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妖身证仙道》槛外清梨

10、江神祭（十） 癞蛤蟆找青

　　江神庙内，一片亮堂。

　　姜苒几人看到的视野是飞速移动着的，还有些摇晃不定，姜苒想，应是粉黛已化作纸蝴蝶从包裹里飞了出来。

　　冯裕正在回廊下信步走着，步履极其缓慢。

　　他走了一阵，忽而把挽在胳膊上的包裹取下来，信手扔在了回廊外面。

　　“疯婆娘，让你走不走，站在原地逼老子，跟老子作对是吧？你看老子帮不帮你送东西！”

　　说罢啐了一口，转身往庙门处走去了。

　　粉黛在半空中扇动着翅膀，见此情形，腹诽道：“狗东西，答应帮别人送东西，又把人家的包裹扔了，真是坏胚子！”

　　她在原地盘旋了许久，焦急地给姜苒传递心声：“主人，那狗东西不去找闻萱，奴家不知道闻萱在何处嘞！”

　　姜苒亦用心声回道：“没事，你四处看看，这江神庙地儿也不大，总能找到她。”

　　“是嘞。”粉黛回了一句，振动翅膀往高处飞去了。

　　跟随她的视角，姜苒看见江神庙大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似乎聚集得有人，便对粉黛说道：“粉黛，你飞入大堂去看看。”

　　“好嘞，主人。”

　　随着粉黛话音落下，姜苒的视野行云流水般飞速移动了起来。

　　须臾，江神庙大堂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只见季衍端坐在大堂正中央的主位之上，身后并排站了两名女子，身前也一左一右跪伏着两名女子。

　　身后那两名女子正在给他捏肩按摩，身前跪伏着的那两名女子在帮他捶腿放松。

　　“这家伙，玩的可真花呀……”齐幽幽的声音传了过来。

　　粉黛渐渐往里飞去，她不敢一直在空中飞舞，害怕引起注意，在一处桌角停了下来。

　　那地方离季衍很近，能将季衍以及堂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我去，这些女的怎么这么丑？”齐幽幽惊讶的疑问声传来。

　　姜苒也看见了，围绕着季衍的那四名女子，悉数貌丑无比。

　　她们有的肥胖如猪，有的状似瘦猴，有的龅牙凸嘴，有的满脸麻子。

　　“这季衍……这是什么奇特的癖好？别人玩的花，至少都是给自己选一堆美女作陪，这季衍怎么选的都是丑女？”

　　姜苒也深感奇怪，最初看到那四名伺候季衍的女子时，她还以为是季衍这厮在糟蹋那些以献祭之名送来的美貌少女。

　　闻虞说每次献祭前季衍都会命令这些少女提前半月入住江神庙，美其名曰是斋戒沐浴，姜苒自然不信这番说辞。

　　她本以为季衍提前把这些美貌少女召入庙中，是为了自己左拥右抱享齐人之福，没想到他左拥右抱的却另有其人。

　　只见那名肥胖如猪的女人转过身，从身后桌案上的盘子里拈起一颗葡萄，故作娇媚地递给季衍，再矫揉造作地朝他抛了个媚眼，随后娇滴滴地说道：“庙祝大人，来，奴家喂您吃葡萄。”

　　季衍仿佛十分受用，把脸凑到那肥胖女人面前，说道：“丹红，数你最知本大人心意。”

　　“呕……”

　　姜苒听见，身旁坐着的齐幽幽吐了。

　　“好恶心的一对逼人。”

　　璧人？姜苒疑惑，齐幽幽怎么还夸起这两人来了？

　　“丹红，你别发骚行不行？”站在季衍右侧身后的龅牙女人有些生气，瞪了那丹红一眼，“姐妹们可都在呢，当着大家的面勾引庙祝大人，你知不知羞！”

　　丹红不以为然笑道：“你自己没本事讨得庙祝大人喜欢，嫉妒奴家做什么？有本事，你也长成奴家这副勾人样子啊！”

　　“呸，骚货，不要脸！”龅牙女人叉腰骂道，“就你那副腰比水桶粗，手比猪蹄肥的死样子，还敢说自己勾人？你那脸皮比城墙转角还厚！”

　　“大人，您管管青萍，她羞辱奴家！”丹红摇着季衍的腿，娇嗔道。

　　季衍摇动折扇，笑道：“青萍，嘴下留情，你们姐妹几个要好好相处，不管是谁，都是本大人心尖儿上的肉，可不许窝里斗。”

　　“是，大人。”青萍福了一礼，瞪了丹红一眼，虽闭了嘴，脸上仍是忿忿不平。

　　“大人，您别管她们俩了，看看奴家。”站在季衍左侧状似瘦猴的那名女子伸手挑起季衍的下巴，将他的脸勾到了自己面前。

　　“奴家从不争风吃醋，只在意您高不高兴。”瘦猴女子状似不经意地把自己胸前的衣襟往下拉了拉，露出一道并不诱人的沟壑。

　　季衍脸色一变，似是有些不悦，别开了脸。

　　“得，又来一个骚狐狸！”青萍仰天翻了个白眼，“我说黄素，你撒泡尿看看你自己那板车一样的干扁身材行吗？僵尸都比你有料！没那金刚钻偏揽那瓷器活，丢不丢人啊你？”

　　闻言，黄素脸胀得通红，指着青萍，扔了一下手中攥着的丝巾：“青萍，你要死啊，嘴巴这么毒，小心没男人要！”

　　“哼，我有庙祝大人了，还要什么别的男人？”青萍洋洋得意地笑了，伸手给季衍捏肩。

　　“好了好了，别吵了，你们都是本大人的心肝儿。”季衍出声安抚，“要和气，和气，才能生财。”

　　另一名负责给季衍捶腿的麻子女人站了起来，说道：“大人，您看，她们几个吵来吵去只知道争风吃醋，哪像奴家安安静静的。奴家最乖了，您得奖赏奴家。”

　　季衍抬头笑道：“哦？本大人的秋橘美人，想要什么奖赏？”

　　秋橘往季衍腿上坐下，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含羞带怯道：“奴家只求能得到您的垂怜。”

　　说着还扭动起身子，躺在季衍怀里撒娇。

　　若她是个美人，这副场景还能让人想入非非，但她满脸都是麻子，嘴角的那颗麻子上面还长了几根奇长的黑毛，这番景象看上去就十分有碍观瞻了。

　　“呕……”齐幽幽又吐了，“这季衍真会玩啊，找这么一群丑女来服侍自己，我只能送他一句话。”

　　姜苒好奇问：“什么话？”

　　齐幽幽道：“癞蛤蟆找青蛙，长得丑玩的花。”

　　一向清冷淡漠，不苟言笑的姜苒，此时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暗叹齐幽幽真乃人才。

　　此时，江神庙内，季衍却突然变了脸色。

　　“秋橘，你越界了。”一向吊儿郎当，轻佻戏谑的季衍，语气突然变得冷凝起来。

　　“大人，怎么了，奴家做错什么了吗？”秋橘惶恐道。

　　“下去。”季衍淡淡道。

　　秋橘没有动，而是娇声道：“大人，您别凶奴家，奴家害怕。”

　　“滚！”季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冷冷一字吐出。

　　“大人，您怎么了？”

　　“滚下去！”季衍突然发出一声暴喝，紧接着，起身将秋橘踢开。

　　秋橘从台阶上滚下去，径直摔进了大堂里。

　　季衍站在高处，目光凉薄：“我说过了，素日里不管你们做什么，本大人皆由着你们，只是有一点不能逾越，那就是别接近我。你不知道你自己长得很恶心吗？”

　　秋橘满面惊恐，听季衍这样评价自己，露出受伤之色。

　　随后季衍又怒道：“全都给本大人滚下去！”

　　丹红、青萍、黄素三人同时身体一抖，忙不迭地跑到堂下跪着。

　　四人呈并排之势，悉数低着头，瑟瑟发抖。

　　“以后谁再敢越界，本大人就扭断她的脖子！”季衍说完，甩袖坐下。

　　“是，大人。”四人齐声回道。

　　看完这一幕，齐幽幽啧啧称奇道：“阿苒姐姐，你说这季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他心理变态专门喜欢丑女，结果他又清楚她们长得很丑，但是又愿意和这些丑女搞暧昧，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姜苒道：“不知道。”

　　一会儿后，季衍平复了心情，又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脸，似乎刚才那个冷若冰霜的他压根没出现过。

　　“好了，都别跪着了，一个个像鹌鹑似的蜷缩着，难看死了，去，都坐下。”

　　季衍挥了挥手，四名丑女这才起身，两人成一队散开，分别坐在了大堂两侧。

　　随即，季衍拍了拍手，大声朝门外说道：“让她们进来。”

　　少顷，一群年轻少女排着长队从大堂外的穿廊走了进来。

　　姜苒仔细数了一下，发现一共有十名少女。

　　很显然，这些少女，就是那些被选中要献祭给江神的少女。

　　十名少女走进大堂后，分成两排，整齐站列在大堂中央。

　　队伍第二排最左侧站着的少女，个头明显矮于其他人，模样也十分稚嫩，还是女童样子。

　　“闻萱，我看见闻萱了！”齐幽幽喊道。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女童就是闻虞的妹妹，周莹的小女儿，闻萱。

　　一直不曾言语的周莹激动了起来，喊道：“萱娘，我的萱娘，我可怜的萱娘！”

　　“只有闻萱一个女童，其他人都是及笄了的少女。”观察了一阵后，姜苒说道。

　　她心下疑惑，怎会如此？

　　齐幽幽也发出疑问：“为什么只有闻萱一个小女孩，是因为她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周莹说道：“不是的，是因为青石镇上已经无人可以献祭了。”

　　“如何说？”姜苒问。

　　周莹道：“江神祭是从四年前开始的，每年二月初二的沐春节，七月十五的中元节，腊月初七的踏冬节，都要举办一次江神祭，每次都要献祭十名及笄的美貌处子。”

　　“四年下来，已经献祭了九十个可怜的姑娘了，青石镇上美名在外的未婚姑娘基本都祭了江神了。到今年，已经凑不齐献祭的人了，但凡在乎家中女儿的人家，能跑的都带着女儿跑了。”

　　顿了顿，周莹继续道：“凑不齐人，今年就不再像往年那样要求严格，没那么漂亮的姑娘也抓来了。”

　　“青石镇上的姑娘，这些年来为了躲避献祭，能跑的跑，能嫁人的嫁人，实在找不出未婚处子了，这才把我还未及笄的萱娘拿来凑数了。”周莹说着，又哭了起来。

　　大堂内，季衍扫视了一遍堂下的少女们，视线落在闻萱身上，皱眉道：“还没找到新的及笄处子吗？这个女娃，模样虽然生的好，但年龄太小了，精气血气都不足，把她送去泷江，江神不会满意的。”

　　一名黑衣男子走入堂内，拱手回道：“禀庙祝大人，实在找不到了，要么年龄太小，要么姿色不够，符合江神要求的未婚及笄美貌处子，实在没有了。”

　　季衍叹息一声，目光悠远出去，似是在回忆，“那日在街上遇见的那个邪门儿女子倒是符合要求，就是太危险了，会召出天雷劈人，不然……把她捉来人数就够了。”

　　闻言，齐幽幽怒从心起，骂道：“狗日的季衍，我就说元宵节那天他看见我怎么哈喇子都快流地上了，我还以为他是垂涎本姑娘的美貌，合着这狗东西是想把我拿去喂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