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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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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秋没有因分手而憔悴半分,连胡子都刮得干干净净。只是他脸上相当难看的表情让季辰生起一种被捉奸了的诡异错觉。
李子秋注意到季辰怀里的花,立即打量杨牧深几眼,忍不住咬牙问:“辰辰,他是谁?”
季辰呼吸发颤,却依旧狠狠瞪着这个让他难堪的男人,“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李子秋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嘲讽道:“你别管我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季辰,你果然一跟我分手就勾搭上有钱人!”
杨牧深蹙眉,挺拔的身形上前几步,将季辰挡在身后。他没说话,像看垃圾一样看着李子秋。
李子秋被他气势一压,顿时哑了火。
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李子秋探头去看季辰的脸,“辰辰,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季辰脱口而出:“没什么好说的,该说的我们不是都已经说完了吗?”
李子秋想穿过杨牧深的阻挡,偏偏对方不如他的意。他只能伸长了脖子说:“辰辰,事情我已经解决好了,我们聊一聊,好吗?”
季辰再一次被他的厚颜无耻所震惊,但又忍不住好奇他是怎么解决的,于是踌躇着从杨牧深的身后走了出来。
杨牧深疑惑地看向他。
季辰把花递给杨牧深说:“杨哥,能先帮我拿一下吗?我跟他聊聊。”
李子秋见有了转机,马上转怒为喜。
杨牧深睨了眼李子秋谄媚的笑颜,沉着脸接过季辰手里的花,退开几步。
碍事儿的人终于走开,李子秋迫不及待去牵季辰。
季辰像怕染上病毒似的一把甩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别碰我!”
杨牧深站在不远处,脸上的不悦悉数褪尽,正悠闲地看着这场闹剧。
李子秋讪笑道:“好,好,不碰你,咱就这么说。”
他的手痒得厉害,不知道该往哪儿放,“辰辰,那女的没怀孕,她是骗我的,我已经跟她分了。”
季辰面对他期待的眼神,听到“分了”两个字,差点气到呕血,他冷笑道:“我们也分了。”
李子秋意识到说错话,着急地辩解:“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不会再纠缠我们了。”
季辰哀从心起,他给了太多的机会,让这个人把他看成只要哄一哄就能回来的大傻逼。
身后目光灼灼,季辰恨不得找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他低声正色道:“李子秋,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再跟踪我、调查我、纠缠我。”
他凑到李子秋耳边说:“你再惹我,别怪我把你对那些学生做的腌臢事全捅出去,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在这一行混。”
打蛇打七寸,哪儿是李子秋的七寸,季辰再清楚不过。
如果可以,他也想好聚好散,可李子秋偏生记吃不记打,非要把最后的情分耗尽。
他看李子秋惊恐得接不上话,继续说:“让你妈别再给我打电话,除非你们一家都不想好过。”
“辰辰……”李子秋面色煞白。
季辰补充道:“对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三天内把欠我的一万五转过来。”
前年李子秋为了买车,在他面前不停哭穷,还说哪个追求者主动说要送车给他,被他严词拒绝了。激得季辰没办法,跟妈妈借了钱给他添上。
最后季辰自己卖画,凑了钱还给妈妈。
直到两人分手他都没有想过跟李子秋要,就当抵了对方这几年在他身上的开销。
可李子秋太膈应人了,这钱不讨回来他都对不起自己。
李子秋彻底没了希望,颓然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再纠缠你了,对不起。”
季辰干脆地转身,朝杨牧深走去。
杨牧深把花递给他,他笑着自然地接过。
两人一起进了公寓楼,没再看呆立在原地的人一眼。
季辰到家不算晚,洗完澡精疲力尽躺床上时还不到十点。
他有意识地让自己快点睡去,睡着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烦心事。这是他用来逃避现实最管用的方法。
可就算分手,还有一大部分自己被留在了过去。
“反正像你这样的人,最后就是会选择跟有钱人在一起。”
“你以为他们真的爱你吗?他们爱的只是你的脸。”
“只有我!只有我爱你的才华、你的脆弱、你的不完美,你明白吗?”
李子秋斩钉截铁得像是一种权威,残忍地宣判了季辰的命运。
听得多了,他居然也开始相信。
季辰捂着胸口从梦里惊醒,呆呆地坐了会儿,忽然崩溃痛哭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摆脱不掉?
劫后逃生带来的余震太强烈了,让他在每一个夜里重复崩塌。
季辰陷入了绝望,胸口堵得厉害,他用拳头一下下击打胸口,吐出几口浊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带着微乎其微的希望,缓慢地打下“我不开心”发给了藏家杨先生。
这种慌不择路寻找生机的行为是他头脑清醒时根本做不出来的。
太晚了,没有人会回他消息的。
可是偏偏手机亮了,它偏偏在最需要的时候亮了。
季辰不可置信地点开。
【要打电话吗?】
像即将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浮木,他抱着头泣不成声。
手机那头的人等不到回复,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季辰被吓得止住哭泣,愣了好一会儿才按下了接听键。
“喂。”杨牧深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季辰瞬间冷静了不少。
“怎么了?你还好吗?”杨牧深的声音很清醒,不像是睡到一半被打断的样子。
“嗯。”季辰的音量低到自己都听不见。
杨牧深温柔地哄道:“我陪着你,好不好?”
“好。”
“好”比“嗯”更难控制,季辰确信对方听见了自己回答里的颤抖。
想被听见,又不愿被发现。这种矛盾让他心里生起强烈的不适。
电话里的男声像亲切的午夜电台:“做噩梦了吗?”
“嗯。”季辰这次的回答短促而肯定。
“那都是假的,别怕……”
季辰脑子很乱,突兀地出声道:“你现在能过来吗?”
他没有因电话那头的安静感到一丝不安,就这么豁出去般等着。
“马上,你等我。”
季辰挂掉电话,望向了窗外的月亮。
好圆,好亮。
他拿起手机翻开日历,果然到了农历十五。
不知过去多久,手机又亮起。
【我到了】
季辰游魂般下了床,一步步挪去开了门。
灯光从楼道照进漆黑的屋子,他偏过脸避开。
杨牧深站得笔直,身上穿着睡衣,手上紧握着手机。
季辰已经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之举。
他搞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或者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关上门,整个空间又陷入了黑暗中。
“不开灯吗?”杨牧深问。
季辰摇了摇头,不在乎对方到底看见了没有。
杨牧深走近几步:“我可以为你做点什么吗?”他见季辰没回应,打开手臂问:“或者,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如果他问的是“你需要一个拥抱吗”,季辰一定会摇头,但他这么说,季辰只思考了一会儿就点点头,乖巧地走进了他的怀里。
季辰闻着杨牧深身上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味,渐渐放松下来。
他把头靠在杨牧深胸膛,听着对方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心跳是会骗人的,季辰暗自敲打自己。
杨牧深将下巴轻轻抵在季辰头顶,感受着他的身体在剧烈哭泣后的微微颤抖。
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直到季辰平复,杨牧深才开口问:“好点了吗?”
季辰脑袋轻轻点了点,仍留恋着没从对方怀里离开。
杨牧深放轻了声音说:“季辰,我喜欢你。你可以接受我吗?让我来保护你。”
季辰像被定住了,不自觉睁大了眼睛。
他原本已经缓过神来,对于两人抱在一起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冷不防被杨牧深轻飘飘的几句话惊得心口砰砰直跳。
季辰觉察到自己被他的话勾出了潜藏在深处的期待,并不受控制地因这份期待成真而生出几分喜悦。
可惜喜悦没有维持多久就被自我厌恶所取代。
“抱歉,我吓到你了吗?”
季辰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失落,连忙抬起头看他:“没有……你喜欢我什么呢?”
他做不到迷途知返,人总是贪婪地想得到更多。
杨牧深也低下头来与他对视,认真道:“始于一见钟情,陷于才华、人品。我不想今晚的事情再次出现,我希望我能有资格保护好你。”
季辰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却依旧看不清对方镜片背后是否有所隐藏。
杨牧深摘下眼镜,露出一双狭长而柔情的漂亮眼睛。
他低头注视着季辰:“我真的很喜欢你,给我一个名分好吗?”
季辰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熟悉的情绪,鬼使神差地说了声好。
杨牧深嘴角弯了起来,眼底的情意更加浓烈:“太好了,我可以亲你吗?”
季辰整个人僵化,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等到回应,杨牧深忽然抬手扣住了他的后颈。
季辰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的人已经俯身压下来,重重覆上他的唇。
季辰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往后仰,可后颈那只手扣得很紧,没给他半点退开的机会。
他抬手抵住杨牧深的肩,轻推了一下,对方非但没松,反而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吻得更深。
杨牧深的吻极其强势又富有技巧,他趁着季辰晃神,顶开了他的牙关。
“不,唔....”话被堵了回去,季辰偏头想躲,杨牧深便追着吻上来。
他退一步,杨牧深就跟一步。
直到季辰膝弯撞上沙发,重心不稳往后跌。
杨牧深一手护住他后脑,一手撑在沙发靠背上,顺势压了下来,把他牢牢困在身下。
杨牧深吻得越来越激烈,在两人愈发粗重的喘息声中,将手伸进衣服里揉捏季辰纤细的腰。
季辰慌乱地抓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头。
杨牧深却反手扣住季辰的手腕,按在沙发上,吻从唇角慢慢移到耳边。
他低声问:“你不喜欢吗?”
季辰终于得了空,偏过头急促地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眼尾憋得发红,睫毛湿漉漉地颤,“你……你可以先放开我吗?”
杨牧深松开手,抚摸上他的脸,疼惜道:“我吓到你了是不是?抱歉,我没忍住。”
季辰惊魂未定,眼神飘向别处:“没、没关系,你可以先回去吗?我累了。”
他当时没有意识到,这也是落荒而逃的一种。
“那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杨牧深的呼吸喷在脖颈。
季辰忙道:“我没生气……”
“那就好。”杨牧深起身的同时把他也拉了起来。
季辰低着头默默稳住呼吸。
杨牧深捏了捏他的脸说:“乖,早点休息,我回去了。”
这个动作并不符合杨牧深的气质,季辰一怔,老半天才说:“好。”
目送对方离开后,季辰从茶几抽屉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上一支。
几口烟让人清醒了不少。
他仰着头靠在沙发上,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哂笑道:“两个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