还挺好看。”

　　刘铮亮说：“你别盯着人家看，不礼貌。”

　　“我靠，北京这么冷，他们这么穿真是扛冻啊？”

　　“人家车接车送的，冻不到。”

　　两位王子走过来了。第一个王子——后来刘铮亮才知道他叫哈立德——伸出手，用流利的英语说：“你好，我是哈立德·本·萨勒曼。这是我弟弟费萨尔。”他指了指身后那个，费萨尔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雷宇握了手，说：“欢迎来到中国。我是雷宇，这是航医刘铮亮。”

　　哈立德看着刘铮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说：“你就是那个要上空间站的医学博士？”

　　“还在训练中。”刘铮亮说。

　　“你会说阿拉伯语吗？”

　　“不会。”

　　“那你说英语。我的英语也不好，但你凑合听。”哈立德笑了，露出一口白得发亮的牙齿，“你们中国人有句话，叫‘差不多就行’。”

　　刘铮亮愣了一下，对方其实谦虚了，这英语水平，没在欧美留过学，那至少家里也有专门的家庭教师，他笑着点点头。“对，差不多就行。”

　　哈立德又用带着口音的中文道：“我也在学中文，我们平时也可以用中文交流，除非实在沟通不了，再尝试英文。”

　　刘铮亮接着将他的中文水平大夸特夸了一番。

　　费萨尔站在哥哥身后，一直没怎么说话。他的目光在训练中心的大楼和周围的雪景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雷宇身上。他看了雷宇好几秒，然后凑到哈立德耳边，用阿拉伯语说了一句什么。哈立德听完，看了雷宇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雷宇问刘铮亮：“他说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阿拉伯语。”

　　“那你怎么负责跟他们沟通？”

　　“我负责医学保障。你负责聊天。”

　　雷宇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