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配狼，爱恨难防》》岑知予

4、腺体失感，暗藏玄机 “既然答应

　　汇远是霖城最大的药企，旗下有多家负责生产的制药工厂，最近新推出一款药品可以有效稳定信息素，解决alpha和omega之间容易相互影响的问题，叫隔络。

　　与抑制剂不同。抑制剂是强行压制自身信息素，而隔络的原理是在腺体表层形成一种缓冲屏障，隔绝异种信息素的诱导信号，AO靠近时不会被对方的气味牵动继而失控，各自的信息素依然存在，只是不会互相干扰诱发易感或是发情。

　　在当今这个解放生产的时代，omega走上工作岗位，行使劳动权利的需要越来越强烈。但是，各家企业都比较担心如果omega在上班时间发情了怎么办？

　　隔络给大家送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一颗小胶囊，工作能力强”的口号一喊出来，市场行情一片大好。

　　但只有陈斯年知道这颗小小的隔络背后究竟蕴藏着怎样的罪恶。

　　十年前，陈斯年本是保护区一只自由随性的小狐狸，忽然有一天他沦为了汇远研发中心的实验体。等他醒来时，已经被锁在笼子里，周围是和他年纪相仿、生理状态相似的其他半兽人。

　　他们缩在笼子里，不敢怒不敢言，稍有不慎就会换来一顿狠辣的鞭打。

　　每个人的进食和排泄都有专人记录，陈斯年则是特别关注对象，因为他本来是个beta，后来才分化成了omega。这样的实验体会让他们的实验结果更加真实可信。

　　某天早上并没有给陈斯年食物，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后来预感成真，他被绑在一个冰冷的手术台上。

　　实验室里永远弥漫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化学药剂味，头顶的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吓得他连流泪的本能都丧失了，他只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实验体073号，基础体征平稳，符合初代载体标准，可以进行实验。”

　　戴着医用口罩、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声音冷漠，仿佛躺在那里的早已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接着，陈斯年迎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抽血与注射。

　　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皮肤，引起战栗，尖锐的针头狠狠扎进静脉，他觉得自己的血管快要爆裂。不仅如此，他的腺体也会感到阵阵剧痛，似有千万只蚂蚁正在啃噬一般。

　　“药效太慢了，加大剂量，梯度增加，记得时刻监测他的生命体征。”研究员一边记录数据，一边交代助理。

　　自那之后，他们开始在陈斯年身上测试各种极端的应激反应，那些记忆即便过了十年，依然像是被烙印在脑海中。

　　他被固定在透明的玻璃舱内，吸入各种剧烈的信息素，一旦他出现一点发情的迹象，就会被电击。那种电流不会立刻致人休克，但会顺着神经末梢游走全身，让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即便那样的日子已经离陈斯年很远了，但这些痛苦的回忆还是成了日日折磨他的梦魇。

　　汇远利用他们不知道做了多少暗黑的实验，牟取了多么惊人的暴利。

　　陈斯年也请了专业的律师收集资料，辗转多方找到了著名的医学和药理学专业人士出具产品分析报告，做了大量的准备与汇远打官司。为避免引火烧身，他没有自己出庭，只是坐在旁听席上静候佳音。

　　可惜，汇远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好拔除的，官司败诉了。

　　他们收集到的证据还是不够有力，被汇远强大的律师团队找到了可乘之机，他们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

　　自那之后，再想调查就变得十分麻烦，他们连汇远旗下的制药工厂都进不去，更别提那么重要的研发中心了。

　　颜璟提到了汇远，他跟汇远有什么渊源？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颜璟疑惑道。

　　“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在调查汇远，我怀疑，哦不，我肯定汇远背后不干净。”

　　颜璟神色一滞，攥着手机的那只手更加紧绷：“不管你对汇远了解多少，不该问的别问，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应该不用我跟你解释吧。”

　　“可汇远它……”

　　“不管汇远背后有多少灰色产业，都跟你没关系，不要引火烧身。”

　　陈斯年淡淡来了句：“如果已经烧到我身上了，也不管吗？”

　　“什么？”

　　“没什么。”

　　“胳膊拧不过大腿，不要想着螳臂当车。”颜璟放下手机，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肉，漆黑的眼眸停在陈斯年脸上，“汇远树大根深，这些年在霖城可以说是一手遮天，即便是法律也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无法对他们造成一点伤害，趁早死了这条心。另外，我说过了，从今以后你只是我的私有物，不必烦心这些。”

　　“你打算关我多久？”陈斯年平静地问。

　　“关到我原谅你为止，不过宝贝你伤我伤的太深了，我可能永远都没法原谅。所以，我会关着你一辈子。”

　　陈斯年眼神晦暗，随后又换上了平日里懒洋洋的笑容：“这样啊，那挺好的，有人上赶着养我一辈子，总算可以躺平喽。”

　　颜璟放下筷子，默默收拾起碗筷，陈斯年垂下眼眸不知在盘算什么。

　　趁着颜璟洗碗的功夫，陈斯年走进卫生间，准备洗去这一身的疲惫。

　　温热的水流从他的头顶浇下来，陈斯年看着马桶发呆，越盯越不对劲，总觉得马桶水箱的盖子被人打开过。

　　他走上前，掀开马桶水箱的陶瓷盖，裹着防水密封袋的手机牢牢粘在水箱盖子的背面。这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咚咚咚。”

　　“我不说过不准锁门吗？”颜璟冷漠而华丽的声音传来。

　　陈斯年慌忙地把马桶水箱盖子盖上，贴心地还原原样：“有病吧你，不许进来，我马上就洗完了。”

　　陈斯年随便打个沐浴露就洗完了，胡乱擦两下，就裹着浴巾开了门。

　　一出门，陈斯年就被颜璟扛在肩头。

　　视线下方，一条粗壮、蓬松且雪白的狼尾巴正疯狂地、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摆。

　　因为摇得太用力，把陈斯年摔到床上时，尾巴还在“啪嗒啪嗒”地拍打着床头柜，不知是不是给自己抽疼了，顺势一卷，缠住了陈斯年的脚踝来回摩挲。

　　陈斯年抬眼看过去。

　　颜璟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男人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领带已经被抽出。

　　卧室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陈斯年眨了眨那双水汽未干的狐狸眼：“你这是干嘛？”

　　颜璟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陈斯年身侧，以一种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将人禁锢在自己的领地。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错。

　　“不是你答应的吗？”颜璟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掩藏着压抑不住的渴望和占有欲。

　　陈斯年愣了一下，脑子飞速运转。

　　他答应的？他什么时候答应……

　　哦，他想起来了。白天他为了逃跑想的缓兵之策，他不过随口胡说一句，怎么还当真了呢，再说他也没跑掉，那不算吧。

　　陈斯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十年过去了，这头狼怎么还是这么好骗？不仅好骗，这尾巴摇得跟直升机的螺旋桨似的。

　　颜璟既然跟汇远有牵连，那想必也可以凭借他的关系继续深入调查。

　　陈斯年故意瑟缩一下肩膀，装作一副害怕的样子，头顶那对红色的狐狸耳朵也顺服地耷拉了下来：“颜总……你想让我怎么兑现？”

　　颜璟看着他那副娇弱易推倒的模样，心中不免疑惑。

　　他居然没有反抗？他是不是真的知道错了？他这幅样子，是不是在向我撒娇？怎么可能，他肯定又在筹谋着怎么骗我。

　　陈斯年，你真是个祸水。

　　颜璟内心咆哮着，盯着陈斯年看了半晌，最终视线落在那张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既然答应了，就别后悔。”

　　颜璟眼尾泛红，哑着嗓子说了一句，他低下头，脖子蹭到陈斯年的下巴，一口咬在了他的侧颈上。

　　“嘶——”陈斯年倒吸了一口凉气，本能地想要挣扎。

　　“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颜璟在腺体的边缘反复啃咬、舔舐。与此同时，他的尾巴抚上陈斯年的后腰，陈斯年轻轻推开他，说痒。

　　这副欲拒还迎的姿态勾得颜璟心潮澎湃，他释放出顶级alpha的信息素将陈斯年紧紧包裹，可陈斯年却不为所动。

　　陈斯年的腺体并没有因为颜璟强烈的信息素而发烫，也没有释放信息素给以回应，就好像他感受不到别人的信息素一般。

　　怎么会这样？颜璟这么多年一直在调查陈斯年，不是说他十年前就已经从beta分化成了omega吗？一个omega怎么会感受不到他的信息素呢？

　　“你没感觉吗？”

　　“什么感觉？你特么咬的我好痛，想把你牙掰了。”陈斯年捂着自己的后颈，痛得龇牙咧嘴。

　　颜璟顿时没了兴趣，皱着眉头质问：“你吃药了？”

　　“我没事吃什么药啊，我看你是该吃药了？一会儿阴，一会儿阳的，赶紧去查查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症！”陈斯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惹得恼火起来。

　　颜璟顾不上跟他拌嘴，他只想弄清楚状况：“你没有吃药，为什么感受不到我的信息素？”

　　陈斯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在疑惑这个，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不是因为吃药，而是因为研究药的家伙丧良心拿他做实验，给他留下了后遗症呢。

　　“说来话长，我也不跟你废话这么多了，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腺体坏了，感知不到信息素，还有可能不受控地肆意释放信息素，我现在就是一个社会危险分子，跟生化武器没两样了。”

　　颜璟感觉呼吸一滞，下意识吞了吞口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汇远。还记得我刚刚跟你说的，我肯定汇远背后不干净，我就是万千受害者之一。”陈斯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颜璟沉默了，他本以为陈斯年只是一时热血，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渊源。可即便是这样，他也决不能去跟汇远斗，否则他会受到更多的伤害。这么危险的事情只能交给他来做。

　　“我知道了，睡觉吧，还是那句话，汇远的事不许掺和。”颜璟关上了灯，平躺在陈斯年旁边。

　　陈斯年不敢相信，颜璟竟然会变得这么贪生怕死。果然，人有了钱就会变得小心翼翼，他就做个畏首畏尾的守财奴好了。他陈斯年就不信了，这个汇远就这么难打！

　　陈斯年愤愤不平地转过身，不想理这个人。

　　颜璟看着陈斯年的背影，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他以为再次和这人相遇可以弥补之前的遗憾，现在看来有点难了，他已经从他的生命缺失好久了，连他经历了什么都得东拼西凑才得以窥见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