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25、江神祭（二十五） 青石镇火海

　　“为什么会这样？”姜苒迷惑不解。

　　青石镇上的火光绵延不尽，如一条悠长的火龙，从镇东蜿蜒到了镇西。

　　一路火星漫天，飘浮在空中，宛若闪耀的星海。

　　一眼望过去，很美很震撼，但更多的，是瘆人。

　　这么大的火，只怕是整个镇子都陷入了火海之中，镇上怕是没有几间屋舍还完好了。

　　不管是意外走水还是有人故意生事，姜苒想，自己都必须得赶紧到镇上去。

　　闻萱还在青石镇上，她可是牵系着自己的生命。

　　若是闻萱被火烧死，那她也就只能等着被雷劈死了。

　　她立即朝着青石镇上飞去，径直奔向闻家。

　　越是靠近青石镇，耳畔传来的声音便越是喧嚣嘈杂。

　　镇上充斥着房屋被烈火焚烧时发出的呲呲声。

　　更多的，是百姓们因为惊惧惶恐而发出的凄厉的嘶吼声、哭喊声。

　　这声音震耳欲聋，划破天际，听得姜苒的心跳不禁骤然加快。

　　到了青石镇上空，姜苒垂眸俯瞰下去，只见镇子上到处都是惊惶奔逃的百姓，许多人身上还缭绕着火光。

　　为了灭火，有的人在街上夺命狂奔，有的人在地上疯狂打滚。

　　夺命狂奔者无暇顾及眼前的路况，很多都会猝不及防地撞上拦路的柱子或屋墙，撞得头破血流，血溅当场。

　　疯狂打滚者在人堆里乱窜，很容易就会被慌乱奔逃、横冲直撞的人们踩踏，刹那间骨骼断裂，七窍喷血，惨烈死去。

　　很多房屋被烧得塌成了废墟，四处是残垣断壁。

　　废墟之中，露出许多形状各异、烧得黢黑的焦炭。

　　很多，还能隐隐看出是人形。

　　姜苒看得一颗心揪在了一起，眼前的这副场景，简直是触目惊心、惨绝人寰，活脱脱的人间地狱。

　　此时此刻，只有天降一场大雨，才能熄灭这场噬人性命的大火了。

　　然而，她并不会呼风唤雨、驱策雷电之术。

　　那种令天地变色的大神通，以她目前的道行，连边儿都还摸不着。

　　姜苒看得心乱如麻，只能拼命提醒自己，旁人的事与她无关，有此一劫是这些人命定的因果，她管不了，也实在爱莫能助。

　　只能转身，朝着闻家的方向疾飞而去。

　　少顷，赶到了闻家，但她在空中找寻了半晌，竟完全找不出闻家在哪里。

　　脚下的这片区域已成火海，再不复昔日模样。

　　姜苒无奈极了，只得悬在空中对着下方出声大喊：“齐幽幽、周姨、闻萱、卢秀……你们在哪里？”

　　如此连续呼喊了好多次，都全然无人回应。

　　只有呼啸的风声和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弥漫在耳畔。

　　姜苒忧心如焚，只能闭目凝神，想通过识海中残留的灵力联系齐幽幽的系统，努力了半晌，却毫无回应。

　　她重重叹息一声，系统定是已经陷入沉睡了，没有系统的回应，要想在这偌大的火海之中找到齐幽幽，岂不是如同大海捞针？

　　而且，齐幽幽和周莹她们四人，还活着么？

　　蓦地，她用力甩了甩头，她们应该还活着，因为她没有受到天罚。

　　若是闻萱死了，雷劫肯定会朝着她铺天盖地地劈下来。

　　强逼自己镇定下来，她继续在青石镇上空飘荡，并不停呼喊，企图得到回应。

　　又寻觅了一阵，姜苒眸光一闪，发现脚下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背上负着长剑，正在人群中着急地跑来跑去。

　　离他不远的一处空地上聚集着十多个人，那些人紧挨在一起，被一个发光的圆圈笼罩在了里面。

　　四周燃烧着熊熊烈火，但那烈火只在光圈之外燃烧，被光圈严密地隔绝在了外面。

　　姜苒眯下眼睛：“这是……避火结界？”

　　那人在地面上奔跑，时不时抓到一个慌乱逃窜的人，就攥着人家的手往光圈里面拉。

　　姜苒看得只觉震撼，这个王石，确实是善心未泯，居然在火海之中不顾危险地四处救人。

　　不过……他怎么会到青石镇上来？

　　她连忙打开储物银镯，召出一张避火符贴在自己胸口，朝着地面飞去。

　　落地后，王石还在火海中奔跑寻觅，姜苒飞快追上他的身影，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大声道：“王石，你还记得我吗？”

　　王石转身，看见姜苒，怔愣了一瞬，道：“白骨妖，我记得你。”

　　姜苒连忙询问：“你怎么会在青石镇上……你知道镇上为何会起火吗？”

　　王石闭了闭眼，颇为无奈，叹气道：“是那个尸煞柳施，她跑到青石镇上来了，是她喷火点燃了青石镇。我来这里，是为了救人。”

　　姜苒错愕不已，竟是柳施，她居然没被戚瑛和四名修士杀死。

　　当时柳施已经被他们五人联手打得节节败退，她本以为柳施死定了的。

　　旋即又道：“你们那个戚长老呢，还有其他的三个修士去哪里了，他们怎么没在这里？”

　　闻言，王石目光一沉，咬了咬唇，表情变幻莫测起来。

　　须臾，又眸光一转，脸色变得无比愤懑。

　　他恨恨地道：“戚长老，他走了……至于去了哪里，应该是回落霞山了。我的三个同门……杨振和陈盛也来青石镇上救人了，现下应该在别处，我们三个分散开了。”

　　说着他的眼眸中突然泛起了泪光，黯然说道：“而冯裕……他死了……被戚长老当作诱饵扔到柳施面前，被那个怪物给活活咬死了！”

　　闻言，姜苒倏地吸了一口凉气，震惊极了。

　　她离开悬崖之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

　　“我看你是个好妖，便提醒你一句，薛翠凝和谢无邪那两只大妖，也追着那个怪物到青石镇上来了。”顿了一会儿，王石忽然说道。

　　“你若是遇见了他们，最好是避着些，这两个妖物看着都不太正常，一个比一个疯癫，且都法力高强，与他们正面撞上，容易受伤害。”

　　怔了怔，姜苒才回道：“好，多谢你的提醒。”

　　王石加快步伐，又往火海里冲去，姜苒连忙拉住他，道：“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走之后江上的祠堂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的？我实在是好奇。”

　　王石容色焦躁，挣扎着想甩开她的手：“我忙着救人呢，没空与你闲聊，你快放开我！”

　　姜苒抬手召出一摞避火符，全部塞进王石怀里，道：“我把这些避火符都送给你，我看你那避火结界也快要装满了，这些避火符于你而言十分有用。你把符纸拿去救人，以此交换你告诉我当时的情形，可行否？”

　　王石盯着避火符看了须臾，颔首道：“……行。”

　　随即说起当时祠堂里发生的事。

　　原来那时姜苒离开之后，柳施吸食净了所有牌位里的少女魂魄和魂魄里携带的怨气，当场法力大涨，戚瑛和四名修士拼尽全力也打不过她。

　　慌乱之下，戚瑛一边挥剑格挡柳施的攻势，一边出声向谢无邪求救。

　　“谢无邪，还不过来帮本座？这怪物是你的妻子，她现在想杀了我，你还不过来把她打退？”

　　谢无邪刚被薛翠凝暴打一通，此时已浑身是伤，正筋疲力尽地趴在地上。

　　闻言立时瞪圆双眼，怒骂起来：“狗日的戚瑛，厚颜无耻的老匹夫，刚才你还想杀老子，现在又想让老子救你，天下岂有如此便宜的事？恬不知耻的老匹夫，想让老子帮你打我爱妻，做你的春秋大梦！”

　　虽然柳施已经变成了尸煞，令谢无邪懊悔不已，但要他对曾经深爱过的女人出手，是决计不可能的事。

　　戚瑛听得勃然大怒，暴喝道：“谢无邪，你才是无耻至极！当初你畏惧薛翠凝的追捕，藏身于我长生宗，以往生还阳录诱骗本座，让本座随你到这青石镇上来假扮江神，设置往生还阳阵，四年下来害死了多少人？”

　　“本座堂堂长生宗一宗长老，受你蒙骗沾染满手血腥不说，你竟还背刺本座，将熙儿的尸骨换走，害得本座多年谋划成空！你如此阴险狡诈，自私自利，你的妻子变成尸煞也是你应得的下场！”

　　“你竟还不知错，还不来制住你这鬼妻向本座赎罪？你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吗？”戚瑛愤恨反问。

　　谢无邪嗤笑一声，发出极其不屑的冷哼：“我有何需要向你赎罪的？什么叫受我蒙骗？你大可以不听信我的话，更可以不来这青石镇，甚至还可以把我拘押在长生宗。”

　　“但你却包庇我这妖孽，任由我在长生宗内来去自如，还答应与我合作，不惜夺人性命也想复活你那儿子，这就证明你本身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别拿受我蒙骗当挡箭牌来择清你自己的罪责了，承认吧戚瑛，你就是个坏种！”

　　说着，谢无邪大笑起来，笑得肆无忌惮，猖狂至极。

　　“别总是自诩你是长生宗一宗长老了，你以为你这个身份很高贵吗？你长生宗不过是安阳府境内的一介小宗门，这偌大的天下，有几人知你长生宗是哪门哪派？”

　　“你他妈的！既然看不起长生宗，你当初又为何避祸至我长生宗？”

　　“那些名扬天下的大宗门我敢去么？换作你是我，难不成你还敢躲去浮屠宗、杏林那种举世闻名的大宗门？”谢无邪吼得唾沫横飞，白眼直翻，“你以为老子嫌命长吗？”

　　戚瑛气结，半晌才又道：“既然你已与我达成合作，我也已对你盟下誓言，你为何却要换走我熙儿的尸骨，背刺于我？”

　　谢无邪脸上的笑容陡转阴冷：“若我不把戚熙的尸骨换走，难道待阵法生成，你还会愿意再花四年时间帮我重设阵法？”

　　“戚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定是打定主意待阵法生成，便要出卖我，携长生宗弟子捉拿于我。你之所以愿意与我合作，不过是想利用我复活戚熙罢了。”

　　谢无邪的眼神逐渐阴鸷下来：“你们这些自视清高的狗屁宗门，全都歧视妖修，恨不得将我们这些妖修杀之而后快！只要你达成了目的，岂会不宰了我卸磨杀驴？你以为我会蠢出生天，坐以待毙吗？”

　　戚瑛气得胸口不停起伏，脸色青白交加，却并未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