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14、江神祭（十四） 江神祭决战

　　鉴于系统的明言威胁，姜苒无法，只得狠下心来，决定救出所有亟待献祭的青石镇少女。

　　这就意味着，她和季衍，以及他背后的江神，一定会撕破脸。

　　双方，终有一战。

　　既然终归要战上一场，那她也懒得花时间攻入江神庙了，要打破那江神庙中设置的防御阵法，想来得花费一番力气。

　　不如等到江神祭举办那日来个一锅端，也省得她白费许多力气了。

　　这样，她也能多出来几天时间养精蓄锐，以及为粉黛修补身躯。

　　接下来的时间，姜苒一直待在乱葬岗里。

　　她一边为粉黛修补身躯，一边继续潜心修炼。

　　系统说的那些话不是她的免死金牌，只要想到要在江神祭之日对战季衍和他背后神秘的江神，她的心就止不住忐忑起来。

　　她抓紧时间修炼，想多提升一些修为，只有法力增强，才能让她感到心安。

　　乱葬岗不是人住的地方，她让周莹回闻家去了。

　　齐幽幽跟着周莹去了闻家，她说再待在乱葬岗里她就要饿死臭死了，她要去周莹家里吃饭洗澡，过几天人应该过的生活。

　　姜苒并不担心齐幽幽的安危，虽然季衍想抓她去献祭，但畏惧她的系统，想来就算他的眼线发现了齐幽幽，他也不敢让他的人去抓齐幽幽。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二月初二。

　　沐春节之日，青石镇上大操大办，江神祭，至。

　　一大清早，青石镇上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从乱葬岗看过去，只见青石镇上遍地红绸，灯笼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办喜事。

　　但实则，每年三次的江神祭，却是青石镇上披着喜事外壳的，最荒诞最盛大的白事。

　　今日，若无意外，又将成为十名美貌少女的送葬日。

　　姜苒背负骨剑，站在桐花树下，目光如炬，盯紧了青石镇的方向。

　　“主人，你害怕吗？”粉黛的声音在姜苒耳畔响起。

　　她的身躯已经修复完好了，此时已化作木簪插在了姜苒头上。

　　姜苒面色沉凝，冷若冰霜，淡淡启唇：“不去，死，去，亦死。所以，无所谓。”

　　若今日当真就是她的死期，那她只能认命，反正不救闻萱，她也会受血契反噬而死。

　　缩头一刀，伸头也是一刀，姜苒想，那自己还是伸头吧。

　　至少，伸头，死得没那么窝囊，死得也会绚烂一些。

　　她已经完全敞开了心扉，也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是，不愿连累粉黛，便说道：“粉黛，我放你自由，今日，你便不用与我一道。若我死了，此后天大地大，可任你自由来去。”

　　粉黛道：“主人，奴家不走，你也别撵奴家走。没有你，何来我？我生死都要与你在一起。我知道你说一不二，也请你尊重我的说一不二。”

　　怔默半晌，姜苒才喟叹一声，说道：“好。”

　　旋即，姜苒催动法力，升入空中，朝着泷江的方向飞去。

　　待她到得泷江之时，泷江畔已站满了人。

　　泷江是一条悠长宽阔的大江，位于一道幽深的悬崖之下，江水湍急，深不见底，江面呈现出幽深的暗黑色，乍一看十分骇人，仿佛江面下潜藏着巨大的危险。

　　悬崖之上，泷江岸边，人山人海，旗帜招摇。

　　整个青石镇的人倾巢而出，全都聚集在了泷江岸上。

　　十名将要献祭的少女悉数身着鲜艳的绯衣，头戴精致的首饰，妆容精美，打扮隆重。

　　若不是名头为献祭，还以为这是一群要献给江神的新娘。

　　四名长生宗的修士执剑站在少女们身后，负责押解她们。

　　季衍站在悬崖边上，位于人群的最前方，正俯视着崖下汹涌奔腾的江水，衣衫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姜苒停在空中，云雾半遮着她的身影。

　　她目光冷冽，静静俯瞰着崖上的众人，思索着自己是否应该立即就冲下去。

　　就在此时，悬崖上突然响起了喊话声。

　　“季衍，放了那些女孩儿，否则，有你好看！”一抹鹅黄倩影冲出人群，抬手指着季衍。

　　姜苒眯眼，看清那是齐幽幽，她身后还跟着周莹，顿时有些惊讶。

　　她特地没有去闻家，就是不想惊动齐幽幽和周莹，想着由自己来解决这件事就好，不想让她们两个凡人陷入危险之中，没想到她们还是来了。

　　“是你，会召天雷的邪门儿女人！”季衍很是惊喜，眼中放出精光，“你来泷江，意欲作何？”

　　“你耳聋吗？我让你放了那些少女！”

　　“抱歉，做不到呢。”季衍戏谑而笑。

　　“萱娘！”终于看见女儿，周莹十分激动，高声大喊道。

　　“阿娘！”十个少女并成一排，正站列在悬崖的最边上，看见母亲到来，本就胆战心惊的闻萱此时心中又更添了诸多伤悲，泪水滑落眼眶。

　　“你不放了她们，我就召出天雷，劈你！”齐幽幽指着季衍，说话的气势很足，眼神却有些闪躲。

　　没有看见姜苒，她心里十分没底。

　　在心里暗骂姜苒怎么还不来，她一个人快要支撑不住了！

　　听见齐幽幽的话，季衍缄默住了，但只须臾，他大笑起来：“那你就召出天雷来劈我，我倒要看看，你的雷，能不能取了我的性命。”

　　齐幽幽呆愣住了，她暂时不敢盲目让系统召唤天雷，害怕系统召唤不了几个雷就陷入虚弱之中，到时候她就无力威慑季衍了。

　　她的表情越来越慌张，而季衍的表情越来越张狂。

　　“哦？怎么，难道今天你召唤不出天雷了？”

　　说着季衍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那可真是太好了！既然你没有天雷护身，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罢，他飞速移形上前，顷刻之间，出现在了齐幽幽面前。

　　下一刻，伸出双手，欲取齐幽幽的脖子。

　　齐幽幽大惊失色，连忙大喊：“姜苒，你死哪儿去了，你再不出现，我就要被这狗东西给害了！”

　　她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道白影倏然闪现，转瞬，白影背上长剑陡地出鞘，被一双纤长的手握在手里，抵向了季衍眉心。

　　齐幽幽总算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阿苒姐姐，你躲在哪儿呢，我差点死了！”

　　姜苒不冷不热道：“在天上看着。”

　　乍然看见姜苒，季衍怔了怔，他将手中折扇合紧，点住姜苒骨剑的剑尖，道：“闻虞……？不是，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你来江神祭干什么？”

　　姜苒冷冷道：“我也想问问你，究竟是何方妖孽，为何要借别人的身？怎么，你的本体，见不得人？”

　　季衍不答，只冷然说道：“你让开，把那女子给我，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姜苒岿然不动，握紧骨剑陡然刺了出去：“聒噪。”

　　姜苒这一剑注满了法力，剑气凌厉，有吞天之势。

　　季衍不敢小觑，脚尖点地飞速后退，闪身避开了这一击。

　　姜苒眸光一转，挥剑又刺向季衍。

　　季衍挥扇格挡，面色凝重，与姜苒缠斗在一起。

　　他无心恋战，献祭少女迫在眉睫，高声对着崖上观战的众人吩咐道：

　　“献祭仪式已经开始，青石镇众人听令，把这些献祭的女子都投入泷江之中。若是晚了一刻，错过了献祭的时辰，江神将掀起滔天洪水，淹没整个青石镇！”

　　洪水威胁，是江神最惯用的手段。

　　四年前，春节刚过，青石镇上竟暴雨连绵，泷江因而溃决，一场洪水席卷过整个青石镇。

　　洪峰过境后，青石镇上死伤无数，百姓们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而后，季衍出现，在镇上大肆散布江神说，说是百姓们得罪了江神，才会招此大祸。

　　若想从此以后不再受洪涝之苦，需得年年供奉祭品以献江神，只要江神满意，就会保佑青石镇上风调雨顺。

　　从此，江神在青石镇上名扬开来。

　　而季衍自称是江神派来的使者，也在青石镇上闻名遐迩。

　　不久，长生宗派人前来青石镇视察。

　　青石镇隶属长生宗管辖，百姓们都以为是救星到了，谁知长生宗的人说江神发怒，他们也没有办法，让百姓们听从江神的要求。

　　季衍说，必须得修建一座江神庙，人人都去祭拜江神，供奉江神，才能显示出青石镇人对江神的尊敬。

　　百姓们问过长生宗，长生宗让百姓们务必听从江神的话，不可违抗。

　　于是，江神庙以极快的速度建成，而季衍，也在长生宗的纵容和推举之下，成为了江神庙的庙祝。

　　这些年，他时常拿发洪水一事威胁百姓们乖乖献出家中女儿，拿去献祭。

　　百姓们被他调教得听见这句话就吓得双腿发软，不敢不从。

　　此时又听他如此威胁，百姓们悉数脸色大变，战战兢兢，却全都将视线聚集在了将要献祭的少女们身上。

　　季衍又大声说道：“今年沐春节，是最后一次献祭。只要本次献祭仪式完成，从此青石镇人就脱离了苦海，江神会永葆青石镇风调雨顺，只要江神一直在，青石镇就会一直平安。江神会赐福给你们，死去的一百个女儿，会换得青石镇人永世的安居！”

　　“不要犹豫了，把她们都推入泷江！”

　　众人面面相觑，都极度畏惧季衍的话，也深知这群少女务必要投入泷江，只是谁都不敢主动上前，害怕承担害死少女们的罪孽。

　　见无人动手，季衍只得望向四名长生宗修士，命令道：“王石、冯裕、杨振、陈盛，你们四个，动手！”

　　四名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作。

　　季衍忙着抵挡姜苒的攻击，见四人无动于衷，着急道：“你们四个，要违抗命令吗？”

　　王石开口说道：“我们只奉戚长老的命令行事，你是戚长老么，凭何调令我们？”

　　冯裕也大剌剌说道：“想借我们的手杀人，你想得倒是挺美！”

　　“我们只是奉命守庙，旁的事别想使唤我们！”陈盛说道。

　　“对的。”杨振接了一句。

　　见四人满嘴推诿，季衍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却只能哑口无言。

　　姜苒闻言，心中一动，加快了持剑攻击的动作。

　　虽然这四名长生宗修士乍看之下是在推卸责任，但他们若是真的坏到了骨子里，也没必要跟季衍对着干，会如此作为，证明他们良心未泯。

　　“妈的！戚瑛这老东西，派的些什么不听话的玩意儿，耽误老子做事！”良久，季衍狠狠咒骂了一句。

　　姜苒听笑了，讥讽道：“看来，你这江神祭，是进行不下去了。”

　　季衍脸色陡地一沉，眼神变得阴鸷：“不可能，哪怕今日天塌了，这江神祭也必得进行下去！”

　　说罢，季衍挥掌猛力拍出，一道强劲的法力直击姜苒手中的骨剑。

　　骨剑被打得铮然作响，姜苒的虎口也剧烈一痛，她握剑的手隐隐颤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季衍。

　　只见季衍张开双手，缓缓升入了空中。

　　须臾，他大喝一声，周身泛起刺眼的光芒。

　　下一刻，他的脸和身体开始崩裂，就像被人从里往外用力撕开一般。

　　旋即，空中发出一声爆炸般的巨响，与此同时，季衍的身体化作无数碎肉，如天女散花般飞散开来，重重坠落在地上。

　　而他原本所在的位置，升起了一道朦胧的白雾。

　　“啊——！”地面上围观的青石镇一众百姓悉数吓得尖叫出声。

　　无数细小的肉块前赴后继砸在他们身上，滚烫的鲜血也如下雨一般飞溅下来，沾在了他们身上。

　　这副场景太过骇人，众人惊恐不已，纷纷跳脚，悬崖之上，一时乱作一团。

　　姜苒抬眼看向空中，只见那道白雾极速消散，一道颀长的人影，随之浮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