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24、江神祭（二十四） 江上混战（

　　悬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已经逃走了，还剩下稀稀拉拉十多个胆大的人，正伸出脑袋望向江面，观看着祠堂里面的战况。

　　姜苒一眼就望见了站在人群边上的几个熟人。

　　齐幽幽、周莹、闻萱，还有之前和闻萱关押在一个房间的那名少女，卢秀。

　　她是三名幸存少女之一。

　　她们四个看见姜苒的时候，都齐齐两眼放光，欣喜异常。

　　姜苒微微一愣，没料到如此危险的时刻，她们四个竟全都没有走。

　　看样子，是出于担心她，才都留在悬崖上等待她。

　　她不禁十分诧异，在她的设想里，闻萱得救了，周莹应该带着她赶紧离开才是。

　　齐幽幽或许会留在悬崖上等待她，因为她说过要跟在她身边。

　　但那名叫卢秀的少女，她跟她素不相识，只是通过粉黛的视野见过她一面，从周莹那里得知了她的姓名，与她可说毫无关系，她为何也会留在这里？

　　姜苒怔忡地看着她们。

　　不远处的四个人却极度高兴地看着她，朝她挥手打招呼，让她过去。

　　姜苒便不加思考的，朝着她们走过去了。

　　“阿苒姐姐，那个红衣女妖伤着你没有？你还好吗？”齐幽幽关切道。

　　姜苒摇头：“她没有伤我。”

　　“那就好，我可担心死你了，生怕你受伤。”

　　周莹上前来摸了摸姜苒的身体两侧，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眸中是一览无余的担忧：“好孩子，是不是累坏了，你一个人对战那么多人，可教我心疼坏了。当真没有受伤吗？”

　　姜苒冷清惯了，不习惯被人如此关心，只觉有些尴尬，淡淡道：“小伤而已，我休息会儿就好了。”

　　“阿姐，你好厉害呀，你居然能打败那些妖魔鬼怪，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厉害？你可真是个大英雄！”闻萱稚嫩甜糯的声音突然响起。

　　姜苒看过去，只见她杏眼圆睁，好看的眸子里盛满星海，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她崇拜地看着自己，笑靥璀璨如花，十分精灵可爱。

　　姜苒不由得整颗心软化下来，化作了一潭春水，暗叹真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小女孩。

　　只是她回应的语气依旧冷淡：“我不是你的阿姐。”

　　姜苒的话甫一出口，闻萱当即怔愣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委屈地扁起小嘴，泫然欲泣。

　　“萱娘，阿娘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是姜苒姐姐，不是你的阿姐。”周莹拍了拍闻萱的后背，柔声说道。

　　“你的阿姐，已经过世了……”周莹说着，眸中泛泪，伤心地别过了脸颊。

　　闻萱突然捏紧拳头，认真地凝视着姜苒，用力说道：“不，她就是我的阿姐。她跟阿姐长得一样，在我心里，她就是阿姐。”

　　看小姑娘如此执着，姜苒不忍把话说得太直，怕平白惹她伤心，便摇了摇头，叹息一声不说话了。

　　“姜姑娘，谢谢你救了我。”

　　姜苒抬头，见这次说话的人是卢秀。

　　怔了怔，她才回道：“无事。”

　　卢秀温柔笑道：“你救了我两次，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一句感谢说与姑娘听。”

　　说罢，卢秀郑重地向姜苒躬身作了一个揖。

　　姜苒有些无所适从，她已经不习惯有人待她态度温和，言语温软了，只得尴尬地微微摆手，道了一句：“不客气。”

　　旋即，她转身看了一眼江面。

　　只见谢无邪和薛翠凝还在打架，但场面已经变成了薛翠凝单方面暴打谢无邪。

　　另一边，戚瑛身旁多了四个帮手，正是那四名戒律堂的弟子。

　　看来是看见自家长老力不从心处在下风，从泷江里上来给戚瑛当打手了。

　　他们五个人一起攻击柳施，这回变成了柳施招架不住，连连败退。

　　柳施怒吼一声，跳出长生宗众人的包围圈，朝着散落在地面上的牌位狂奔过去。

　　姜苒皱下眉头，心觉疑惑。

　　只见柳施猛扑到凌乱堆着的牌位上面，随意捡起一座牌位放到自己嘴巴前面，张开狰狞的大嘴开始猛吸。

　　顷刻间，从牌位里冒出一团黑烟，被她直直吸入了口中。

　　她吸取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手里的牌位扔掉，又去捡拾新的牌位，再次放到嘴边狂吸。

　　又是一团如雾的黑烟快速进入她的嘴里。

　　她如此周而复始地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乐此不疲。

　　齐幽幽甚为不解，问道：“阿苒姐姐，那个鬼东西在干嘛？”

　　姜苒道：“不知道，也许是在吸食牌位里面的怨气。”

　　她感觉，柳施像是因为打不过戚瑛和四名修士联手，为了提升法力才跑去吸收的牌位里面的怨气。

　　她还记得薛翠凝说过的话，柳施是因怨气而生，想来，怨气也能让她提升法力。

　　不过她没心思再看那群神人打架了，转回身道：“咱们先回镇上去。”

　　“阿苒姐姐，祠堂里面那些人，咱们不管他们了吗？”齐幽幽道。

　　“怎么管，杀了吗？”

　　齐幽幽沉吟道：“该杀，但是……杀不了。”

　　姜苒道：“那不就是了。而且……他们跟我们有关系吗？”

　　齐幽幽摇头：“没有，都是敌人。”

　　“是啊，一群敌对之人，与我们毫无关系，既然咱们打不过，就只能祝福他们互相打死对方了。走吧，回镇上去，我太累了，需要休息。”

　　“好。”

　　凝眸望向面前站着的四人，姜苒思索着一件事。

　　她疲惫得快要脱力了，此时此刻，只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睡上一觉，恢复体力，待醒来后再为粉黛修复身躯，所以她要赶紧飞回乱葬岗。

　　她最多只能带一人飞行，多了带不动，可眼前有四个人。

　　只能给她们贴御风符了。

　　幸好青石镇离泷江不远，不然这只能支撑短距离飞行的御风符，就无用武之地了。

　　旋即抬起右手抚上左手手腕，那里戴着一只细如柳枝的银镯。

　　这是姜苒自己炼出来的储物手镯。

　　她会画符，也会炼器，这些法术都是她通过长日的修炼琢磨出来的，她觉得自己对于这些技能似乎有些天赋，不用师父教授，自己就能钻研出来。

　　只不过没有高人指点，一直得不到更进一步的提升。

　　她炼器的手法同样不高明，这么多年下来，只练出了这一个储物手镯，和自己的骨剑。

　　她早就想好要走借尸还魂这条路子来获得肉身，本体必须跟在身边，所以从很久之前她就在着手把本体炼化成武器。

　　骨剑是早就炼化好了的，只是没有找到满意的肉身之前，她还得继续寄居在自己丑陋的本体里面。

　　她十分感谢闻虞为她提供的肉身，所以当初才会询问闻虞可有冤屈未了，她不是热心之人，但坚决不欠别人的情。

　　这才会为了还闻虞的情牵扯出这么一长串的事来。

　　姜苒轻轻扭动银镯上的暗扣，光华一闪，瞬间从储物空间里召出来四张御风符。

　　她将符纸一一递给四人：“这是御风符，你们把这符纸贴在身上，就能起飞。不过你们都是凡人，不会驱使符咒，控制不好方向，待会儿你们全都抓住我的手，我带你们飞。”

　　齐幽幽率先道：“好，都听阿苒姐姐的。”

　　周莹道：“姜姑娘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

　　闻萱道：“虽然不知道阿姐想做什么，但是萱娘听阿姐的话。”

　　卢秀也道：“我自然也听姜姑娘的。”

　　“嗯。”姜苒应了一声，视线落向齐幽幽，问道：“齐幽幽，你要随我回乱葬岗吗？”

　　齐幽幽道：“阿苒姐姐，你会一直待在乱葬岗，不会离开乱葬岗吧。”

　　姜苒道：“嗯，乱葬岗是我住的地方，离了那里我无处可去了。”

　　“那就好。”齐幽幽转头看向周莹，苦着脸道，“周姨，我能不能去你家里再住上几天？我想洗澡，还想吃饭，我现在是又累又饿，阿苒姐姐的住处你也去看过了，实在是不成样子，我不想去那里。”

　　周莹笑道：“好，你们都是我的恩人，随时欢迎你们去我家。”

　　齐幽幽会如此选择，也是姜苒能想到的结果，遂道：“行，那我就把你们四个都送去闻家，卢秀家离闻家不远，走几步就能到家了，我需要安静，就自己回乱葬岗去。”

　　“嗯。”周莹、齐幽幽、卢秀都点头表示同意。

　　转身看了一眼其余还在探头探脑，津津有味观战着的众人，姜苒不冷不热地说道：“劝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免得那几个神人打上悬崖来，伤及你们。你们可看清楚了，那下面祠堂里的，都是些妖人，恶人。”

　　说完也不管那些好奇心重的人听没听进去，径自升入空中，往青石镇方向飞去了。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若是这些人听不进去劝，那么死了也与她无关。

　　很快，姜苒将四人送到青石镇上，自己也回到了乱葬岗里。

　　随意扒拉开一座露出坟冢的棺材，她躺到里面开始呼呼大睡。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打架，几乎没怎么休息，她实在是累极了，这一觉睡得很沉。

　　不知睡了多久，当她从昏沉中醒转过来时，睁眼只见天幕之上浓雾氤氲，层云密布。

　　天上缀着几颗稀疏的星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夜黑沉如墨，冷月悬于天穹，清辉弥散，冷冷俯瞰着世间万物。

　　这景色相当诡异，乍看之下只让她觉得压抑。

　　她心中隐隐生出不安之感。

　　伸手摸了摸鬓边插着的木簪，正打算取下来变回原形，找个空地为粉黛修补身躯，顺势转了个身，正好面向青石镇方向。

　　虽是深夜，青石镇上却是灯火弥漫，亮如白昼。

　　姜苒眯下双眼，看见青石镇上火光漫天，艳红一片，心中不由奇怪。

　　这青石镇上……怎么比元宵节那天还要亮堂？

　　难道是江神祭终于结束了，这些人又把花灯摆出来大肆庆祝？

　　火光蔓延得越来越广，渐渐的，把漆黑如墨的天幕都映红了。

　　姜苒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倏地，她瞪大双眼，惊愕道：“不对，那不是花灯发出的光，是火光，青石镇上……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