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23、江神祭（二十三） 江上混战（

　　听着他们的对话，薛翠凝狐疑地蹙起眉头，扬声说道：“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的话，这棺材里面装着的，究竟是谁？”

　　“当然是我的熙儿！”戚瑛吼道。

　　“不，不是戚熙……”谢无邪目光涣散，失神道，“是施娘。”

　　“你说什么？”戚瑛大怒，震惊不已，“这棺材里面装着的，不是我熙儿的尸骨吗？”

　　谢无邪蓦地抬头，忿然瞪着戚瑛：“是你妈的戚熙！我早就趁你不注意把里面的尸骨换了，换成了我的爱妻柳施。那里面装着的，不是你的儿子戚熙，而是我的妻子柳施！”

　　戚瑛目瞪口呆，双手一软，放开了谢无邪，脚步踉跄着，身体无力地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少顷，他不可置信道：“狗娘养的谢无邪，你居然敢在本座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你居然把我熙儿的尸骨给换走了……”

　　静默良久，谢无邪忽然极是悲愤地大吼出声：“你他妈的，要不是老子把戚熙的尸骨换走了，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的就是你的儿子，而不是我的妻子！”

　　“我去你妈的，老子还得感谢你是吧？”戚瑛脸色大变，怒不可遏，“你这阴险狡诈的妖孽，居然敢诓骗利用老子，谢无邪，老子这就送你上西天！”

　　乒乒砰砰的声音登时在祠堂里面响起，夹杂着呼啸的风声，戚瑛和谢无邪打了起来。

　　这突生的变故看呆了姜苒，没想到戚瑛和谢无邪的同盟如此不稳固，谢无邪居然摆了戚瑛一道。

　　果然是妖心难测。

　　看着戚瑛和谢无邪打得你死我活，再看看棺材里丑陋瘆人的鬼东西，薛翠凝勾唇一笑，显得十分得意。

　　“早说了这往生还阳阵乃是邪阵，复活出来的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非是不信我，这下好了吧。”她慵懒地托腮，笑容昳丽。

　　棺材里的柳施原本一动不动，似乎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谢无邪和戚瑛突然动起手来，发出连绵不断的声响，惊醒了柳施。

　　只见柳施突然捂住耳朵，似是觉得打斗之声过于刺耳，表情看上去十分烦躁，接着陡然张开嘴，发出了尖锐的啸叫。

　　此时，泷江之上，凉风悠悠。

　　天幕澄明，云蒸霞蔚。

　　正是一派怡然悠闲的好风景。

　　只是柳施尖锐凄厉的吼叫声破坏了这美好的氛围。

　　她的啸叫声吸引了祠堂里的所有人，连战况激烈的戚瑛和谢无邪都暂时止住了打斗，一同望向她。

　　只见柳施从棺材里倏地跳了出来，她身形佝偻，骨瘦如柴，缓慢往前踱了几步，脚步颤颤巍巍，整个人宛若风中摇曳的残烛，看上去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没把她放在眼里，以为她只是个羸弱的鬼物。

　　谁知下一刻，她竟突然暴起，发出一声惊悚的长啸，猛地冲向离她较近的戚瑛和谢无邪。

　　两人全然没有防备，眼见着柳施张开一双锋利如镰刀的爪子冲了过来，竟齐齐愣在了原地。

　　柳施蓦地挥爪，锋利的爪子闪着寒光，迅速划过谢无邪的胸膛，又朝着戚瑛的脖子挥去。

　　两人先后痛呼一声，胸口和脖颈处露出悚然的血痕，相继被掀翻在地。

　　柳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竟扬起嘴角，诡异地笑了起来。

　　“嗬，嗬——！”她从喉咙里发出笑声，这笑声很是低沉，却十分亢奋，仿若呼啸的风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谢无邪躺在地上，仰头看向面目狰狞的柳施，又是哀伤又是震惊，痛心疾首道：“施娘，你怎能伤我……”

　　柳施听不懂他的话，也看不明白他的情绪，继续嗬嗬哂笑着，处于极度兴奋之中。

　　戚瑛捂住脖子，倏地跃了起来，召出长剑后退几步，做出防御之态。

　　听见响动，柳施立即转头，盯向戚瑛，吼叫着朝他扑了过去。

　　戚瑛连忙挥剑迎击，锋利的剑刃和柳施尖利的爪子激烈碰撞在一起，激出刺目的火花。

　　看见眼前的景象，薛翠凝连着啧了好几声，遗憾地说道：“真可惜，变成了一具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空壳。”

　　说着她昂首望向天空，看似面容怅然，眼底却含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叹道：“不撞南墙不回头啊，早说了无数次不要觊觎那往生还阳录，世上没有能使人复生之法，偏是不信我。”

　　“这下好了，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把自己的心肝折腾成了面目全非的怪物。”

　　“薛翠凝，你别得意！”谢无邪听见了薛翠凝的话，恨然望向薛翠凝。

　　闻言，薛翠凝眼底的笑意毫不掩饰地荡漾开了，大声讥诮道：“不听美人言，吃亏在眼前。谢无邪，你总是这样惹人笑话，我笑你都笑累了。”

　　“你这个脏心烂肺的贱人！”谢无邪猛地爬起身，朝着薛翠凝疾冲过来。

　　薛翠凝危险地眯下眼，毫无畏惧，立在原地，在谢无邪冲到眼前的一瞬间，用力挥掌，一掌将谢无邪扇翻在地。

　　接着，一脚踏在他胸口上，冷凝的目光射向他的脸颊，啐道：“呸，腌臜东西，安敢造次！”

　　姜苒静静看着这一幕，不禁满腹诧异。

　　这谢无邪真是不怕死，明明不是薛翠凝的对手，却每每都要激怒她，惹来她一顿暴打。

　　也不知是嫌命长，还是胆子大，不怕痛。

　　不过眼下他复活爱妻无望，又亲眼看见爱妻变成了恐怖的鬼物，心中定然悲愤交加，薛翠凝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也难免他会发疯。

　　看谢无邪瞪着薛翠凝那副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拆吃入腹的憎恨表情，她不由得对谢无邪、薛翠凝、柳施这三人的关系更感好奇了。

　　好大一出恨海情天的戏码，她真想探究其中真相。

　　另一边，戚瑛被柳施打得节节败退，额上冷汗涔涔，已有招架不住之势。

　　姜苒不由惊奇，虽然戚瑛受了伤，体力上处于颓势，但他毕竟是一宗长老，法力深厚，面对寻常妖物不至于如此之快就败下阵来。

　　答案只有一个，柳施非是寻常妖物，目前的她，极其厉害。

　　只怕境界不在戚瑛之下。

　　没想到这往生还阳阵复活出来的妖物，竟会如此厉害。

　　她凝眸再次打量起柳施，只见她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黑气，细细嗅来，那黑气里竟然裹挟着浓重的腐朽之气，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

　　她不禁皱起鼻子，想要屏住呼吸。

　　那腥臭味太过难闻，比她在乱葬岗里经常闻到的尸体腐烂的气味还要令人作呕。

　　“好强的怨气。”薛翠凝也看得呆了，喃喃说着。

　　“那些黑气是怨气？”姜苒不由问出声。

　　薛翠凝不答，自顾自说道：“柳施变得这般暴戾，神智失常见人就杀，果然如传言所说，是被献祭之人的怨气侵蚀了头脑。一副活着的从内至外都透出深重怨气的诡异尸体，这就是传说中的尸煞吗？”

　　说着她垂眸看向脚下踩着的谢无邪，以怜悯的语气说：“谢无邪，看来你的锁魂牌位没有用，锁魂与否，启用往生还阳阵献祭生人都会激起被献祭之人深重的怨气，反噬被复活之人。”

　　“被复活之人变成鬼物是必然的结局，这个邪阵，根本就复活不了死人，只不过是打着复活死人的名义，光明正大地制造只知杀戮的傀儡。”

　　说罢，薛翠凝唇角微弯，扬起一抹极度嘲讽的笑：“你被骗了，白忙活了这么久。你心心念念的爱妻柳施，被你做成了暴虐嗜杀的尸煞。”

　　“哈哈哈哈哈……”薛翠凝忽而仰天大笑，神情畅快至极，“真是自食恶果，自食恶果！”

　　“你这个贱人，给我闭嘴！”谢无邪捂住耳朵，不愿承认是自己的过错导致柳施异变，奋力大吼。

　　“让你恶事做尽，让你不行正道，让你残杀无辜，你活该，你活该！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跟柳施团聚，哈哈哈哈哈……”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谢无邪吼得声嘶力竭，眼眶中突然滚落出两行悲伤的泪水。

　　“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他妈的不肯救施娘，她会死吗？你恨我就只管针对我，你伤害施娘干什么？她本可以长命百岁的，就是因为你冷心绝情不肯出手救她，她才会活活疼死……”

　　“放你娘的屁！”薛翠凝勃然大怒，奋力一脚将谢无邪踹飞出去，“我针对她什么了？她的死是我造成的吗？难道不是你害死的她吗？她是因为生不出孩子才会被活活打死，都是因为嫁给了你，她才会因为不孕而死！”

　　“是你这个扫把星害死了她，她不跟你在一起什么事情都没有，你才是害死她的罪魁祸首！你他妈的别想推卸责任，你这个扫把星！谢无邪，你这个害人的扫把星！”

　　“薛翠凝，我杀了你！”谢无邪咬牙从地上跳起来，朝着薛翠凝飞快冲来。

　　他眼眸赤红，脸上恨意滔天，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那副癫狂的样子，似乎是想和薛翠凝决一死战。

　　薛翠凝眯下眼睛，抬手召回红绫，也朝着谢无邪冲了过去。

　　两人瞬间打作一团，砰砰砰的打斗声响彻在祠堂里，不绝于耳。

　　虽然谢无邪总是被薛翠凝碾压，但他死不服输，每次被打倒就马上咬牙又站起来，朝着薛翠凝饿虎扑食一样猛冲过去，仿佛杀不死薛翠凝不罢休。

　　薛翠凝既不惊惧，也不嫌烦，饶有兴趣地扬起笑容，像是在逗狗一样，陪谢无邪打得有来有回。

　　戚瑛和柳施打得焦灼，谢无邪和薛翠凝打得激烈。

　　姜苒得了自由，放眼环视着两边的战况，心中百味杂陈。

　　真是一群脑子不正常的神人。

　　她没心思继续陪这几个神人打闹，也完全不是这几个神人的对手，趁着他们窝里斗连忙飞身而起，回到了悬崖上。

　　只希望这几个神人互相残杀，双双打死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