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妇也要再就业》案上玄机

2、死局？盘活！ 裴仲英伏在

　　裴仲英伏在地上抖了半晌，忽地猛抬头，手指直指李月仪。
　　“王爷明鉴！”裴仲英膝行两步，脸上汗泪交加，“若真有亏空，定是这女人搞的鬼！她嫁进我家门不过半年，兄长常年在外，府中上下她一手遮天，定是她背地里做了手脚！王爷应把她抓起来严加审问！”
　　李月仪眼皮微抬，看着这张涕泪横流的脸。
　　方才还耀武扬威，转头就能跪地哭冤、反咬一口。这变脸甩锅的本事，上辈子她在职场也见过。
　　她不慌不忙问道：“二弟这话……是要我替你去死么？”
　　“你——”
　　“放肆！”
　　杨景玄陡喝一声，裴仲英像被当胸打了一拳，猛地噎住。
　　“本王办案，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他居高临下看着裴仲英：“裴仲英，你是不是觉得裴将军去了，这裴家就没人治得了你了？”
　　裴仲英伏地不起，肩膀瑟瑟发抖：“臣不敢……”
　　杨景玄不再看他，扫过那几位早已缩成一团的族老。
　　“裴仲英灵前闹事，本王不办你，已是看在裴将军面上。即日起，逐出裴府。无本王手令，半步不得踏入裴家院落。”
　　两名亲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裴仲英，不由分说往外拖。
　　陈氏尖叫着追了出去，那几口被搬出来的木箱也被亲卫抬回原处。
　　族老们见势不妙，纷纷告退，转眼散了个干净。
　　李月仪垂眸敛袖，屈膝行礼：“多谢王爷为妾身做主。”
　　杨景玄转过身，淡声道：“裴将军为国捐躯，本王理当照拂，裴家账册在何处？”
　　李月仪怔了一下：“在后院书房。”
　　“带本王去看。”
　　“是。”她应声转头，给阿杏递了个眼色。
　　杨景玄又开口：“账目涉及军需机密，闲杂人等回避，裴夫人带路便是。”
　　阿杏当即缩回迈出的脚，给她递了个“您自求多福”的眼神，悄无声息退了下去。
　　裴府的书房在后院东厢，院中花木无人打理，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廊柱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李月仪看在眼里，越发确认这裴家的家底薄得厉害。
　　推开书房门，一股陈年纸墨的气味扑面而来。屋内光线昏暗，靠墙三面都是书架，堆满了兵书、舆图和积年账册。
　　正中一张宽大的花梨木书案，案面蒙了薄灰，看得出裴伯英常年不在京中，这间书房久无人用。
　　李月仪走到书架前，今年流水总账恰好在最高一层。她踮起脚，指尖堪堪够到书脊，还差一截。
　　“夫人在找什么？”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近得有些过分。
　　李月仪吓了一跳，不知何时，杨景玄已走到她身后。
　　他的锦袍几乎贴着她的后背，一只大手越过她头顶，轻而易举地抽出了那本账册。
　　“是这本？”
　　她整个人被他笼在书架和他之间，一股清冷的墨香钻入鼻腔。
　　李月仪脑子里轰地炸了。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她是将军遗孀，身后是朝廷亲王，列祖列宗的灵位就在前院供着，这距离……
　　杨景玄垂下眼，视线若有若无地掠过她后颈。
　　李月仪倏地转身，额头差点撞上他下巴。
　　“拿着。”杨景玄将账册递给她，转身去取剩下的。
　　李月仪慌乱地接过账册，抱在胸前，恨不得用那本簿子把自己烧红的脸遮个严实。
　　她退到案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兵荒马乱。
　　自己在慌什么？人家王爷手长，顺手帮个忙的事。
　　“站着做什么？过来。”
　　杨景玄拿了七八册账本码成一摞，随手翻开最上头那册，推到她面前。
　　“本王查军需，你裴家私账也要对一遍。你念，本王记。”
　　李月仪翻开账本，满页竖排繁体扑面而来。她穿越过来虽承了记忆，看这些无标点的蝇头竖字仍有些吃力，好几处得连蒙带猜。
　　硬着头皮念了两行，她便觉不妥。这样念下去，天亮也对不完。
　　“王爷……”
　　“怎么？”杨景玄抬眼瞥她。
　　“妾身……”李月仪咬了咬唇，只能老实开口，“妾身眼拙，这些小字看得实在吃力……能否请王爷念，妾身来记？”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堂堂亲王给她念账本？
　　杨景玄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拿走账册，站在她身侧，低缓念出：“正月，裴将军月俸，纹银五十两。”
　　李月仪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细毫，铺开纸，蘸墨落笔，纸面上忽然浮现一行极淡的朱色小字，只有她看得见。
　　【裴伯英月俸：五十两。与户部档一致。无异常。】
　　李月仪眼皮微跳，笔尖顿住。
　　【检测到宿主手动录入账目，是否开启“商道账册”自动录入？】
　　她在心里应了一声，眼前的朱色小字骤然清晰。
　　【商道账册已开启。宿主每写一笔，系统将同步识别、分类归档，并实时比对历史数据。异常项将以朱色标记提示。】
　　李月仪定了定神，她在纸页最上头画了一条横线，又竖着画了一道，左边写“进”，右边写“出”。
　　杨景玄念到第二笔时顿住了。
　　“你这是何意？”
　　“回王爷，妾身在边关时跟老账房学过一种简法。”李月仪面不改色心不跳，“左进右出，日清月结，一目了然。裴家账目繁杂，妾身怕记岔了，这样记不容易出错。”
　　杨景玄没再追问，继续念。
　　“二月，布庄进项，纹银三十两。”
　　朱色字迹追着墨迹显现：【布庄进项：三十两。去年同期：四十五两。同比下降三成三，异常。】
　　“三月，裴仲英支银，一百二十两，名目：人情应酬。”
　　朱字颜色骤然加深：【裴仲英支取：一百二十两。本年累计支取四百七十两。异常，无对应票据存档。】
　　李月仪笔尖一顿，抬眼正对上杨景玄的目光。
　　他显然也看到了那笔异常支取的名目，剑眉蹙了一下。
　　两人越凑越近，他指着某行数字解释来源，她凑过去看，肩膀几乎相贴。
　　呼吸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她鬓边碎发随着他翻页的动作轻轻拂动，不知是谁的气息拂动了谁。
　　“这笔——”杨景玄忽然侧头。
　　李月仪猛地反应过来这姿势有多暧昧，慌乱起身去够另一摞账册：“还有几本，妾身一并取了……”
　　话音未落，膝盖“砰”地撞上桌角，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失去平衡，椅子翻倒在地，她也踉跄着往后倒。
　　一只手臂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半抱在怀里。杨景玄低头，眉头紧锁：“撞到哪了？”
　　李月仪痛得眼前发白，一时说不出话。
　　杨景玄看向她膝盖处，眉心拧了一下。
　　“撞得不轻。”
　　“没事没事，妾身皮糙肉厚……”李月仪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正被他半揽着，声音戛然而止。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裴伯英的灵位就在前院，一墙之隔，成何体统！
　　“王爷，宫里来——”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亲卫张澈站在门口，看着自家王爷搂着将军遗孀，立刻低下头。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香炉里的灰烬落下去。
　　李月仪率先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退开三步。
　　杨景玄收回手，面色如常：“说。”
　　“回、回王爷，”张澈垂下眼，不敢乱瞟，“宫里传话，陛下召王爷过午入宫面圣。”
　　杨景玄嗯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李月仪身上，语气一转，已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裴夫人。”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展开，“裴将军忠烈殉国，朝廷已下旨追封昭烈将军，赏银千两抚恤家属。”
　　李月仪正要谢恩，他下一句已经压了下来。
　　“但军需账目亏空，流向不明。裴将军已逝，经手责任，便由你代为承担。”
　　李月仪眼皮一跳：“敢问王爷……亏空多少？”
　　杨景玄缓缓开口：“一万两。”
　　李月仪险些没站稳。
　　一万两？她把裴家库房里那些地契铺面全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
　　她定了定神，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上那块淤青正好磕在青砖上，痛得她眼眶瞬间泛红，倒省了做戏的功夫。
　　“王爷，妾身斗胆，请王爷听妾身说两句。”
　　杨景玄没说话，居高临下看着她。
　　李月仪心里飞快地盘算：这人方才替她解围、给她看账、甚至……方才那一下，分明是护着她的。
　　她在赌他对裴家、或者对原身，有超出公事的在意。
　　何况，她还有个必须把裴家家业盘活才能回去的理由。
　　“妾身方才随王爷对了这半年的账，王爷若照章查封裴家这些田铺，所得不过不过千余两，余下九千两，王爷打算向谁追？”
　　杨景玄眉梢微挑。
　　李月仪抬头，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妾身是商女出身，裴家这三间铺子虽半死不活，却都在京城要道上。若王爷肯给妾身三个月，妾身愿立军令状，补齐一万两。补不齐，妾身与裴家产业，任凭王爷处置。”
　　杨景玄垂眼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裴家产业暂不封存，由你经营。”他收起文书，“铺面进出账目，每十日呈报一次。三个月内，将一万两亏空补齐。”
　　系统提示音准时响起——
　　【主线任务更新：三个月内补齐一万两亏空。】
　　【任务进度：0/10000。剩余时间：89天。】
　　李月仪心头一松，面上却仍旧楚楚可怜，红着眼眶抬头：“王爷大恩，妾身……”
　　“别急着谢。”杨景玄打断她，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三个月后若补不齐，军法处置，流放边关。”
　　他转身便走，玄色衣摆从她眼前掠过，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地上凉，起来吧。”
　　李月仪跪在地上，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才慢慢直起身来。
　　她抬手抹掉眼角的泪，面无表情地揉了揉膝盖上的淤青，坐回案边，翻开那摞账册，静下心来看裴家名下产业。
　　布庄一间，位于城东，卖的是寻常布匹，近来生意冷清。
　　茶楼一间，在城南，因裴伯英常年不在京中，租了出去，租金微薄。
　　粮铺一间，在城西，也租出去了。
　　城外还有田庄一处，约莫百亩，佃户只七八家。
　　四份产业，除了田庄勉强能自给，其余三间铺子全是半死不活。
　　她合上账册，闭上眼，在心里唤了一声。
　　“系统，我还有什么能用的？”
　　她脑海里浮现出一行行半透明字迹。
　　【商道账册Lv.1】：可同步录入分类归档，异常数字高亮提示。
　　【商道图谱Lv.1】：可查看商铺位置、周边客流、经营品类分布。
　　【营销话术库Lv.1】：基础话术已解锁，可用于铺面揽客、人际周旋。
　　【系统商城：未解锁。解锁条件：商誉值达100。当前商誉值：0。】
　　李月仪在心里问：“商誉值怎么涨？”
　　【商誉值通过商业行为获取。铺面口碑提升、客群拓展、交易达成均可积累商誉值。】
　　“100点需要多久？”
　　【以宿主目前商业规模，预计完成五十至一百笔有效交易，或达成阶段性经营目标后大幅提升。】
　　她心念一动，打开商道图谱，眼前浮现出一幅半透明的京城地图。裴家三间铺子的位置被标了红，周围密密麻麻的小点，代表其他商铺。
　　她试着伸手去点其中一个——
　　【城东布庄，当前流水：零。今日客流：零。库存：素绢十二匹、粗布三十匹、棉布八匹。状态：停滞。】
　　【城南茶楼，当前流水：一两二钱。今日客流：七人。状态：惨淡。】
　　她盯着那幅图，大脑飞速运转。
　　南街茶楼，位置居中，但周围竞争大，走常规路线没有优势。东市布庄，旁边是官眷宅邸，做女眷生意是条路子。西城粮铺，位置差，得换个思路。
　　上辈子她最擅长的，就是把死局盘活。把一个季度的业绩翻三倍，把滞销品卖成爆款，把快要关门的门店做成区域第一。
　　这辈子不过换了个场子。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桌案上那摞账册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门外，阿杏探头探脑地摸进来，见她这副表情，好奇问道：“夫人……您笑什么呢？”
　　“阿杏。”李月仪转过身，眸光明亮，“明日跟我去茶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