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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刘铮亮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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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铮亮回来的时候,雷宇已经打完家里那通电话了。
“他们怎么说?”刘铮亮问。
“我爸妈明天就飞重庆,然后再陪我去北京做康复。他要包机,我跟他说部队里可以报销路费,但是包机估计不报销。”
刘铮亮知道他家有钱,“没事,他钱多烧得慌。”
雷宇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说:“刘铮亮,你是不是怕我瘫了?”
“你不怕?”
“卧槽,怕死了。”
“那你还想瞒着。瞒着这个,又瞒着那个。”
“……”
“下次,我希望这种事不是别人告诉我,你应该第一时间跟我说。也要及时告诉爹妈。”
“那天我想说来着,后来……没说出口。”
刘铮亮没有办法责怪他。他把雷宇的手放回被子上,亲了又亲,一边亲一边说:“我怕你不好好做康复。你这个人,逞能惯了,要是觉得疼了、麻了、不舒服了,你忍着不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要跟我在一块儿,你得说出来。”
“说出来干什么?我腰疼,你心疼。”
“我能帮你调方案。”刘铮亮转过身来,看着雷宇,“我是医生。你信我。”
雷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可把自己交给你了。”
雷宇父母没有等第二天,当天夜里就到了重庆,来的时候刘铮亮正在陪床上缩着睡觉,病房里有了动静,他急忙收起折叠床,把薄被子团起来。一家三口在病床前说话的时候,刘铮亮退到窗前。窗外是重庆的夜景,楼很高,灯很密,跟红岩镇的夜空完全不一样。
刘铮亮这是第一次看见雷宇的父母,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生活优渥的恩爱夫妻,老两口就这么一个儿子,雷宇一直都是长辈的骄傲,可也是最让人操心的儿子,因为他就爱玩命。这种一家三口在病房里见面的情形,刘铮亮打赌不是第一次了。他继续往后退,直至退出病房,在身前把病房门关上,留他们在屋里说话。
转院手续办完,几个人一起上了飞机,把雷宇转回了北京。
因为是包机,飞机就这么点大,机舱里就这么点人,大眼瞪小眼,难免尴尬,想躲都没处躲。雷宇一早就跟父母说过,他跟刘铮亮在一起了,估计也发过照片,刘铮亮没细问。只是现在这样,他承受着雷宇父母的目光审视,真的哪哪儿都不自在。
雷宇也发现他的尴尬,有点促狭,故意要拉着他的手,一会儿喊疼,一会儿喊冷,好像没他活不下去了一样。
“觉得我爸妈怎么样?”雷宇咬着他的耳朵低声问。
飞机引擎轰鸣,离远了就听不清说话声,很适合咬耳朵说话。
“有钱还真是好,我也是谈上了富二代了。”刘铮亮垂着眼睛,不好意思承受雷宇父母的目光,“就是也没能给老雷家生下一男半女的,心里有愧。”
雷宇“噗嗤噗嗤”笑得要憋不住,“这话说的,你就不能心安理得当一个豪门赘婿吗?”
“好的,我的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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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北京,雷宇安排康复的地点放在哪里,大家产生了分歧。
雷宇坚持在部队安排的医院里,他觉得更专业,而且他编制还挂在空军,可以享受这个待遇。
雷宇爹妈要把他安排在和平医院国际部,请美国专家来会诊,觉得体制内庸医混子不少,那一套耽误雷宇的康复。
父子俩差点吵起来,雷宇说我一个空军,让美国专家治,这不等于羊入虎口,让敌人来给我开药?他还说他爹崇洋媚外,是给烙上了时代钢印,总觉得外国专家比中国专家强,是时候睁开眼睛看看究竟谁比谁强了。
这事最后是刘铮亮拿的主意,去部队医院做康复,他亲自盯着。
雷振东听不进雷宇的话,倒是听得进刘铮亮的话,一来他一直关注着刘铮亮,甚至通过人脉去中山医院打听过刘铮亮为人,知道他是有真本事的。二来刘铮亮跟雷宇好着,又不能结婚,两个人维系关系只能靠感情,他不至于害雷宇。有刘铮亮这样的专业医生陪在雷宇身边,总比其他人更省心,唯一遗憾的,大概就是刘铮亮是个男的。
然而事已至此,男的女的都不重要了,雷振东和邱红菱早八百年就认命了,他们对雷宇的要求就是能喘气就行,能说话能走路就完美了,至于找个什么样的对象,他们不管了。开飞机都管不住,还能管住他找什么样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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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刘铮亮晚上陪床,六点起来给雷宇做被动关节活动,从踝关节开始,一个一个往上。雷宇的脚踝僵硬,跟腱挛缩得很快,刘铮亮每次活动都要用不小的力气,雷宇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刘铮亮说“疼就喊”,雷宇说“不疼”。刘铮亮说“你骗鬼”,雷宇说“康复哪有不疼的”。
雷宇是条硬汉,刘铮亮一早知道,如今更加真切地看到硬汉是怎么做康复的了,古代腰斩之刑也不过如此了。疼痛让他食欲大减,硬吃就干呕,雷宇迅速消瘦下去。
上午做电刺激。电极片贴在雷宇大腿和小腿的肌肉上,电流一开,肌肉就一跳一跳地收缩。雷宇躺在床上,看着自己的腿在电刺激下抽动,表情很复杂。刘铮亮坐在旁边,调整电流强度,一边调一边问“有感觉吗”“这里呢”“这里呢”。雷宇有时候说有,有时候说没有。刘铮亮把“没有”的位置记下来,在纸上画图,标出感觉缺失的范围。他画得很仔细,像在画手术切口图。
下午做悬吊训练。雷宇的腰还不能负重,只能用悬吊带把下半身吊起来,让腿在空中做各种动作。刘铮亮站在旁边,扶着他的骨盆,控制方向。雷宇很重,悬吊起来之后整个人像个钟摆,刘铮亮要花很大的力气才能稳住他。两个人经常练得满头大汗,雷宇是疼的,刘铮亮是累的。
晚上,刘铮亮坐在雷宇床边,一边看文献一边给他按摩。雷宇的腿很凉,血液循环不好,刘铮亮从脚底开始,往上推,一直推到髋部。他的手法很专业,力道不轻不重,雷宇有时候会睡着,有时候会睁着眼睛看他。
这样坚持了十天,雷宇催他回去上班,这里有专业的康复师,刘铮亮不能老是越俎代庖。
他在洗手间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也跟着瘦了,黑眼圈又出来了,胡子也没刮干净。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雷宇不能输,他也不能输。
第十五天的时候,雷宇的右脚大脚趾动了一下。
康复师正在给他做电刺激,电极片贴在脚趾上,电流一开,脚趾就抽动了一下。刘铮亮看了雷宇发给他的视频,中午特地赶过来看。
“不是电流刺激的结果?”
“把电流关掉了也能动。”
“你再动一下”。
雷宇憋着气,脸都涨红了,右脚大脚趾又动了一下。很轻,很慢,像一只刚学会扇翅膀的鸟。刘铮亮看着那个脚趾,没有说话。雷宇也看着自己的脚趾,眼睛红了。
“再动一下。”刘铮亮说。
雷宇又动了一下。这次比上一次更明显,脚趾往上翘了一下,又落下。
刘铮亮突然站起来走到窗前,他背对着雷宇,肩膀在抖。雷宇躺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说:“靓仔,不要哭啊?”
“没有哭。”刘铮亮说。他的声音很平。
“你转过来。”
刘铮亮转过身来。他的眼睛是红的,但没有眼泪。他看着雷宇,说:“你脚趾能动了。你脊髓是好的。你能恢复。”
雷宇说:“我知道我能恢复。我是谁?”
“你是雷宇。”刘铮亮说。
雷宇笑了,“以后你不用守活寡了,高兴吧?”
刘铮亮哭笑不得,给他飞了个眼刀。他走回床边坐下,把雷宇的脚趾轻轻捏了捏,说:“明天开始,加一组训练。脚趾夹毛巾,每天一百下。”
“一百下?”雷宇说,“我脚趾头刚动了一下,你就让我夹毛巾?”
“你嫌多?”
“不嫌。夹,我夹。”雷宇说,“我听医生的。”
第二十天的时候,雷宇可以自主翻身了,他侧着身子把膝盖抬起来做练习,邱红菱出去打饭的时候,雷宇开始说骚话,让刘铮亮晚上留在病房里,坐到他身上,自己动。
刘铮亮说:“晚上。”
“真的假的?”雷宇想了想,“算了,最近都没好好洗澡,身上味儿太大。”
“比训练中心那几个非洲哥们儿好闻,我现在什么味儿都能忍。”
“卧槽,这牺牲太大了,没必要,真没必要。明天,等我今夜沐浴更衣,明天好好侍寝。”
刘铮亮过去把病房门反锁了,然后一把扯下雷宇的病号服裤袋。
雷宇一直在那里“卧槽”,“医生性骚扰病患,这得判几年?”
“无期徒刑,够不够?”
“顶格判都不带这样的,太狠了。”简直太爽了,太刺激了,一会儿邱红菱该回来了,老妈看到这场面会不会晕过去?他太久没做了,前阵子受伤加康复,半条命都要搭进去,现在有了康复的迹象,便迅速回归,简直难耐,失去理智。
刘铮亮背对着门的方向,所以观察窗望进来,正好能遮住关键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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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收拾干净,雷宇低声说:“我妈刚刚来了,在门外看了一眼,来的时候我没注意,不然我就提醒你了。”
刘铮亮红了脸,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雷宇低头看看手机,”她把打的饭放在护士台了,让你去拿,她说她回去了,明天再过来。”
刘铮亮又“嗯”了一声,跑去护士台拿晚饭。同时觉得自己也是不挑时间,怎么就那么急呢,明明可以等晚一点,邱红菱走了再做的。
他去小卖部买了双面胶,又找了一张A4纸,把观察窗糊了起来。
一会儿护士来送药,看到糊上的观察窗,把A4纸撕了下来,“这不能贴。”她说。
刘铮亮做贼心虚,不过他打算下次做的时候再贴。
晚上他搀扶雷宇去卫生间,雷宇握着支撑架,刘铮亮给他冲了个淋浴,这活儿不是青壮年劳动力还真干不好,不是亲密的伴侣也不好,人得把尊严隐私全部扔掉,才能麻木地在另一个成年人面前□□,接受照料。
但是刘铮亮有力气,而且他和雷宇已经习惯这样面对彼此。
雷宇其实也好面子,其实他更在意自己能不能体面地站立。
“别撑了,靠着我,抱住我。”刘铮亮说。
“不行的,会滑倒,尤其打了沐浴露。”
刘铮亮感觉到雷宇的手已经快撑不住架子了,因为沐浴露打滑。他抱住雷宇,引导他靠向自己,然后两个人一起在卫生间地板上坐下来。雷宇坐都坐不住,受伤的腰椎穿来巨大的疼痛感,他用手掌撑着地面,抵御排山倒海般的疼痛感。
“地板我刷过了,很干净,没事的。”刘铮亮干脆让他躺倒,“我以前想过,你要是瘫了都坐不直,家里卫生间得重新装修,铺上地暖,然后把你放在地上洗,跟洗萝卜一样。”
“想得还挺具体。”
雷宇侧躺下来,刘铮亮用准备好的搓澡巾给他搓,“你以前就没在东北的澡堂子里泡过?那儿都有人帮忙搓背。”
“我爸妈是东北人,但是很早就出去做生意了,我就没在东北呆过,也没去澡堂子搓过背,你去过?”
“没有,我不喜欢。”刘铮亮想了想,“我爸说搓澡工能给你扶着那根玩意儿,然后其他地方全搓遍。”
雷宇喷笑,“这么刺激?”
“刺激啥啊,搓澡工都是五十多的大爷,人就没把你当人,就是搓巴搓巴,搓一个几块钱,计件收费。”
“你可不许去澡堂子,我怕大爷猥xie你。”
刘铮亮服了他,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现在你在澡堂子,我是大爷。”
雷宇期期艾艾地演了起来,“大爷您轻点儿,皮都给你搓下来了。”
刘铮亮配合他,“小伙子挺帅的,有对象了吗?”
“还没,大爷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刘铮亮给他糊了一身的泡沫,下身的毛都被白色的泡沫盖了起来,仿佛穿了裤子。
“大爷?”
“大爷看上你了。”
“啊?”
“来给大爷笑一个?”
雷宇看他要笑不笑的样子,乐得很,“我可是正经人,要不大爷你给我笑一个呗。”
刘铮亮憋不住了,闷闷地在那里笑。
雷宇躺平了,然后招招手,“我可是第一次来,大爷你还有什么花活儿,都耍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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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宇对着掌心“呸”吐了一口,来帮助刘铮亮。
这个动作让有洁癖的刘铮亮立刻皱了眉,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些了,只不过,还是不行,进不去。刘铮亮怕弄伤自己,更怕雷宇现在下身不敏感,会弄伤雷宇。
疼痛其实是很好的保护,你知道疼痛,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雷宇现在腰痛,脚踝痛,但是那个地方痛不痛,他估计感受不是很确切。
“地上凉,我们回床上去。”刘铮亮把他冲洗干净,裹上浴巾,然后把支架挪过来,两个人七手八脚地回到床上。
他套上衣服,把吹风机扔给雷宇,“你自己吹一下头发,我去下面买东西。”
半个小时以后,他买来了。
雷宇说:“你再不回来我都要睡着了。”
“那你睡。”
“听说皇上今夜要臣妾侍寝,哪里敢睡?”
刘铮亮过去把观察窗用A4纸和双面胶糊了,然后回到床前,开始对着雷宇脱衣服。雷宇看得出他的急切,真的太久没做了,尤其过去他们曾经那么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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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和平时正经的他判若两人。
雷宇捧起他的脸,这画面能记一辈子,他得拍下来,时不时翻出来欣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