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13、江神祭（十三） 救世主光环

　　姜苒、齐幽幽、周莹三人将粉黛被季衍攻击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都忧心不已。

　　粉黛逃得很快，飞出江神庙后着急问道：“主人，我受伤了，我现下该往何处去？”

　　姜苒道：“你先回乱葬岗，我马上来找你，青石镇上不安全了。”

　　“是。”

　　粉黛素日里说话总带着些插科打诨的玩笑意味，此时却十分认真，姜苒听得出，她非常紧张。

　　粉黛已无力继续传送自己那边的视野，姜苒眼前瞬时黑了下来。

　　她睁开眼，说道：“我们也回乱葬岗去。”

　　“好。”

　　傍晚时分，姜苒带着齐幽幽和周莹赶到了乱葬岗。

　　观望了一眼整座乱葬岗，并未发现粉黛的踪迹，姜苒尝试用心声连接粉黛：“粉黛，你在哪里？”

　　半晌，才传来粉黛幽幽的声音：“主人，我在桐花树下的草丛里。我害怕季衍那厮追过来，没敢化回原形，现下还是蝴蝶之态。”

　　姜苒立即带着齐幽幽和周莹往桐花树的方向跑去，在树下的草丛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发现了粉黛。

　　她左边翅膀残缺不全，缺口处呈现出焦黑色，还散发出一股焦糊味儿，两边翅膀都耷拉着，看上去萎靡不已。

　　“主人，奴家会死吗？”粉黛的语气有些悲伤，含着一丝委屈。

　　“不会的，你是一个纸人，只要我帮你修复好身躯，你就会没事的，不要担心。”姜苒道。

　　“那就好。”粉黛放下心来，“谢谢主人，求您一定救救奴家，奴家不想死。”

　　姜苒温柔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你且先睡上一阵，待你醒来，身躯就修复好了。”

　　“是，主人。”说完，粉黛沉沉睡去，不再发出声音。

　　姜苒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在草地上坐下来。

　　齐幽幽和周莹也坐了下来，齐幽幽道：“幸好粉黛没事，不然我可就罪过了。”

　　“委屈粉黛娘子了，为了我的萱娘伤成这样。”周莹十分难过，摆首叹息，“只是可惜，没能把萱娘救出来……”

　　“阿苒姐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齐幽幽面色凝重，问道。

　　姜苒摇头：“粉黛被季衍发现了，咱们已经打草惊蛇了，接下来江神庙的守卫只会比之前更加森严，咱们不可能再混进去了。”

　　“季衍怎么会法术呢？看样子法力还不低……”齐幽幽偏头疑道。

　　姜苒道：“季衍不是人，且……道行在我之上。”

　　齐幽幽震惊：“什么？他的道行比你还高？”

　　“是。”姜苒颔首，面色比齐幽幽更加凝重，“门口的长生宗修士没有发现粉黛，季衍却发现了，首先证明了他的法力高于那四个长生宗修士。”

　　“其次，粉黛尚未化妖，身体里只有我为她注入的精血和法力，能发现她的人，修为必然在我之上。”

　　“完了，那咱们若是对上季衍，岂不是毫无胜算？”

　　“是的。”

　　“那完蛋了，闻萱和那其余九个女孩子怎么办……难道真的眼睁睁看着季衍把她们送去祭江神吗？”

　　闻言，周莹伤心地啜泣起来：“若是萱娘没了，那我也不活了。”

　　气氛霎时凝滞，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半晌，姜苒问道：“齐幽幽，你那系统可有办法救闻萱？”

　　齐幽幽摇头：“凭它那个死样子，我觉得多半不行。”

　　沉吟半晌，姜苒又道：“它不是说我是救世主吗，若救不出闻萱，我就会被血契反噬，到时必死无疑，你这系统总不能不在乎我的性命吧？”

　　齐幽幽眸中一亮，道：“是这个道理哎，那我问问它。”

　　姜苒道：“等一下，我想听听你这系统的声音，看看它是如何与你沟通的。”

　　齐幽幽道：“可它在我脑子里，你怎么能听见它的声音？”

　　姜苒道：“让我接入你的识海，我就能听见它的声音。”

　　齐幽幽挑眉道：“那你……要怎么接入我的识海？”

　　姜苒往前挪了几步，在齐幽幽面前坐下，随后双手捧起她的脸颊，把额头紧紧贴在了她的眉心处。

　　齐幽幽顿时一惊，脸色顷刻间变得绯红：“阿苒姐姐，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好暧昧啊，此刻她心脏狂跳，心中止不住羞赧起来。

　　姜苒却道：“别说话。”

　　姜苒语气坚决，齐幽幽被她震慑住，立时闭嘴不言了。

　　姜苒抵住她的额头，凝神将一缕灵力缓缓输送入齐幽幽的识海，道：“齐幽幽，你与你那系统对话。”

　　“好。”齐幽幽闭上双眼，感受到姜苒的呼吸柔柔地拂在自己脸上，呵气如兰，还携带着一股清冽的冷意，莫名的，竟觉得心旷神怡。

　　须臾，她在心中默念道：“系统，阿苒姐姐如今不是季衍的对手，你有什么法子能帮我们救出闻萱和那些将要被献祭的少女吗？”

　　“宿主，救出将要被献祭的青石镇少女是你的任务，以我目前掌握的权柄，无法为你提供额外的帮助。”

　　“你特喵的……那我们现在打不过季衍，打不过季衍就救不出闻萱，救不出闻萱阿苒姐姐就会被雷劈死，你连她这个救世主都不管了吗？”

　　沉默了一会儿，系统才回话：“姜苒并非不是季衍的对手，你让她出手试试，她不会输的。”

　　“你这么笃定？”

　　“请宿主相信姜苒作为救世主的能力。”

　　齐幽幽出声问道：“阿苒姐姐，你听见系统说的话了吗？”

　　姜苒道：“听见了。”

　　“那你是什么想法？”

　　姜苒不语，而是以心声发问道：“系统，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能。”干脆利落的回话声。

　　姜苒道：“系统，你是什么？你从前可是这方世界的神明？”

　　又是一阵沉默后，系统才回话：“请不要探究系统的身份，系统也无法告知。”

　　怔愣半晌，姜苒又道：“系统，季衍是不是附身于凡人的妖？”

　　这次系统没有沉默，直接爽快地回答了：“是的。”

　　姜苒松了一口气，如果季衍只是附身于人，那他的道行虽然高过自己，但应该不会高出太多。

　　只是她更感疑惑了：“系统，为什么你又能告诉我季衍的身份了，之前齐幽幽问你，你不是会被雷击吗？”

　　“此方世界的信息，我不能过于主动地告知于你们。但若是你们主动提问，我可以回答。只是我的解答亦有限制，不能影响此方世界的运行，否则，我就会遭受天罚。”

　　“你的提问之中已经包含了答案，不是我主动告知，所以，我可以回答你。”

　　齐幽幽不满道：“你自己就是个召雷大师，你为什么还会反被雷劈？”

　　“宿主，我并非每时每刻都能召唤天雷。每次召唤天雷，我几乎都是倾尽全力，之后都会虚弱上好一阵子。请不要把我当成无情的召雷机器。”系统的声音毫无感情，语气冰凉。

　　“切……”齐幽幽不屑地撇了撇嘴，“你本来就是机器，难不成你还会受伤，还会死？”

　　系统不回答了。

　　姜苒心中充满了诸多疑惑，她又问道：“系统，你是如何判定我为此方世界的救世主的？”

　　“此为天机，不可泄露。解答此问题，目前不在我的权柄掌握范围之内。需等你自己找到答案，否则，我就是影响此方世界运行。”

　　“若我不当救世主，会怎样？”

　　“天打雷劈。”干净、简短、朴素、毫无感情，却掷地有声，分量十足的四个字。

　　听罢，姜苒沉默了。

　　而齐幽幽忍俊不禁，极力压下自己不断上扬的嘴角。

　　“劝你识相。”系统又补了四个字。

　　“你确定我当真是救世主？”姜苒不死心，又追问道。

　　“确定。你是此方世界唯一的，不可替代的，最具希望的救世主。”

　　“那我如果与季衍正面交手，我会死吗？”

　　“不会，请你相信自己作为救世主的能力。”

　　“可我只有区区三百年的道行，季衍的道行明显在我之上。”

　　“你的道行远不止三百年……啊——！好，我不说了……”

　　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齐幽幽道：“系统，你又被雷劈了？”

　　“是的。”这一次，系统的声音似乎带入了一些感情，听上去有些无奈。

　　姜苒错愕了一瞬，原来这系统说得多了，真的会受到天罚。

　　“阿苒姐姐，系统说你的道行远不止三百年！”齐幽幽抓住了重点，惊喜不已。

　　姜苒没有说话，她并不是很相信系统说的，究竟修炼了多少年，她自己心里才是最清楚的。

　　她的道行，就是只有三百年。

　　“咱们不用害怕季衍了，依照系统的话，你的救世主身份就是你生活在这方世界里最大的金手指！”

　　“这就叫做主角光环，因为是救世主，所以你是不会死的。咱们可以放心大胆去干掉季衍那个狗东西了！”齐幽幽兴奋道。

　　姜苒面露犹疑，问道：“齐幽幽，系统会说假话吗？”

　　齐幽幽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严肃：“阿苒姐姐，你可以质疑系统的能力，但你不能质疑它的诚信。你回想一下，哪次系统给我们提供的信息不是真实的，请不要质疑它的统品。此统之正直，之迂腐，之不撞南墙不回头，深入我心。”

　　此时，系统冰冷的声音也骤然响起，带入了一丝无语：“本统不打逛语，宁被雷劈，不说假话。”

　　姜苒心中更疑惑了，系统的统品好像是没什么大的问题，诚信过得去，但是……自己哪来的超过三百年的道行？

　　谁帮她修的？

　　“系统，我不能不救闻萱，是吗？”姜苒又问。

　　“你已对天发誓，订下了血契，若你不救她，天道会惩处于你。誓言如何，你当如何。”

　　姜苒听得打了个寒颤，又道：“我可以只救闻萱一人吗？”

　　齐幽幽总是嚷嚷着要她救出所有被献祭的少女，但她真的没那个能力，也懒得费心思。

　　“如果我的宿主对你的选择有意见，她要求我降雷劈你，我只能遵从。”

　　姜苒翻了个白眼：“你为什么对她如此言听计从？”

　　怔默了会儿，系统才慢悠悠回了一句：“遵从宿主的指令，是系统的本能。”

　　姜苒无语：“那她让你把她传送到我身边，也是她对你发出的指令，为什么你可以不遵从？”

　　“因为此命令不在我的权柄掌握范围之内。”

　　又是这句话，姜苒听得想骂娘，如此拙劣的搪塞之辞，她忽然理解了齐幽幽有时对系统的怨念。

　　“召唤天雷，对你而言，比发起瞬移更简单是么？”

　　“你身为修行者，岂能不知远距离的瞬移就是缩地成寸之术。缩地成寸，乃是将千里之距化为咫尺，抬脚便至千里之外。”

　　“这是一门极其耗费修为的大神通，能掌握此神通者无一不是大能。召唤天雷之术，比缩地成寸自然要简单些。”

　　顿了顿，系统又补了一句：“况且，我所召唤的只是转瞬即逝的小天雷，并非普世意义中的雷劫，不具有那般磅礴的力量，远不及瞬移耗费法力。”

　　姜苒无奈了：“召唤天雷之术简单，所以你就一直召雷劈我？”

　　系统的语气严肃起来：“并非如此，只是降下天雷，能提醒你履行你作为救世主的职责。”

　　“你的意思是……但凡我以后拒绝救人，你都会降下天雷劈我？”姜苒震惊了，也完全无法再保持冷静。

　　“只要我的宿主有此需求，我就必须遵从她的指令。”

　　姜苒无语了，嘴角止不住抽搐起来：“她的需求，不是你向她发布的任务吗？从始至终，不都是你在逼我当救世主吗？”

　　系统不再讲话了。

　　见系统装死，齐幽幽忍不住鼓掌大笑：“哎呀妈呀系统，你总算是干上点人事儿了，总算不再是只坑我一个人了！”

　　“阿苒姐姐，你以后还是乖乖听我的话，和我一起救人吧。咱能赚功德，你也能增长修为，何乐而不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