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江神祭（十八） 出水祠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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泷江岸上，仍是人山人海，青石镇一干人等并未散去。
悬崖上搭建起了一座简易的祭台，祭台前排起了蜿蜒的长队，无论男女老少，人人皆手持香火，逐一上前在祭台前伏首跪拜，表情虔诚，言语祈祷。
江神祭的仪式，仍在继续。
姜苒带着粉黛破开浪涛，遽然冲出江面，发出了滔天巨响。
悬崖上的众人闻声俱是一惊，纷纷抬眼望向江面，当瞧见姜苒携着粉黛破水而出，顿时集体发出诧异至极的抽气声。
旋即，一群人齐齐抬头，仰望着悬浮在空中的姜苒和粉黛，各个眼光中都透出不可思议。
“你们看，那不是刚刚跳进泷江那个附了闻娘子的身，杀了张婆子和王生的女妖精吗？她居然没死！”
“这女妖精命可真大，江神竟然没有吃了她！”
“都是妖怪……啊呸……都是同类，指不定在泷江里面打了一场呢，你们看那女妖精旁边的纸人妖看着像是受伤了的样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姜苒无心去听，连忙伸手将粉黛化作木簪，抬手插在了发间。
接着极是严肃地嘱咐道：“粉黛，你伤得极重，无论再发生何事，你都不可再化为原形。若是再出差错，我便救不了你了。”
“是，主人。”
粉黛的话音刚落，泷江之下突然传出一声轰隆巨响。
姜苒下意识垂眸去望，悬崖上的众人也纷纷面露惊恐，一齐俯瞰向江面。
“阿姐——！”
此时，地面上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呼唤声，姜苒循声望去，见是闻萱。
闻萱正仰头看着她，双眼放光，漂亮的小脸上俱是欣喜的笑容。
“阿姐，太好了，你还活着！”闻萱兴奋地蹦跳起来，朝着姜苒不断挥动双手。
她身旁站着周莹，周莹牵着女儿的小手，也在仰头望着姜苒，高兴地向她挥手打招呼：“姜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姜苒微微点头，继续看向江面。
轰隆声还在持续，且越来越大，振聋发聩。
江面原就颇不宁静，浪花翻滚，汹涌异常，轰隆声响起之后，江面更是直接沸腾起来，江水宛如煮开一般，江面上冒起了密集而硕大的水泡。
少顷，江面下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黑影。
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巨物潜藏在江底，正要破水而出。
姜苒面色平静，悬崖上的众人却吓得心胆欲裂，个个不停往后瑟缩着身子，脚下步子也不停往后撤。
撤退的同时，不忘窃窃私语。
“江面下的……那是什么妖物？”
“好大一个！看着好恐怖！”
“难道……是江神要出水了吗？”
“江神会是什么……出来以后，会不会吃人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揣测着，深切担忧着自己的命运。
只有姜苒不以为然，江神自然是没有的，她也在好奇那巨大的黑影究竟是什么东西。
只见黑影越靠近江面就显得越加庞大，须臾，江面上发出水流被破开的震天巨响。
而后，那黑影倏地冲出水面，终于揭开了本来面目。
姜苒定睛望去，不由愕然。
那黑影并非是什么妖物，而是那座建在江底的祠堂。
整座祠堂静静漂浮在江面上，离江面约莫有一丈的距离。
祠堂的左右两侧悬空飘着两个人，正是戚瑛和谢无邪。
两人掌间灵力流转，光华氤氲，正伸手以法力托举着那座祠堂。
姜苒阖眼微微震惊，这两人居然把整座江底祠堂搬离了江底。
她凝眸望去，发现祠堂大门洞开，正中央摆放着之前山洞里的那座祭坛，十名少女也如之前一样，正表情麻木地并排站列在那座青铜祭炉后面。
祠堂的房顶上，赫然露出一个断口不规则的大洞，正是她冲破祠堂造成的。
无数水流从祠堂的屋顶不断往四面八方流去，仿若下雨一般，滴滴答答坠落入江水里。
祠堂内部，那些牌位七零八落地散在地面上，放置牌位的桌案被掀翻在地，祠堂内部狼藉一片，一看就是被水流冲击所致。
姜苒眯眼，心中了然。
看来，是她劈碎避水结界后，祠堂被江水吞没，戚瑛和谢无邪为了保住祭坛，只能合力把祠堂整个托举了出来。
悬崖上的众人瞠目结舌地望着江上的情形，如此别开生面的场景还是生平第一次见，纷纷好奇地讨论了起来。
“哇……江面上飘着的那是什么，看着像是一座房子……”
“我还以为江水里是个吃人的妖物，原来不是……”
“江神呢，我还以为要见着江神的庐山真面目了，怎么变成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了？”
“嗬，真见着了江神，你还站得住？怕是魂都吓飞了！”
“……”
戚瑛的现身震惊了四名长生宗弟子，王石蹙眉疑惑道：“奇怪，戚长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冯裕、陈盛、杨振三人也同样疑窦丛生，盯紧了戚瑛。
“戚长老怎会和那妖庙祝混在一起？”陈盛道。
“戚长老果然和那季衍有旧。”杨振说道。
“我就知道，戚长老命我们来青石镇看守江神庙，干的绝非好事。”冯裕感叹道。
“原本还只是怀疑戚长老和那妖庙祝认识，现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王石面露遗憾，黯然说道。
“戚长老要是不认识那季衍，怎么会允许他在青石镇上兴风作浪？青石镇归我们戒律堂管辖，戒律堂攥在谁的手里，不就是戚长老吗？”冯裕道，“我早就看明白戚长老和季衍关系匪浅了，就你们还傻傻的，看不穿其中门道。”
另外三人不说话了，神情都变得复杂起来。
脚下的人议论纷纷，姜苒听得正是兴起，谢无邪愤怒的声音突然遥遥传入了耳中。
“白骨妖，你跑得倒是挺快！”
姜苒放眼俯瞰向江面，只见谢无邪正昂首瞪着自己。
戚瑛和谢无邪既然大费周章把祠堂托举出水面，就证明他们并未放弃，还会继续进行复活阵法，完成那所谓的往生还阳阵。
这也就意味着，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姜苒双手交叉，摸了摸自己的身体两侧，发现自己身上真的毫无痛觉，方才痛觉消失的感觉并非错觉。
“系统，为何我身上不痛了？”她尝试着在识海中联系系统。
隔了会儿，系统才回复：“你没发现自己的法力变强了吗？”
系统的声音有些微弱，听得出来状态确实不太好。
姜苒道：“发现了，打败谢无邪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
“我不仅打败了谢无邪，还冲破了江底的祠堂，劈碎了避水结界，若是换作往常，以我的法力，不可能如此顺畅一气呵成地完成这一连串的动作。”
“是的，这意味着，你冲破了自己灵魂深处的桎梏，原本属于你的法力，回来了。”
姜苒眉目怔忡，所以……系统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她的道行真的不止三百年。
系统又道：“法力提升，道行上涨，修为大进，你的皮肉和筋骨便随之得到了重塑，原本的那些伤也就在这个重塑的过程中痊愈了，身体自然就不痛了。”
“那我恢复了全部法力吗？”姜苒询问，心中充满了好奇，“我原本的道行是多少年？”
“全部法力没这么容易就能恢复，你现在得到的只是部分法力。至于你原本的道行……恕我暂时不能明言。”
“为了助你变强，我已经透支了太多权柄来提点你，更是越过宿主联系你，严重违背了世界规则，天道已经惩处于我，马上我就会被强制陷入沉睡。”
闻言，姜苒讶异地挑眉，关切道，“陷入沉睡，对你会有伤害吗？”
“就是因为受到伤害，我才会陷入沉睡。不过你不必替我忧心，只要此方世界不灭，我就会一直存在。”
与世界同在，竟如此神奇，系统这是具有无限的寿命。
姜苒更加震惊了，通晓此方世界的所有信息，与此方世界共存，她心底隐隐生出一个想法，感觉自己似乎对系统的身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你要沉睡多久，还会醒来吗？”
“待我修复好创伤，便会醒来。”
“好。”姜苒放下心来，“没事便好。”
“经过这一遭，你该相信我没有骗你。”
“嗯，信了。”
“所以接下来，你必须努力修炼，继续提升自己的实力。切记，遇到危险不要放弃，只要守护之心不灭，你自会遇强则强。”
“好。”姜苒点头，心中铭记，“守护之心……是指我想要保护旁人的心意吗？”
“是的，方才你保护粉黛的那份心意就是你的守护之心，守护之心唤醒了守护之力，守护之力就是封锁在你灵魂深处的本源。”
“你的法力来自于你的本源，你若想修为提升，就必得守住本源。你要记住这种守护的感觉，这是你未来快速成长的法门。”
“嗯。”姜苒应声，心情微妙。
必须守护，才能提升修为么？
江面上，戚瑛的声音蓦地响起。
“谢无邪，你去控制住那白骨妖，莫要让她再来捣乱，我去祠堂里面继续启动阵法。”
闻言，谢无邪不悦地瞥了戚瑛一眼：“刚才老子差点被她打死，你那双老眼没看见么？还让我去？”
戚瑛道：“你不去，阵法怎么办？这四年多来一直都是我在负责阵法的事宜，你又不会启动阵法，你不去，难道让我去吗？万一错过献祭的时辰，阵法功亏一篑，怎么办？”
谢无邪道：“我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方才战斗时姜苒爆发出的惊天力量令他有些后怕，他不敢再单枪匹马去面对她。
见谢无邪不配合，戚瑛重重喘息一声，只得抬眼望向悬崖上。
视线落在那四名戒律堂弟子身上：“王石、冯裕、杨振、陈盛，你们四个，立即去捉拿那白骨女妖！”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江神祭（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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