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11、江神祭（十一） 貌似邪教徒

　　“季衍这厮，奇种坏胚。”粉黛也没忍住说了一句。

　　“季衍这是要作甚，把姑娘们喊到大厅里是来想干什么？”周莹语含担忧。

　　只见大堂之内，季衍挥袖摒退回禀之人，而后望着堂下站着的少女们，邪魅一笑道：“老规矩。”

　　闻言，少女们立即散开，站成了一个偌大的圆圈，随后齐齐趴下，首尾相连，开始在地面上缓慢爬行。

　　与此同时，少女们齐齐开口：

　　“我薛翠凝是举世罕见的毒妇，我薛翠凝手脚生疮脸部流脓，我薛翠凝是路边的死狗，我薛翠凝脏心烂肺蛇蝎心肠，我薛翠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薛翠凝……”

　　少女们嘴里反复念叨着这段话，各个眼神麻木，动作机械，显然已经形成习惯了。

　　看来，被送来江神庙里的这段时间，她们没少被逼迫着做这件事。

　　“哈哈哈……”座位上，季衍听得高兴极了，畅然大笑，“快哉，委实快哉！都给我大声点！”

　　语毕，少女们立时拔高音量，大堂内充斥着少女们毫无感情的声音，振聋发聩。

　　粉黛发出嗔呼：“主人，奴家的脑袋快被震晕了。”

　　“我去，这是玩的什么变态游戏……”齐幽幽震惊道。

　　姜苒也看呆了，完全看不明白季衍这是在干什么。

　　“再大声点！”季衍倏地站了起来，表情兴奋至极，似乎陷入了癫狂，“跟着我念——！薛翠凝是毒妇！”

　　堂下爬动的少女们立时跟着高声念道：“我薛翠凝是毒妇！”

　　“薛翠凝心如蛇蝎！”

　　“我薛翠凝心如蛇蝎！”

　　“薛翠凝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我薛翠凝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薛翠凝是过街老鼠，神憎鬼厌！”

　　“我薛翠凝是过街老鼠，神憎鬼厌！”

　　“……”

　　季衍越喊越是激动，站在堂上手舞足蹈，脸部表情开始扭曲。

　　“薛翠凝死了没有？”

　　“我薛翠凝死了。”

　　“哈哈哈哈哈……”季衍张开双手，仰天大笑。

　　“爬，都给我好好爬，用力爬！老子就喜欢看你这贼贱人像狗一样在地上爬，哈哈哈……你他妈就像一条野狗，野狗！”

　　“妈呀，他这样子，真像个传销头子，这些姑娘是进了传销窝点了吧。”齐幽幽说道。

　　姜苒听不懂齐幽幽的话，皱眉说道：“这季衍是邪教的传教徒吧，太疯狂了。”

　　齐幽幽道：“差不多，我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口口声声骂的都是薛翠凝，薛翠凝听着是个女子名字，这薛翠凝莫不是伤过季衍的心？”姜苒道。

　　齐幽幽道：“有可能，我看他这样子，很可能是对人家姑娘爱而不得，因爱生恨了。”

　　须臾，齐幽幽又道：“这薛翠凝肯定长得很丑，你看季衍对那些丑女态度那么温和，多半是把她们当成这个薛翠凝的替身了。玩的真花，真变态啊，喜欢丑女……”

　　姜苒没有接话，脑海里传来粉黛的声音：“不见得，也可能这位薛小姐生得极美，但是不喜欢季衍，季衍这厮求而不得，于是剑走偏锋，故意去与那些丑女搅和在一起。”

　　齐幽幽道：“谁知道呢，但是有一点我很笃定，季衍这狗东西，绝对厌女。他借着拍喜的名义害死了多少女子，未婚的抓去祭江神，已婚的借拍喜弄死，青石镇上的女人，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

　　“这坏胚真该死！”粉黛骂道。

　　“可惜，无人制裁得了他……”周莹接了一句，语气既惆怅又遗憾。

　　听着她们几人的对话，姜苒的心情变得复杂。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思及此，她摇了摇头。

　　堂内，季衍走了下来，他从袖中取出一根皮鞭，走到少女们爬行的圆圈外围，站定后挥动起皮鞭。

　　一鞭接一鞭，每一鞭都精准落在路过他面前的少女脊背上。

　　少女们的抽气声不绝于耳。

　　“驾，驾，跑快点，再跑快点——！”

　　季衍瞪大双眼，睚眦欲裂：“薛翠凝，你这个贼贱人，老子就是要把你当马骑，气死你，气死你，气死你！哈哈哈哈哈……”

　　少女们被打得皮开肉绽，但悉数咬紧牙关，不敢发出声音。

　　“太可恶了，太可恶了！”齐幽幽气得咬牙。

　　周莹看得胆战心惊，拼命咬紧了下唇，内心针扎一样疼。

　　只有姜苒还算淡定。

　　好一阵，季衍才玩够，他抬手扔掉皮鞭，眯眼在爬动的少女们身上扫视着，似是在找什么东西。

　　少顷，他伸手拎住一名绿衣少女的后衣领，把那少女提溜了出来。

　　“啊！”少女惊恐不已，抬手抱紧自己的身体，“庙祝大人，求您，别打我……”

　　“呵……”季衍狂狷一笑，“这江神庙内，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少女没敢再说话，瑟缩着身子，浑身颤抖。

　　她面色惨白，脸上红痕隐现，脖子上裸露出来的部分，也分布着明显的伤痕。

　　姜苒心道，这绿衣少女此前定是被季衍虐打过。

　　只见季衍看着绿衣少女，勾唇冷笑：“长得有三分像她，算你倒霉。”

　　语罢，抬手一巴掌打在绿衣少女脸上，直把她打得嘴角出血。

　　绿衣少女咬着牙，不敢发出声音，泪水迅速滚落出眼眶。

　　其余少女们吓得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不敢停下动作，继续往前爬动着。

　　季衍随手把绿衣少女扔在地上，重重踹了她一脚，接着在人圈外又观望起来。

　　须臾，抓住一名绯衣少女的头发，把她拽了出来。

　　“你的眼睛长得实在太不好看了，很像那毒妇的眼睛你知道吗？本大人看了发怵啊！”季衍表情扭曲地说完，勾起手指伸向少女，“我帮你挖了吧。”

　　“不要啊，大人！”绯衣少女吓得腿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要，为何不要？”季衍笑得癫狂，伸手去挖少女眼睛，少女吓得不停尖叫，瑟瑟发着抖往后退。

　　季衍忽然脸色一变，烦躁不已：“聒噪，太聒噪了。”

　　说完，一拳捶向绯衣少女的眼睛，那少女被打得头晕目眩，直接晕过去了。

　　“这混账东西，太他妈过分了，怎么能这样欺负她们！”齐幽幽看得气愤不已，大叫道。

　　“呜呜呜……”粉黛抽噎着说道，“主人，这些姑娘太可怜了，奴家看不下去了，奴家想救她们。”

　　姜苒没有回话，凭她的能力，能救出闻萱就不错了，她不敢回应粉黛，怕自己承诺不起。

　　但那颗冷硬了多年的心，止不住烧起火来。

　　“原来每次提前半个月把姑娘们抓到庙里来，是为了如此折磨她们，季衍这天杀的烂货，我看他才是最不得好死的那一个！”一向温柔的周莹也忍不住怒骂起来。

　　大堂里，季衍已经在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很快，他又拎起一人，提了出来。

　　这一次抓住的人，是闻萱。

　　“天哪，我的萱娘！”周莹惊叫起来。

　　姜苒和齐幽幽也吓了一跳，粉黛更是惊慌不已，大喊道：“完了，这坏胚子要欺负小姑娘了！”

　　齐幽幽道：“季衍，你这手脚生疮双眼流脓的狗东西，闻萱还是个孩子，你敢动她老娘一定弄死你！”

　　“萱娘，萱娘，怎么办，怎么办啊……”周莹焦急不已。

　　堂内，季衍将闻萱整个人提了起来，摇头道：“你，闻萱，你长得最像她！你太漂亮了，你怎么能这么漂亮呢？年纪轻轻，已是如此绝色，长大怕是不比她逊色多少。”

　　闻萱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惊恐极了。

　　这一群少女之中，闻萱穿得最朴素，年纪最小，打扮最简单，但颜色最佳。

　　小小年纪，已是明眸皓齿，顾盼生辉，长大后必是倾国倾城。

　　闻氏姐妹，皆是不多见的大美人。

　　季衍继续说道：“你知道吗，我最痛恨的就是美貌的女子。因为美貌的女子心肠都坏，坏得流脓！”

　　“庙祝大人，求求你，不要打我，我怕疼……”闻萱咧开嘴，大哭起来。

　　“你怕疼？”季衍脸色一变，语气也变得疯狂起来，“难道我就不怕疼吗？你哭什么，你哭什么？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

　　说着重重将闻萱砸在地上，闻萱顿时猛力咳嗽起来，下一刻，嘴角泛出了血渍。

　　“萱娘，萱娘！”周莹快疯了，整个人如筛糠般抖动起来，“怎么办，我的孩子，谁去救救我的孩子！”

　　“才这点苦你们就受不住了？一群废物！”季衍站在原地大喊，“你们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你们知道薛翠凝那个贱人是怎样折磨我的吗？”

　　“她把我扔在油锅里煎，把我放在炮烙柱上烤，把我扔在万毒谷里让无数毒虫噬咬我的身体！你们见过这么毒的毒妇吗，见过吗？世上还有人能比她薛翠凝更歹毒吗？”

　　无人敢回应他，整个大堂里都是压抑着的抽泣声。

　　他又继续说道：“那个贼贱人，她反复挑断我的手筋脚筋，又反复把我治愈，让我走不了路，让我离不开她！”

　　“她只要心情不好，就拿鞭子抽我，把我浑身都抽烂了，但是不给我治伤，还往我的伤口上倒蚂蚁，让我承受万蚁噬体的钻心之痛。我痛啊，我实在是痛啊，但是就是死不了，就这么痛着，痛着，一直痛着……”

　　说罢，他眼中倏地射出冷光：“你们有我痛吗？你们经历的这点事，比得上我的万分之一吗？你们装什么，喊什么呀？我都没给你们上这些手段呢！”

　　季衍的话信息量太大了，所有人都听得愣住了。

　　原来季衍变得这么疯，是因为遭受了薛翠凝的虐待。

　　齐幽幽叹道：“如果他说的这些是真的，那这个薛翠凝岂不是比他更变态，更可怕……”

　　姜苒关注的重点则不是这些恐怖的刑罚，她在想，按照季衍所说，他经历这么多如此残酷的刑罚都没有死，那他肯定不是凡人。

　　他身上没有妖气，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是夺了别人的舍？

　　还是道行远高于自己，隐去了身上的妖气？

　　季衍快步上前，又将闻萱提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掐住了闻萱的脖子。

　　闻萱被掐得快要窒息，整张脸憋得通红，不停咳嗽，眼泛泪花。

　　周莹吓疯了，心如刀绞，不停晃动姜苒的手：“姜姑娘，姜姑娘，怎么办，快想想办法救救我的萱娘！她会死的，被这样掐着她会死的……”

　　姜苒也有些担忧，但内心还算镇静，说道：“闻萱不会有事，季衍要拿她祭江神，不会现在就弄死她的。”

　　但周莹身为母亲，看见女儿受到如此折磨，哪里镇定得下来，压根听不进去。

　　“萱娘，我可怜的萱娘……”周莹双眼紧闭着，眼泪却喷涌而出。

　　倒是齐幽幽听进去了姜苒的话，没有说什么。

　　季衍把闻萱掐得几欲断气之后，骤然松开了手。

　　闻萱连忙大口呼吸，连嘴唇都在颤抖。

　　季衍忽然换了一副神色，冷淡道：“要不是看你年纪小，单是长得像她这一点，便足以让你在我这里死上千百次！”

　　说完，他将闻萱扔在地上，而后转身说道：“今天就到这里了，所有人，尽数给本大人滚出去！”

　　少女们连忙手忙脚乱地爬起身，逃也似的跑出了大堂。

　　那四个丑女也被刚才的情形吓得魂飞魄散，听到季衍发令，头也不回地往外跑。

　　看见闻萱挤在逃跑的少女中间，姜苒忙道：“粉黛，快跟紧闻萱。”

　　“是，主人。”粉黛的语气凝重了不少，连忙起飞，朝着闻萱追过去。

　　“这季衍……看着坏透了，但是……又好像还有点良心未泯……”齐幽幽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