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理浪漫》芋見星

32、双向 江池霖伸手

　　外滩的灯光次第亮起，将黄浦江染上一片璀璨的金色。

　　江池霖站在和平饭店门口，胸口剧烈起伏。本因距离不远，他决定一路狂奔过来，可惜是夏天，他的校服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些。

　　外滩人潮汹涌，游客们的欢笑声与相机快门声交织在一起，却掩盖不住他如擂鼓般的心跳。

　　“周未沂……”他喘着气环顾四周。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浩发来的消息：

　　「周哥在学校被几个老师拉着讲话了，等他消息啊！」

　　李磊也正围着自己的得意门生，“你和江池霖那关系，我想不知道都难！也许过程可能会有些难，但是希望早日听到你们的好消息！”

　　“嗯，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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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段时间，周未沂发了消息后，江池霖知道对方刚脱身，便临时改了地方。

　　这次的老地方是学校后门那家24小时便利店。江池霖推开玻璃门时，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店里空无一人，只有收银台后的老板娘在刷手机。

　　“哟，高考结束啦？”老板娘抬头，“你那个学霸同学呢？”

　　“还没来。”江池霖心情不错，“要两瓶冰可乐。”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手机不断震动，江母的未接来电已经堆了好几个，张浩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江哥，你妈电话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他回：「没事 我一会给她回电话」

　　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急促地响了两声。

　　江池霖抬头看去，周未沂从门口往里走，他们隔着两排货架对视，谁都没有先开口。江池霖优先打破沉默，“毕业快乐。”

　　周未沂走到他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和江池霖那枚一模一样。他把硬币放在桌上，“我爸妈他们说要和你谈谈。”

　　江池霖的手指微微发抖，“我妈也是。”

　　他举起刚发来消息的手机：

　　「带他来见一面吧。」

　　“怕吗？”

　　“怕。”江池霖老实承认，“但更怕……”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周未沂突然抱住了他，坐着的江池霖耳朵贴在周未沂的腹部，周未沂一只手摩搓他的另一侧耳垂安抚。

　　江池霖只能听见耳边轻微的摩擦声，和一句低不可闻的：“我也是。”

　　深夜十一点，便利店的老板娘正开心的用手机聊天，“今日高考结束，我市某中学出现戏剧性一幕……”

　　老板娘是校内老师的另一半，她好奇地看完了他发来的一个视频，画面里正好是李磊和周未沂的聊天。

　　而此刻，故事的两个主角就坐在她店里，头靠着头分享同一副耳机。

　　“年轻人啊……”她摇摇头，悄悄把手机静音。

　　两个少年交握着手，桌上有着两枚闪闪发光的硬币。此刻，夜色如墨，黄浦江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第二天一早，江池霖站在自家客厅里，他的母亲则坐在沙发另一端，妆容精致却掩不住眼角的疲惫。

　　“妈……”江池霖紧张的不行，“两家父母可能今天要见个面，我们先谈谈？”

　　“嗯。”江母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个周未沂……你们什么时候？”

　　“高二。”

　　茶杯重重落在茶几上，茶水溅出几滴。江池霖看着母亲瞬间苍白的脸色，顿时有些喘不上气。

　　“高二？！那你们刚认识不就……算了！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江池霖苦笑，“他除了酒，还关心什么？”

　　江母喊道：“你才十八岁！知道两个alpha在一起要面对什么吗？社会的眼光，家庭的阻力，还有……”

　　“还有易感期的痛苦，信息素的对抗，生育后代的压力。”江池霖平静地接话，“我都知道。”

　　他走到母亲面前，轻按住她发抖的肩膀，“妈，但周未沂教会我一件事。有些事情没有最优解，只能靠自己去证明。”

　　母亲的眼眶突然红了，“我只是怕你走弯路……”

　　“我知道。”江池霖声音软下来，哪有母亲不爱孩子，只是有时用错了方法，“但这是我的选择。”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一束车灯扫过客厅墙壁。江池霖拉开窗帘，看到周未沂家的车停在楼下，周父周母正朝单元门走来。

　　“他们来了。”江池霖转身，“妈，给我个机会，也给他一个机会？”

　　母亲深吸一口气，伸手帮他整理了他那凌乱的衣领，“好……去开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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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周未沂站在书房中央，父亲坐在书桌后，眉头紧锁；母亲靠在窗边，看上去温柔极了。

　　窗外飘来栀子花的香气，混着夏夜特有的潮湿。周未沂看着父母截然不同的表情，突然想起小时候在象棋比赛夺冠后，父亲也是这般严肃，而母亲则偷偷塞给他一块他最爱的糖。

　　“江池霖……”他难得感到有些词穷，“他很特别，他……”

　　“会做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吗？”周母突然问。

　　“……不会。”

　　“会在你熬夜时泡咖啡吗？”

　　“不会。”

　　“会在你易感期时……”

　　“妈！”周未沂急忙制止，免得江池霖尴尬。

　　周母看儿子急眼，轻笑一声，“好啦~我的意思就是啊，这些事既然他不会，可你学着做啦！反正我没意见。”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你，”周母拍了拍丈夫的肩膀，“记得我们当年吗？你导师不也说两个做对手的企业家结婚是灾难吗？”

　　周父的表情松动了一瞬，“那不一样……”

　　“周未沂，听你妈的。”周母模仿着丈夫平日的口吻，成功让书房里的气氛轻松下来。

　　周未沂看着父母之间无声的眼神交流，放心了不少。

　　江家客厅，时针指向十一点。四个成年人相对而坐，气氛有些凝重。江池霖和周未沂站在阳台，一起观察着里面的局势。

　　“你妈……”周未沂欲言又止。

　　“说清楚了。”江池霖轻声保证，“她说只是怕我走弯路。”

　　周未沂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江池霖，“看口型，我爸在说……”他故意卖了个关子。

　　“说什么？”

　　“听我妈的。”

　　江池霖笑出声，“这算什么回答？”

　　玻璃门内，周母正把一盒精致的巧克力推到江母面前，“听说，池霖喜欢。”这个牌子江母知道，江池霖小时候她常买给他吃，只要一闹脾气，吃些心情就会好转。

　　两个母亲之间的气氛奇迹般地缓和下来。

　　“我们……”江池霖看着这一幕，有些哽咽，“好像过关了？”

　　周未沂没有回答，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给你的。”

　　盒子里是一对银质袖扣，“定制的？”江池霖拿起袖扣，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嗯。”周未沂惊奇红了耳朵，“毕业舞会可以用。”

　　“周老师想得真周到，那现在……”他的吻落在周未沂唇上，如同蜻蜓点水。玻璃门内，四位父母同时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个少年，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处。他们自认为得到了大结果，被家人祝福的爱情和一起奔赴的未来。

　　凌晨六点半，江初玥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惊醒，她裹着睡袍骂骂咧咧地打开门，迎面撞上江池霖热情的眼神。

　　“小姑！”他像阵风一样卷进来，手里还拎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豆浆，“我要求婚！”

　　江初玥的睡意瞬间消散，“……什么？”

　　“先一步求婚，”江池霖把豆浆塞到她手里，兴奋地在客厅里踱步，“周未沂那个死脑筋肯定想不到这招！”

　　江初玥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豆浆，突然笑了，“臭小子，你知道求婚要准备什么吗？”

　　“戒指！场地！鲜花！”江池霖掰着手指，“还有……”

　　“还有最重要的，”江初玥弹了下他的额头，“心意。”她又打了个哈欠，“你打算怎么求？”

　　江池霖更加精神起来，“我想在毕业舞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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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

　　江初玥刚睡完回笼觉，门铃再次响起。这次门外站着的是周未沂，穿的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稀客啊，”江初玥挑眉，“怎么，你要求婚？”

　　周未沂点头，“……您知道？”

　　“我聪明呗！”江初玥心虚地笑出声，本来只是想简单调侃一下来着。

　　周未沂从文件袋里取出一沓设计图纸，“我想定制一对戒指，听说您是著名设计师。”

　　图纸上画着两个简洁的铂金指环，内侧刻着双星系统的轨道方程，一颗星星上刻「Z」，另一颗刻「J」。

　　江初玥吹了声口哨，“挺会嘛。”

　　“还有一个请求，”周未沂纠结开口，“能不能别告诉他？”

　　“晚了，”江初玥无奈地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她和江池霖的聊天记录，

　　「小姑救命！周未沂好像要求婚！」

　　江初玥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帮你设计个超棒的。”

　　周未沂临走前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小姑。”

　　这个称呼让江初玥有些想哭，她揉了揉鼻子，“行了行了，赶紧去准备你的惊喜吧。”

　　傍晚时分，江池霖和周未沂在便利店“偶遇”。

　　“这么巧？”江池霖假装惊讶，手却不由自主地扣着裤子。

　　“嗯。”

　　两人各怀鬼胎地买了冰可乐，坐在窗边看夕阳。

　　“那个……”江池霖刻意清了清嗓子，“毕业舞会你准备穿什么？”

　　“西装。”

　　“哦……”江池霖的指尖在桌面上画爱心，“我小姑说要亲自给我设计。”

　　周未沂伸手碰向他的腺体边，惹得他一个机灵，“巧了，我也约了设计师。”

　　他们相视一笑，又同时别过脸去。江池霖伸手摸了摸自己泛红的耳尖，周未沂的脸上则带着藏不住的笑意。